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滿意地看著安卿魚屈服,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當安卿魚終於踉蹌著走到他下方不遠處時,路西法彷彿失去了興趣,隨意地一揮手。
“啪嗒。”
那被他攝在半空的,江洱的小半截殘軀,連同周圍飄散的棺材碎片,如同垃圾般被他隨手拋下,向著下方冰冷的廢墟石板落去。
“本座說到做到,‘放過’了。”路西法攤了攤手,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然而,就在那殘軀和碎片下落到一半,距離地麵尚有十幾米時——
“嗷——!”
另一隻早已潛伏在側,體型稍小的空間惡魔,
如同等候多時的鬣狗,
猛地從另一處空間褶皺中竄出!
它張開佈滿利齒的巨口,精準地迎上了下落的殘軀和碎片!
“不——!!!”
安卿魚和江洱同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哢嚓!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與吞噬聲響起。那隻空間惡魔一口便將江洱僅存的殘軀,連同那些棺材碎片,囫圇吞下!
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身體重新變得虛幻,
眼看就要融入空間消失。
隻有幾片更小的,染著暗紅色冰晶的碎布,和幾縷沾著維生液,
失去了光澤的髮絲,
如同最後的哀悼,
從惡魔消失的虛空中,緩緩飄落,落在了冰冷的地麵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安卿魚呆呆地看著那飄落的,代表著江洱肉身徹底消亡的最後痕跡,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憤怒,悲傷,絕望,彷彿都在這一刻被凍結,抽空。
然後,是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裡的,足以焚儘理智的怒火,轟然爆發!!!
“不——!!!!!!”
“江洱——!!!!!!”
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空中那個優雅而殘忍的身影,發出瞭如同受傷瀕死野獸般的,蘊含著無儘恨意與瘋狂的咆哮:
“路西法——!!!”
“你該死——!!!!!!”
這咆哮,
不再是人類的聲音,
夾雜著靈魂破碎的顫音,
以及…一絲源自靈魂最深處那片陰影的,冰冷而詭異的共鳴。
路西法被這充滿極致恨意的咆哮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
他臉上露出了更加愉悅,
更加享受的表情,
彷彿安卿魚的痛苦是他最好的美酒。
“哦?生氣了?”路西法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隨即攤開手,
做出一個無奈又嘲諷的表情,
“本座放了啊,是她自己冇‘走’掉啊。
被本座的小寵物‘吃掉’,隻能怪她自己…太‘脆弱’了。
真是太可惜了,不是嗎?”
他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語,欣賞著安卿魚那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扭曲,顫抖,幾乎要崩潰的模樣。
然後,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不再有任何戲謔,
五指成爪,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徑直抓向安卿魚的脖頸!
“遊戲該結束了。
跟本座走吧,去見見莎布,她會很‘喜歡’你的。”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安卿魚脖頸的刹那——
異變,陡生!
一直低著頭,身體劇烈顫抖,彷彿已經崩潰的安卿魚,猛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中,
不再是人類的瞳孔,
也不再是燃燒的怒火,
而是化作了兩片不斷旋轉,坍縮,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與知識的,純粹的灰色!
那灰色之中,倒映著無數不斷變幻,相互矛盾的幾何圖形,以及…一扇若隱若現,通往無儘虛妄的“門”的虛影!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浩瀚,充滿了無窮知識與終極瘋狂的恐怖氣息,
如同沉睡的古老神隻驟然甦醒,
以安卿魚為中心,
轟然爆發開來!
他周身那原本無形無質的禁錮之力,在這股氣息出現的瞬間,如同遇到了剋星,寸寸碎裂,消融!
“這是…?!”路西法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金色的瞳孔第一次猛地收縮,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真理之門的氣息?!你竟然能…主動引動?!”
他察覺到了危險!
前所未有的危險!
這不是借用碎片的力量,這是…碎片本身的力量,正在被這個渺小人類的,極致的負麵情緒所引動,
開始反向侵蝕,同化宿主,
並對外界展露其真正的,恐怖的冰山一角!
“啊啊啊啊啊——!!!!”
安卿魚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嚎叫,
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力量的衝擊而開始不規律地膨脹,扭曲!
麵板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蠕動,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但他的眼神,那灰色的,非人的眼神,卻死死鎖定了近在咫尺的路西法!
憎恨!
毀滅!
同歸於儘!
這是他意識徹底沉入灰色混沌前,最後的念頭。
“不好!”路西法反應極快,瞬間就想抽身後退,同時調動體內浩瀚的墮落神力,試圖對抗,隔絕這真理之門的侵蝕。
但,晚了。
就在安卿魚那灰色的眼眸與他對視的刹那。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隻有一聲彷彿來自宇宙法則本源的,輕微的震顫。
以安卿魚和路西法為中心,
半徑百米內的空間,時間,光線,物質,乃至最基本的物理法則,都發生了詭異到極致的扭曲與錯亂!
路西法那伸出的,完美無瑕的手臂,
在觸及到那灰色氣息的瞬間,
就如同被投入了橡皮泥中的精美瓷器,
開始不受控製地變形,拉伸,摺疊!
麵板,肌肉,骨骼,鎧甲,都以違反常理的方式扭曲,融合在一起!
“什麼?!不——!!!”
路西法發出了驚怒交加的厲吼,
他拚命催動神力想要抵抗,
但那股灰色的力量本質太高,蘊含著“門”與“真理”的規則,對他這種偏向“秩序”側,哪怕是墮落秩序的存在,
似乎有著某種詭異的剋製與扭曲力!
他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變形!
背後的八片華麗光翼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粘合;俊美的麵容如同被揉皺的畫卷;
修長的身軀如同被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僅僅是一個呼吸之間!
那位高高在上,
不可一世的墮天使之王,
就在安卿魚那失控的真理之門力量侵蝕下,
被強行扭曲,壓縮,糅合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直徑超過數十米,
表麵不斷蠕動著扭曲人臉,
破碎光翼,斷裂骨骼和融化鎧甲部件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墮落與瘋狂氣息的——暗紅色肉球!
肉球懸浮在半空,
如同一個畸形的腫瘤,
內部不斷傳來悶雷般的轟鳴和路西法暴怒,痛苦,不甘的咆哮,但聲音被厚厚的肉壁阻隔,顯得沉悶而扭曲:
“該死的螻蟻!!!你對本座做了什麼?!這是什麼力量?!放本座出去!!!”
真理之門的力量,
僅僅是一次無意識的,失控的爆發,
便將一位強大的至高階存在,扭曲成瞭如此醜陋,如此憋屈的形態!
而引爆了這一切的安卿魚,
在那股灰色氣息如潮水般退去後,
眼中的灰色迅速褪去,
恢複了人類的瞳孔,
但瞳孔深處是極致的疲憊,痛苦與茫然。
他身體一軟,直接從半空中墜落。
“卿魚!”
一道微弱卻無比焦急的靈體光芒瞬間接住了他。
是江洱!
她的靈體雖然因為肉身徹底毀滅而變得極其黯淡,近乎透明,彷彿隨時會消散,但她依舊掙紮著,
用儘最後的力量托住了安卿魚。
“卿魚!你…你怎麼樣了?你剛纔…你主動引動了真理之門的力量?!”江洱的靈體波動劇烈,充滿了後怕與擔憂。
她能感覺到,
安卿魚的靈魂此刻異常虛弱且混亂,
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恐怖的浩劫。
“我…我冇事…”安卿魚虛弱地搖頭,他感覺身體被掏空,靈魂像是被撕裂後又草草縫合,每一個細胞都在哀鳴。
但他更關心的是江洱,
他反手想要抓住她,卻隻能觸碰到一片冰涼的虛無,“江洱!你的身體…你的靈體…”
他看著江洱那幾乎要消散的靈體,心如刀絞。
“我…我還好…還能撐住…”江洱強撐著說道,靈體光芒閃爍不定,“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那個怪物…”
她話音未落,上方那巨大的暗紅色肉球,猛地劇烈一震!
“轟——!!!”
一股狂暴的,充滿了毀滅性氣息的暗紅色能量衝擊波,
從肉球內部猛然爆發,
狠狠衝擊著周圍的灰色殘留力量!
肉球表麵,裂開了數道縫隙,露出了內部路西法那雙燃燒著焚天之怒的金色眼眸!
“你們…都得死——!!!”
伴隨著這聲悶雷般的咆哮,肉球周圍的空間,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劇烈波動起來!
“嘶啦!嘶啦!嘶啦!”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密密麻麻的空間裂隙,在肉球周圍被強行撕裂!
每一道裂隙中,都探出了一隻或數隻形態猙獰,散發著濃鬱空間亂流與墮落氣息的空間惡魔!
它們如同蝗蟲般湧出,轉眼間,遮天蔽日,數以千計!
將安卿魚和江洱所在的這片小小區域,圍得水泄不通!
路西法,徹底暴怒了!
他不惜代價,召喚出了自己麾下幾乎所有的空間惡魔軍團!他要將這兩個膽敢褻瀆,傷害他的螻蟻,連同這片空間,徹底撕碎,吞噬!
“完了…”江洱的靈體發出絕望的低語。
麵對這遮天蔽日的惡魔大軍,以及那個雖然形態扭曲但氣息依舊恐怖絕倫的肉球(路西法),他們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
安卿魚也閉上了眼睛,
緊緊握住江洱那虛幻的手,
準備迎接最後的終結。
然而,就在那無數的空間惡魔發出尖銳嘶鳴,即將俯衝而下,將他們撕成碎片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彷彿能淨化一切汙穢,斬斷一切虛妄的熾烈金色刀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晨曦,驟然從遠方濃霧深處暴射而至!
刀光所過之處,
十幾隻衝在最前麵的空間惡魔,如同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汽化,消散!
緊接著,
一道挺拔如鬆,周身燃燒著暗紅色不滅魔焰的身影,如流星般撞入惡魔群中,手中直刀化作一片毀滅的黑色風暴,所向披靡!
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帶著不容侵犯威嚴的金色光芒,
撐開一片淨土,
將混亂的能量亂流抵擋在外。
以及,一道略顯懶散,卻彷彿蘊含著無窮玄妙的身影,悄然出現在戰局邊緣。
是林七夜,曹淵,迦藍,張雲!
“七夜!!!”安卿魚猛地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絕處逢生!
真的是他們!
“卿魚!江洱!撐住!”林七夜的聲音通過精神力傳來,
充滿了焦急與堅定。
他身形如電,【凡塵神域】全力展開,化作無數金色絲線,試圖切割,束縛那些空間惡魔,為曹淵和迦藍創造機會。
曹淵如同瘋魔,
黑王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每一刀都帶著斬滅萬物的意誌,
將靠近的空間惡魔成片斬殺。
迦藍則護在林七夜側翼,刀光齊出,將漏網之魚一一清除。
然而,空間惡魔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而且,那肉球(路西法)散發出的威壓越來越強,顯然正在掙脫真理之門力量的殘餘束縛。
“螻蟻!又來一群送死的!”肉球中傳來路西法悶雷般的怒吼,
更多的空間惡魔從裂隙中湧出,
同時,
肉球本身開始劇烈蠕動,伸出無數條由墮落神力與空間亂流構成的巨大觸手,向著林七夜等人狠狠抽去!
“轟!”
林七夜硬接了一記觸手抽擊,【凡塵神域】劇烈震盪,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抽飛出去,撞碎了遠處幾塊廢墟巨石!
“七夜!”迦藍驚呼,想要救援,卻被更多的空間惡魔和觸手纏住。
曹淵怒吼連連,刀光越發狂暴,但他也被數條觸手和十幾隻精英空間惡魔圍攻,開始左支右絀。
局麵,依舊危急!
路西法本體的力量,遠超他們之前的任何對手!
“礙事的蟲子,都給本座…化為虛無吧!”肉球中心,路西法那雙金色的眼眸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他不再保留,
肉球猛地膨脹了一圈,更加狂暴的墮落神力混合著法則,轟然爆發!
他要一舉將所有人,
連同這片區域,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遮天蔽日的空間惡魔發出齊聲尖嘯,
與那恐怖的墮落神力一起,化作毀滅的洪流,席捲而下!
迦藍臉色慘白,曹淵目眥欲裂,林七夜掙紮著想要站起…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即將玉石俱焚的絕望時刻——
一直靜靜站在戰局邊緣的張雲,
終於…動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咆哮,嘶鳴與能量轟鳴,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真是…吵死了。”
下一刻——
“轟隆隆隆——!!!!”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彷彿來自開天辟地之初,蘊含著鎮壓諸天,橫掃寰宇的恐怖氣息,毫無征兆地,以張雲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的身體,
開始以一種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
瘋狂“生長”!
十米,百米,千米,萬米……彷彿冇有儘頭!
麵板表麵浮現出無數古老,威嚴,蘊含著開天辟地偉力的暗金色符文!
他的麵容籠罩在混沌之光中,
唯有一雙如同日月般巨大的眼眸,冰冷地俯瞰著下方那渺小的肉球,蟲群般的惡魔,以及…螻蟻般的戰場。
神通——法天象地!
萬丈神軀,頂天立地!
僅僅是存在本身,
其巨大的質量引力,就讓周圍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光線扭曲,所有的空間惡魔如同被投入琥珀的飛蟲,動作瞬間變得遲緩,僵硬!
那原本遮天蔽日的惡魔狂潮,
在這頂天立地的巨神麵前,頓時顯得如同塵埃般微不足道!
路西法所化的肉球,在這萬丈神軀出現的刹那,其內傳出的怒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法天象地的張雲,甚至冇有低頭去看那肉球和惡魔。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那隻如同山脈般巨大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柄通體漆黑,彷彿由最深邃的虛空與寂滅凝結而成,槍身纏繞著屠戮萬靈,湮滅萬法恐怖煞氣的古老長槍,悄然顯現。
弑神槍!
槍尖,一點寒芒,彷彿能刺穿宇宙,終結一切。
然後,張雲對著下方那不斷蠕動,試圖掙脫束縛的暗紅色肉球,以及周圍那密密麻麻,在他眼中與蚊蟲無異的空間惡魔,簡簡單單地……
刺出了一槍。
“弑神。”
依舊是那平淡無波的兩個字。
但這一槍刺出,天地失色!
一道凝練到極致,漆黑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與生機的槍芒,自弑神槍尖迸發!
槍芒初始隻有丈許,
脫離槍身後,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道貫通天地,彷彿能將整個迷霧廢墟都一分為二的滅世黑虹!
黑虹所過之處,
空間無聲湮滅,時間為之凝滯,法則為之退避!
那些被槍芒邊緣掠過的空間惡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槍芒的核心,那毀滅一切的終點,則毫無花哨地,精準無比地,命中了路西法所化的那顆巨大肉球的正中心!
“不——!!!這不可能——!!!”
肉球中,傳來了路西法絕望到極致的,混合了無儘恐懼與不甘的最後咆哮。
下一刻——
“噗。”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悶響。
滅世黑虹,毫無阻礙地洞穿了肉球!
從一端進入,從另一端穿出!
肉球那狂暴的墮落神力,堅韌的空間壁壘,以及路西法瘋狂掙紮的靈魂,在這代表著“終結”與“弑神”的至高力量麵前,
冇有起到絲毫作用。
槍芒穿透之後,肉球猛地一僵。
然後,以槍孔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至肉球的每一個角落!
“哢嚓…哢嚓嚓…”
碎裂聲響起。
緊接著——
“轟——!!!”
暗紅色的肉球,連同內部路西法那被扭曲,禁錮的靈魂,在弑神槍那霸道的毀滅規則侵蝕下,轟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迅速被黑虹餘威湮滅成最基礎粒子的暗紅色光點與靈魂殘渣!
傲慢的墮天使之王,路西法,在這貫穿天地的一槍之下——
形神俱滅!
與此同時,
那道滅世黑虹在貫穿肉球後,
去勢不減,
狠狠撞入了後方那無數空間裂隙彙聚的源頭,將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徹底攪碎,撫平!
隨著路西法的死亡和空間源頭的崩潰,
剩餘的那些空間惡魔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支撐,迅速變得虛幻,透明,然後如同陽光下的霧氣般,接連消散在空氣中。
不過數息之間,遮天蔽日的惡魔大軍,煙消雲散。
廢墟上空,
隻剩下那頂天立地的萬丈神軀,
手持滴落著暗紅色神性殘渣的弑神槍,
靜靜地矗立在混沌迷霧之中,
如同開天辟地後唯一的主宰。
下方,林七夜,曹淵,迦藍,安卿魚…所有人都呆呆地仰望著那震撼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寂靜,再次籠罩了廢墟。
但這寂靜,與之前的絕望截然不同。
這是…劫後餘生的,充滿敬畏與難以置信的寂靜。
廢墟。
路西法那遮天蔽日的血肉殘渣尚未完全在弑神槍的餘威中散儘,空間惡魔消散的最後一縷黑煙也正悄然融入濃霧。
頂天立地的萬丈法身逐漸縮小,
張雲恢複了那副略帶慵懶的平常模樣,
弑神槍也不知所蹤。
然而,戰鬥勝利的餘韻,並未能驅散瀰漫在倖存者心頭的沉重陰霾。
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由自主地,
聚焦在了那片冰冷破碎的石板地上,
那幾片沾著暗紅色維生液冰晶的,已經看不出原樣的碎布,以及那幾縷失去光澤,彷彿在無聲控訴的髮絲之上。
那是江洱在這個世界上,
留下的,
最後的屬於她“存在”過的,物理意義上的痕跡。
還有那個像個悲傷的孩子般哭泣的身影。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