他直接將皮球踢了回去,表明自己“毫無頭緒”,隻是“隨波逐流”,
將希望寄托在霍去病身上,
同時也提出了一個看似合理,實則寬泛的請求——查閱資料,尋找線索。
這既符合他們“穿越者”的身份設定,也能藉此機會,從霍去病這裡獲取關於這個時代,
尤其是關於“妖星”,“邪祟”等超自然事件的更多資訊。
霍去病聞言,沉吟片刻。
他看得出林七夜眼中的迷茫不似作偽,而且這個請求也合情合理。
來自兩千年後的人,對此世茫然,想要瞭解情況,尋找歸途,再正常不過。
“此事……”霍去病緩緩開口,“本侯可應允。
長安宮中,典藏頗豐,亦有欽天監觀測天象,記錄異聞之檔。
若你二人不棄,可隨本侯返回長安。
一則,長安乃天下中樞,訊息彙集,典籍浩瀚,或可尋得你二人所需之線索。
二則,陛下或亦對你二人……之奇遇,感興趣。
三則……”
他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身上那股屬於統帥千軍萬馬的鐵血殺伐之氣再次升騰,雖然重傷虛弱,卻依舊凜然逼人:
“薛縣之事,北疆之亂,妖星之禍,已非尋常兵事可解。
本侯欲建‘鎮邪司’,專司此類詭譎之事,正需奇人異士,博聞廣見之輩相助。
你二人既來自後世,縱對此時之事知之甚少,然眼界見識,或與當世之人不同,或許能提供些許……他山之石。”
霍去病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合情合理,既提供了幫助,也丟擲了橄欖枝,
更隱含了監視與控製之意——將這兩個身份神秘,知曉“未來”的“異數”放在眼皮子底下,
總好過讓他們流落在外,不知會惹出什麼亂子。
林七夜心中一沉。
去長安?麵見漢武帝?
這固然是獲取資訊,接觸這個時代核心的絕佳機會,但同樣也意味著深入虎穴,
一舉一動都將置於霍去病乃至漢武帝的眼皮底下,失去自由,甚至可能身不由己。
尤其是霍去病最後那句“陛下或亦感興趣”,更是讓他心頭警鈴大作。被漢武帝“感興趣”,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但他有選擇嗎?
麵對霍去病的邀請(或者說,是不容拒絕的安排),麵對這個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時代,
他們這兩個“黑戶”,除了暫時依附於霍去病這棵大樹,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至少,霍去病目前看來,並非殘暴嗜殺,不講道理之人,且有恩於他,暫時應是安全的。
“這……”林七夜臉上露出猶豫,掙紮之色,似乎內心在天人交戰。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張雲,想看看這個不靠譜的“兄弟”有什麼主意。
隻見張雲,不知何時已經吃完了那塊黑乎乎的乾糧,正拿著那個油膩膩的粗陶碗,
對著昏暗的燈光,仔細地觀察著碗底是否還有殘留的食物,對霍去病的邀請和林七夜的困境,恍若未聞。
感受到林七夜的目光,他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瞥了他一眼,然後打了個哈欠,用那副萬年不變的,有氣無力的腔調說道:
“長安啊……聽說挺遠的,路上有吃的嗎?”
林七夜:“……”
霍去病,玉武,顏仲:“……”
林七夜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這都什麼時候了!
我們是在討論去不去長安,是可能要被皇帝“感興趣”,是要失去自由甚至可能小命不保的大事!
你他媽就關心路上有冇有吃的?!
霍去病的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張雲那副憊懶的,彷彿天塌下來也要先填飽肚子的模樣,再聯想到他之前那輕描淡寫捏碎魔神反擊的恐怖手段,
心中那荒誕絕倫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
此人,當真是……深不可測,
又難以捉摸。
玉武則是怒目而視,覺得這姓張的小子簡直是不知好歹,侯爺如此禮遇相邀,他竟然隻關心吃喝?!
顏仲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張雲,眼中精光閃爍,似乎想從他那副憊懶的表象下,看出些什麼。
林七夜強忍著掐死張雲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轉回頭,對著霍去病,躬身,用儘可能誠懇的語氣說道:
“侯爺厚意,草民感激不儘。能隨侯爺前往長安,查閱典籍,尋訪歸途,實乃我二人之幸。隻是……”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
“我二人初臨貴地,身份不明,形同流民,恐有損侯爺威儀,亦不便隨行。
不若侯爺先行,告知我等長安去處,我等自行前往,屆時再……”
他想爭取一點自由空間,哪怕隻是從薛縣到長安這段路上的自由。
跟在霍去病的大軍身邊,固然安全,但也意味著徹底被綁上了戰車,再無轉圜餘地。
霍去病是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林七夜的推脫之意。他搖了搖頭,語氣雖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必。你二人既對此時地陌生,自行上路,恐生變故。
北疆之地,邪祟未靖,路途凶險。
隨本侯同行,可保無虞。至於身份……”他略一沉吟,目光落在林七夜臉上,又瞥了一眼還在研究碗底的張雲,緩緩道,
“你二人,便以本侯新募之‘方士’身份隨行。
對外,可稱擅長些許驅邪避凶,觀測天象之小術,故為本侯所重,延請入幕。
如此,既可遮掩你二人來曆,亦方便行事。”
“方士”……林七夜心中苦笑。
這個身份,在這個時代,可不算什麼好稱呼。
漢武帝晚年癡迷求仙問道,寵信方士,鬨出不少荒唐事。
不過,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霍去病如此安排,顯然已是考慮周詳,既給了他們一個合理的身份,也明確了他們的“用處”,
更將他們納入了自己的直接管轄之下。
“如此……多謝侯爺周全。”林七夜知道再推脫也無用,反而可能引起霍去病的疑心,隻得躬身應下,
“隻是,我二人對‘方術’一道,實在……”
“無妨。”霍去病打斷了他,目光深邃,
“你二人既來自後世,縱不精此道,見識總歸是有的。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張雲一眼,
“張兄弟的手段,本侯是親眼所見。有此依仗,足矣。”
得,這下連推脫的餘地都冇了。張雲那隨手一捏,徹底坐實了他們“身懷異術”的“方士”身份。
林七夜無奈,隻能再次謝過。
霍去病見林七夜應允,臉色稍緩,點了點頭。
他此行目的,已經初步達到。
雖然未能從這二人身上直接得到剋製妖星邪祟的良策,
但至少確認了他們“可能來自未來”的詭異身份,並將這兩個“異數”暫時控製在了自己手中。
至於更多資訊,以及如何利用,還需從長計議。
“既如此,你二人暫且在此安頓。
薛縣遭此大劫,百廢待興,本侯需處置善後,整頓防務,清剿殘存邪祟。
三日後,隨本侯啟程,返回長安。”霍去病最後看了一眼林七夜和張雲,
尤其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依舊在神遊天外,彷彿一切與他無關的張雲,轉身,準備離開。
“侯爺且慢。”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顏仲,忽然開口了。
霍去病停下腳步,看向他。
顏仲上前一步,對霍去病微微躬身,然後轉向林七夜,那雙總是半眯著,彷彿在算計著什麼的眼眸,
此刻完全睜開,
目光清澈而銳利,直直地看向林七夜,緩緩問道:
“林小兄弟,顏某有一事不解,還望小兄弟解惑。”
林七夜心中一緊,知道這位心思深沉的儒衫文士,恐怕要問出更棘手的問題了。他定了定神,拱手道:“顏先生請講。”
顏仲的目光,在林七夜臉上仔細逡巡,彷彿要捕捉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緩緩問道:
“你言道,來自兩千年後,對此世之事,知之甚少。
然,你既能知曉侯爺之‘鎮邪司’,
甚至知曉侯爺心中之‘司主’自稱……此等絕密,即便在後世,恐亦非尋常史書所能載,更非‘機緣巧合’四字可輕言得見。”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一字一句問道:
“顏某想知道,你在後世……究竟是何身份?
又是從何種‘野史’,‘雜記’中,得見這些……連侯爺身邊親近之人都未必知曉的絕密?”
“還有,你那位兄弟,”顏仲的目光,轉向一旁依舊在研究碗底的張雲,眼神更加深邃,
“他既能隨手化解那等魔神臨死反撲,其實力,恐怕已非‘方士’,‘異人’可論。
如此人物,在後世,又當是何等存在?與你一同‘誤入此世’,當真隻是……巧合?”
顏仲的問題,如同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地切中了林七夜話語中最大的漏洞與疑點!
是啊,即便來自後世,又如何能知曉霍去病心中的“司主”自稱?
這等心念,除非霍去病自己寫入日記或告知最親近之人,否則絕無可能流傳後世!
而張雲那恐怖的實力,也絕非一個“後世普通人”所能擁有!
這兩個疑點不解釋清楚,林七夜之前的所有說辭,都將瞬間崩塌,被打上“謊言”的標簽!
霍去病猛然轉身,銳利的目光再次如刀鋒般射向林七夜!
玉武也握緊了拳頭,虎目圓睜,死死盯住林七夜,隻要他答錯一個字,恐怕立刻就會動手!
壓力,如同實質的山嶽,轟然壓向林七夜!
林七夜額頭,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合理的解釋。
身份?他在後世是守夜人,但這能說嗎?
說了他們能理解嗎?
會不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就在林七夜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應對這致命一問之時——
“嗝~”
一聲響亮的,毫無形象的飽嗝,如同一道驚雷,突兀地在寂靜的老店內炸響。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弄得一愣。
隻見張雲,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那隻被他研究半天的粗陶碗,
滿足地拍了拍自己絲毫不見隆起的肚子,臉上露出了吃飽喝足後的愜意表情。
然後,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注視下,張雲慢悠悠地轉過頭,用那雙依舊冇什麼精神,
甚至因為吃飽了而顯得更加惺忪的眼睛,瞥了臉色嚴肅,目光如刀的顏仲一眼,又瞥了一眼緊張得汗流浹背的林七夜。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乾淨的,甚至帶著點少年人惡作劇般的笑容,然後用那副懶洋洋的,
彷彿剛睡醒的腔調,漫不經心地說道:
“我說,顏先生是吧?”
“查戶口呢?”
“問那麼清楚乾嘛?”
“知道我們從哪來,到哪去,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
他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劈啪”的輕響,然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走到林七夜身邊,隨意地拍了拍林七夜僵硬的肩膀,彷彿在拍掉灰塵。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是你們侯爺的‘客人’,對吧?”
“重要的是,你們侯爺,好像還挺需要我們……嗯,或者說,需要我們知道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對吧?”
“重要的是——”
張雲抬起眼皮,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看向臉色陰沉,
目光銳利的霍去病,臉上那憊懶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但語氣依舊隨意,甚至帶著點玩味:
“侯爺,您說,是這薛縣的百姓,北疆的安寧,那勞什子妖星邪祟重要呢?”
“還是我們這兩個‘誤入此世’,‘來曆不明’的‘小方士’的戶口本,更重要?”
“您要是覺得我們礙眼,不放心,現在就讓我們哥倆滾蛋,也行。”
“反正這世道,到哪不是混口飯吃,對吧,七夜?”
張雲那懶洋洋,甚至還帶著點“天真無邪”語氣的話語,伴隨著他那用胳膊肘輕輕一捅的動作,
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林七夜本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
林七夜:“……”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一股混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湧上,直沖天靈蓋,
讓他眼前都發黑了一瞬。
“我——他——媽——謝——謝——你——啊!!!”
林七夜在心中發出無聲的,歇斯底裡的咆哮,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淚。
他看著張雲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無辜”和“理所當然”表情的年輕臉龐,
看著他那雙因為吃飽喝足而顯得更加惺忪,
甚至還帶著點“兄弟我夠意思吧幫你解圍了”意味的眼睛,一股強烈的,
想要掐死這個混蛋然後自己再找根麪條上吊的衝動,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解圍?!你這他媽叫解圍?!
你這分明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還嫌火不夠旺,又他媽澆了一桶油!順便還把打火機扔進了柴堆裡!
查戶口?不重要?我們是客人?侯爺需要我們?不放心就滾蛋?到哪不是混口飯吃?
聽聽!這他媽是人話嗎?!
這是一個正常人,在麵對大漢冠軍侯,當朝大司馬,剛剛斬殺魔神拯救一城,
此刻正用審視和懷疑的目光看著你的大佬時,
應該說出來的話嗎?!
這已經不是“擺爛”或者“不靠譜”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自殺式發言!
是把霍去病,顏仲,玉武,連同他們那點可憐的,剛剛建立起來的,搖搖欲墜的信任,一起按在地上反覆摩擦,還蹦躂兩下!
林七夜簡直不敢想象霍去病此刻臉上的表情。
他幾乎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屬於冠軍侯的,冰冷銳利的目光,已經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他後背生疼。
玉武那粗重的,壓抑著怒火的喘息聲,彷彿近在耳邊。
顏仲那深沉如淵,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更是讓他如芒在背,無所遁形。
完了,全完了。張雲這一通“混不吝”的發言,等於是把顏仲那犀利的問題直接糊弄過去,
然後用一種近乎“耍無賴”的方式,把皮球又踢回給了霍去病。
潛台詞就是:
我們就這麼著了,你愛信不信,愛用不用,不用拉倒,我們拍拍屁股走人,繼續“混飯吃”。
這態度,對於心高氣傲,位極人臣,執掌生殺大權的冠軍侯霍去病來說,簡直是**裸的挑釁!
是對他威嚴的蔑視!
林七夜彷彿已經看到了下一刻,霍去病臉色鐵青,一聲令下,玉武和顏仲暴起發難,
將他們這兩個“不知好歹”,“裝神弄鬼”,“目無尊上”的狂徒當場拿下,打入死牢,
甚至就地格殺的悲慘畫麵。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和張雲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周圍是憤怒的薛縣百姓和如狼似虎的漢軍士卒,
霍去病高坐馬上,麵無表情地揮手下令,劊子手鬼頭刀落下,自己和張雲兩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噴出三丈高……而張雲這混蛋,在臨死前恐怕還要抱怨一句:“媽的,斷頭飯都不給頓好的……”
想到這裡,林七夜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讓他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想要解釋,想要挽回,哪怕隻是蒼白無力的辯解……
然而,就在林七夜嘴唇哆嗦著,準備硬著頭皮說點什麼,試圖將張雲那番“自殺式發言”往回拉一拉,
至少表達一下“我兄弟他腦子有點問題侯爺您彆跟他一般見識”的意思時——
“哈。”
一聲極輕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意味的短促笑聲,
如同一滴水珠,滴入了滾燙的油鍋,打破了老店內那幾乎要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這笑聲,不是憤怒的冷笑,不是嘲諷的嗤笑,也不是開懷的大笑。
而是一種……混合了驚訝,錯愕,玩味,甚至還有一絲……欣賞?的,極其複雜的輕笑。
聲音的來源,是霍去病。
林七夜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門口。
隻見霍去病,這位剛剛還臉色陰沉,目光如刀,彷彿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的大漢冠軍侯,
此刻臉上那冰冷銳利的神情,竟如同春陽化雪般,緩緩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怪的,饒有興致的,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東西一樣的表情。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此刻不再緊緊盯著林七夜,
而是越過他,落在了他身旁那個依舊一臉“我冇說錯啊”表情的張雲身上。
那目光中,冇有了之前的審視,懷疑,怒意,
反而帶著一種探究,一種重新打量,一種……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的審視。
“混口飯吃……”霍去病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那抹古怪的弧度,似乎擴大了一絲。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驅散某個荒誕的念頭,又彷彿在品味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近處的玉武和顏仲能夠聽到。
玉武一臉愕然地看著自家侯爺,完全不明白侯爺為何不發怒,反而笑了?
還說什麼“有意思”?
這姓張的小子如此無禮放肆,目無尊上,難道不該立刻拿下,以正軍法嗎?!
顏仲則是眸光一閃,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張雲,又看了看霍去病,眼中那深沉的光芒急速流轉,
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跟隨霍去病日久,深知這位年輕侯爺的脾性。
霍去病驕傲,銳利,殺伐果斷,但也絕非心胸狹隘,不能容人之輩。相反,
他對於那些有真本事,有性格,
甚至有些“桀驁不馴”的人,往往反而更有興趣,也更願意給予一定的包容。
隻要對方的本事,能入他的眼,能為他所用。
這姓張的小子,實力深不可測,行事說話卻又如此……“混不吝”,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方纔那番話,看似莽撞無禮,
將自己和林七夜置於一個“無慾無求”,“隨時可以滾蛋”的,看似極其被動的位置,
但細細品味,卻又暗藏機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