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清脆中帶著急促的女聲,從亭外傳來。
隻見一道水藍色的流光閃過,
一名穿著現代簡約服飾,卻難掩古典婉約氣質的年輕女子,出現在亭外。
她神色激動,眼中帶著難以抑製的驚色,正是常年駐守國運海島核心,監控國運洪流的公羊婉。
“鐘聲傳來時,地下核心之地的國運洪流,出現了異常波動!”公羊婉語速飛快,
“洪流的流向和韻律,似乎被那鐘聲短暫地乾擾,帶動,雖然很快恢複,
但那瞬間的‘共鳴’與‘牽引’感,絕不會錯!侯爺他……也被驚動了!”
“侯爺?”李鏗鏘和王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動。
能被公羊婉稱為“侯爺”,且身處國運洪流核心之地的,放眼整個大夏,隻有那一位——
兩人不再猶豫,
連同唐雨生,公羊婉一起,
身形閃動,瞬間離開了湖心亭,向著島嶼地下深處,那國運彙聚的核心之地疾馳而去。
島嶼地下,
並非黑暗的岩層,而是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由純粹金色洪流構成的,浩瀚無邊的奇異空間。
這裡,就是大夏國運洪流的核心顯化之地。
金色的洪流並非實質的水,
而是由無數細密的,代表著大夏億萬萬子民信念,曆史,文化,氣運的“光”與“意”彙聚而成的,奔流不息的能量與資訊之河。
洪流澎湃,發出低沉而永恒的轟鳴,彷彿一個古老文明的呼吸與心跳。
在洪流最為湍急,也最為凝練的中心區域,一道身影,靜靜地盤膝坐在洶湧的金色波濤之中。
他穿著樣式古樸的漢代玄色戰袍,長髮披散,麵容俊朗剛毅,雙目緊閉。
他並非實體,更像是一道由最為精純的國運與戰魂凝聚而成的,介於虛實之間的英靈投影。
但那股曆經千古而不滅的殺伐之氣,
那股封狼居胥,飲馬瀚海的絕世豪情與霸烈,
即便隔著洶湧的國運洪流,依舊能讓每一個靠近者感到靈魂震顫。
冠軍侯,霍去病。
這位兩千年前的天縱奇才,不敗戰神,以其無上功績與不滅戰魂,
早已與大夏國運深度融合,成為守護國運的終極底蘊之一,
常年在國運洪流深處沉眠,溫養,非事關國運根本的劇變,不會輕易驚動。
然而此刻,那一聲穿越時空而來的“東皇鐘鳴”,卻讓他……
悄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開闔之間,彷彿有金戈鐵馬,萬裡山河的虛影閃過,有星辰隕落,大日升騰的異象沉浮。
眼神深處,不再是少年將軍的銳氣逼人,
而是沉澱了無儘歲月,看慣了王朝興替,融入了國運滄桑之後的,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與浩瀚。
他睜開眼睛,並未看向匆匆趕來的李鏗鏘等人,
而是彷彿透過了洶湧的國運洪流,透過了厚重的岩層與海水,望向了那鐘聲傳來的,冥冥之中不可知的方向。
他的目光,似乎穿過了遙遠的空間,看到了倫敦地下聖殿中暗金色光芒的爆發,
看到了林七夜等人被傳送消失,
看到了克洛伊那一聲瞭然的低語,
也看到了……更加遙遠,更加模糊,糾纏了數千年的因果絲線,因為這一聲鐘鳴,開始了劇烈的擾動與重組。
許久,霍去病那由國運凝聚的嘴唇,
微微開合,
吐出了一句低沉,平靜,卻又彷彿重若千鈞,蘊含著無儘複雜情緒的話語:
“是福是禍?皆看今朝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與整個國運洪流的轟鳴產生了共鳴,在整個地下空間隆隆迴盪。
“第一聖約啟動……”霍去病的目光,似乎變得更加悠遠,彷彿看到了時光長河的某個隱秘角落,
“數千年的謀劃,無數先賢的犧牲與等待,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了。”
說完這句話,他緩緩地,重新閉上了眼睛。
彷彿剛纔的睜眼與低語,已經耗儘了他積攢許久的,用於維繫這次短暫“清醒”的力量。
但他的身影,
在國運洪流中,
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實了一分,那股沉寂的,如同火山般的戰意,也似乎悄然甦醒,沸騰了一絲。
李鏗鏘,王晴,唐雨生,公羊婉四人,靜靜地站在洪流邊緣,聽著霍去病那彷彿預言般的話語,
感受著國運洪流中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與鐘鳴共鳴後的微妙律動,每個人的心中,
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第一聖約?數千年的謀劃?
這東皇鐘鳴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何等驚天動地的秘密與佈局?
而大夏,
在這場似乎剛剛拉開序幕的,跨越了東西方與漫長時光的宏大棋局中,又將扮演怎樣的角色?
……
大夏,【天庭】。
雲海縹緲,仙山懸浮,宮闕樓閣在靈霧中若隱若現,時有仙鶴祥瑞飛過,發出清越的鳴叫。
這裡的時光流速與外界不同,
靈氣濃鬱得幾乎化為液態,但也承載著上古破碎的哀傷與沉重的責任。
一座古樸,恢弘,彷彿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大殿之中。
一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穿著八卦紫綬仙衣的老者,正盤坐在一方蒲團之上。
他麵前懸浮著一麵造型古拙,邊緣鑲嵌著八卦圖案的青銅鏡,鏡麵中光影流轉,
似乎映照著諸天萬象,過去未來的片段。
老者眉頭微蹙,手指在虛空中快速掐算,道道玄奧的符文在他指尖生滅。
正是德高望重的薑子牙。
突然,他掐算的手指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