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那低沉而決絕的話語,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死寂的石室中激起層層漣漪,也重重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門”……
“外神”……
“三個承諾”……
這三個詞語組合在一起,指向的,
無疑是與錦都事件,與奈亞拉托提普化身降臨,與克洛伊沉睡,
甚至可能與更深遠的,
橫跨時間與因果的古老謀劃息息相關!
查爾斯瞳孔驟縮,剛想追問更多,
沈青竹和安卿魚也下意識地上前半步,準備傾聽林七夜從“聖約”中獲得的關鍵資訊。
然而,命運(或者說,那三道已然啟動的聖約)似乎並不打算給他們從容交談,理清頭緒的時間。
就在林七夜話音落下,
眾人心神皆被其話語內容所吸引的下一刹那——
嗡——!!!
一聲低沉,渾厚,彷彿能穿透靈魂,震盪時空的鐘鳴,
毫無征兆地,
在這地下深處,
被層層聖光結界守護的石室中,轟然響起!
那不是從外界傳來的聲音,
而是直接,蠻橫地,在林七夜的身體內部,
更確切地說,
是從那道烙印在他胸口最左側的,呈現出暗金色,如同層層巢狀之圓的第一道【聖約】印記之中,
迸發而出的聲音!
鐘鳴響起的同時,那枚暗金色的圓形印記,瞬間光芒大放!
不再是之前那種內斂,沉靜,如同被封印星辰般的微光,而是爆發!是釋放!是甦醒!
璀璨,熾烈,彷彿蘊含著無儘時光重量與空間奧義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壓抑了千萬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自那小小的印記中噴薄而出!
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厚重與浩瀚,瞬間籠罩了林七夜的全身,將他映照得如同暗金鑄造的神隻!
光芒所及之處,
石室內的空氣,光線,
甚至包括那無處不在的,濃鬱聖潔的氣息,都彷彿被某種更古老,更宏大的力量排斥,凝固,扭曲!
“不好!”
“七夜!”
“林隊長!”
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
距離林七夜最近的張雲眉頭一挑,似乎想做什麼,但他扶著林七夜後背的手掌剛要有所動作,
那暗金色的光芒便已如同有生命的觸手,
瞬間纏繞上來,
帶著一種沛然莫禦的,
超越了他此刻“悠閒”狀態所能輕易乾涉的,
屬於“時空”與“契約”本身的強製性法則力量,將他的手臂連同他整個人,牢牢吸附在了林七夜身邊!
不僅是張雲!
幾乎在同一時間,
與林七夜靠得極近的,同屬“夜幕”特殊小隊。
或者說,是此刻在場的,與林七夜命運羈絆最深的所有成員:張雲,沈青竹,安卿魚,迦藍,江洱,
身上也同時亮起了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暈!
彷彿他們與林七夜之間,存在著某種超越空間,超越契約,甚至超越命運的深層聯絡,
在這第一道【聖約】印記被觸發,
鐘鳴響起的瞬間,被動地,強製地,被納入了這暗金色光芒的籠罩範圍,被那無形的時空與契約法則鎖定!
“這是……契約牽引?!時空轉移?!”安卿魚臉色劇變,
他右眼中的星輝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試圖解析這突髮狀況的“資訊本質”,
但湧入的卻是一片混沌,扭曲,充斥著時空亂流和契約之力的狂暴資訊,根本無法有效處理!
他隻能模糊地感知到,
一股難以想象,無法抗拒的,彷彿源自宇宙根本法則的偉力,正以林七夜胸口那道印記為座標和核心,
強行構建一條通道,一條通往某個未知時空節點的通道!而他們,因為某種原因。
或許是共同經曆的戰鬥,或許是守護的誓言,或許是更深層的命運糾葛,
被判定為“同契者”或“必要關聯者”,即將一同被捲入!
“都彆抵抗!靠攏!”張雲的低喝聲在暗金色光芒的轟鳴與鐘鳴的震盪中傳來,罕見地帶上了幾分凝重。
他不再試圖掙脫那光芒的吸附,反而順勢將扶著林七夜的手一緊,同時,
一股平和,穩固,彷彿能鎮壓一切動盪的力量,
以他為中心,
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試圖將身旁同樣被光芒鎖定的沈青竹,安卿魚,迦藍,江洱幾人,
用自身的力量“包裹”,“庇護”起來,共同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充滿未知的時空轉移。
這一切描述起來漫長,實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第一道暗金色印記光芒大放,到鐘鳴響起,再到張雲等人的反應,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三秒!
查爾斯和他身後的騎士們,
甚至還冇完全從“鐘鳴”的震撼和“林七夜話語”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就看到那暗金色的光芒已將林七夜,張雲,沈青竹,安卿魚,迦藍,江洱六人徹底吞冇!
“攔住他們!保護聖女!!”查爾斯目眥欲裂,
厲聲嘶吼,身上爆發出沖天的神聖鬥氣,
手中那柄鑲嵌藍寶石的騎士長劍瞬間出鞘,
化作一道璀璨的銀藍色劍光,斬向那團急速膨脹,扭曲,彷彿要撕裂空間的暗金色光芒!
然而,晚了。
那暗金色的光芒,蘊含著某種超越了普通空間規則,甚至觸及“時空定點傳送”禁忌領域的偉力。
查爾斯那足以斬開山嶽的淩厲一劍,
斬入光芒之中,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扭曲,震盪的時空之力無聲吞噬,湮滅。
緊接著——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向內一縮!
如同一個吞噬了光線的黑洞,瞬間收斂了所有的光輝與波動!
然後,徹底消失。
連同光芒中包裹的六道人影——林七夜,張雲,沈青竹,安卿魚,迦藍,江洱——一起,
憑空消失在了石室之中,
冇有留下絲毫痕跡,彷彿他們從未出現在這裡。
隻有那古老,渾厚,
彷彿餘韻未絕的鐘鳴聲,
依舊在空曠巨大的石室中,在眾人被震撼得一片空白的腦海中,低沉地迴盪,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