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大學校園,月色清輝,樹影婆娑。
晚會散場的喧囂與甜蜜餘溫尚未完全散去,路燈在銀杏葉間投下溫暖的光斑,夜風也似乎還帶著剛纔那幾對璧人縈繞不散的溫馨氣息。
林七夜揹著迦藍的步履穩健,曹淵與魯夢蕾交握的手心溫熱,安卿魚輪椅上的微弱紅暈與江洱靈體的粉色光暈交織成一片夢幻……
連空氣中單身狗張雲那若有似無的蕭瑟,都似乎成了這寧靜夜晚一個略帶詼諧的註腳。
這片刻的寧靜與美好,脆弱得如同月光下的肥皂泡。
就在這夜色當空,明月高照之際。
就在林七夜側頭,對背上迦藍低聲說“回去給你煮薑茶驅寒”的瞬間。
就在曹淵感受到魯夢蕾指尖微微用力回握,
心頭一動,
正欲開口說些什麼的刹那。
就在安卿魚似乎因江洱無形的“吻”而臉頰微紅,閉目沉浸在那份奇異觸感中的時候。
林七夜臉上的溫柔笑意,如同被寒冰凍結,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凝重,警覺,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怒!
他猛地停下腳步,揹著迦藍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嗅到致命威脅的獵豹,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倏地射向校園東南方向的夜空深處!
那個方向,是上京市的邊緣,也是之前米戈零星出現過的區域附近。
幾乎在同一時間,
一直落後幾步,
正“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思考哲學”的張雲,
那雙彷彿永遠半闔著,對萬事萬物都缺乏興趣的眼眸,
也驀地睜開!
瞳孔深處,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掠過了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以及一種……洞悉某種糟糕真相的瞭然。
他插在褲兜裡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抽出,原本隨意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無聲滑落在地。他的視線,與林七夜投向了同一個方向。
兩人之間,甚至冇有任何語言交流,但那瞬間同步的,如臨大敵的氣場變化,卻讓周圍空氣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十幾度!
“七夜?怎麼了?”趴在林七夜背上的迦藍最先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
不安地抬起頭,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隻看到被城市燈火映成暗紅色的夜空和幾顆稀疏的星辰。
曹淵也瞬間鬆開了魯夢蕾的手,
魯夢蕾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愣,
一步跨到林七夜身側,眼神淩厲,周身隱隱有黑氣繚繞,沉聲道:“有東西?”
輪椅上的安卿魚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緊張氣氛驚擾,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那抹因羞澀而生的淡紅迅速褪去,
重新變得一片病態的蒼白。
江洱的靈體也瞬間收斂了所有粉紅光暈,緊張地飄到安卿魚身前,做出保護的姿態。
“不對……”林七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和範圍瘋狂向外擴散,掃描。
在他的感知中,東南方向的夜空,原本平靜的空間結構,正在發生某種恐怖,密集,且呈指數級增長的紊亂和撕裂!
那不是單個的空間裂縫,而是……成百上千個微小的,卻充滿褻瀆氣息的“點”,如同病毒繁殖般,在夜空中瘋狂“綻放”!
每一個“點”的誕生,
都伴隨著一股冰冷,混亂,充滿非人智慧與貪婪探知慾的克蘇魯汙染氣息的泄露!
雖然隔著相當距離,
但那氣息的濃烈與駁雜,已經形成了實質性的精神壓迫,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向著上京大學,向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洶湧漫延!
“這是……米戈!”林七夜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與憤怒,“怎麼……怎麼會這麼多?!
十隻……三十隻……五十隻……一百隻……還在增加!
成指數增加!
它們正在瘋狂撕裂空間,跨越維度……降臨點,全部集中在上京大學周邊區域!!!”
他的話語如同冰錐,狠狠刺入每個人的心中!
米戈!
而且不是零星幾隻,是成百上千,並且數量還在以令人絕望的速度激增!
它們的目標如此明確——上京大學!
“什麼?!”曹淵倒吸一口涼氣,他雖然對克蘇魯體繫瞭解不如林七夜深刻,但也深知米戈的難纏與危險。
一隻擁有時空能力的克萊因境米戈就足以讓一支普通守夜人小隊頭疼,上百隻?
那是什麼概念?
足以在短時間內將上京大學乃至周邊區域變成血腥的獵場和褻瀆的試驗場!
迦藍也瞬間明白了事態的嚴重性,從林七夜背上滑下,手中光芒一閃,古樸的長弓【挽月】已然在握,
弓弦自動凝聚出淡金色的光矢,警惕地指向東南方。
儘管她不太清楚“米戈”具體是什麼,但能讓林七夜和張雲同時如此色變的,絕對是可怕的敵人。
魯夢蕾雖然完全聽不懂“米戈”,“克萊因”這些術語,
但空氣中驟然降臨的,令人窒息般的恐怖壓力,以及林七夜等人瞬間劇變的臉色,讓她明白髮生了極其可怕的事情。
她下意識地靠近曹淵,臉色發白,但眼神中冇有退縮,隻有緊張和決絕。
“曹淵……”她低聲喚道。
而就在這時——
“呃……啊啊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彷彿靈魂被生生撕裂的慘嚎,猛地從輪椅上傳來!
是安卿魚!
隻見他原本隻是略顯疲憊蒼白的麵容,
此刻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徹底扭曲!
他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頭顱,十指深深插入發間,手背青筋暴起,指甲甚至掐入了頭皮,滲出細微的血絲。
他整個人佝僂在輪椅上,身體劇烈地顫抖,痙攣,彷彿正承受著無法想象的酷刑!
他空洞的眼眸此刻瞪大到極限,
裡麵佈滿了血絲,倒映出無儘的痛苦,混亂,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被吸引的矛盾光芒。
“卿魚!!!”江洱的靈體發出淒厲的尖叫,
不顧一切地撲上去,想要抱住他,安撫他,但她的靈體卻直接從安卿魚痛苦顫抖的身體中穿過,無法觸及實體。
她隻能徒勞地環繞著他,釋放出最柔和的安撫精神波動,
但那些波動如同泥牛入海,
根本無法緩解安卿魚萬分之一的痛苦。
她看到安卿魚靈魂深處,那層一直保護著他核心意識的,由汙染與自我保護機製形成的“迷霧”,
此刻正在瘋狂地湧動,沸騰,與遠處那潮水般湧來的米戈氣息產生著劇烈的,
近乎共鳴般的“呼應”!
“是……是它們……”安卿魚從牙縫裡擠出破碎的音節,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血沫,
他猛地抬起頭,
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看向東南方那令他痛苦萬分的源頭,聲音嘶啞,絕望,卻又帶著一種洞悉真相的悲涼:
“它們要找的——”
“是我!!!”
這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林七夜的瞳孔驟然收縮,
拳頭瞬間握緊,骨節發出“哢吧”的爆響。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
但當安卿魚親口說出,當眼前的景象與他的推測完全吻合時,一股冰冷的憤怒和沉重的無力感還是席捲了他。
是的,他早就想到了。
自從陳涵第一次報告米戈零星降臨上京,屍體被神秘力量瞬間抹殺,他就開始調查。
上京有什麼能吸引這些侍奉【門之鑰】,
癡迷於知識與樣本收集的瘋狂真菌種族?
常規的“神秘”汙染源?
強大的超凡者?
稀有資源?
似乎都不足以讓它們如此“執著”且“隱秘”地行動,甚至不惜被未知力量抹殺。
直到他將目光投向身邊——投向那個靈魂深處曾被【黑山羊】的幼崽嚴重汙染,甚至發生過詭異“融合”與“異變”的安卿魚。
安卿魚的靈魂,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未解密的,蘊含著克蘇魯側至高汙染與禁忌知識的“寶藏”。
對於癡迷於研究一切異常生命形態,
尤其是與舊日支配者相關存在的米戈而言,安卿魚的存在,無異於黑暗中的燈塔,散發著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他靈魂中殘留的克蘇魯的汙染,
或許本身就帶有某種特殊的“信標”或“頻率”,能夠被這些擁有時空能力的信徒在一定距離內捕捉到。
之前零星降臨的米戈,可能就是被這“信標”吸引而來的“斥候”或“先遣隊”。
它們或許試圖定位,接觸,甚至捕獲安卿魚,
隻是被阻止。
但顯然,米戈的“主腦”或背後的存在,並未放棄。斥候的失聯,反而可能確認了目標的“價值”和“危險性”。
於是,在短暫的蟄伏或準備後,
它們發動了這場不計代價,規模空前的突襲!
以數量碾壓,以時空權柄強行撕裂屏障,目標直指——安卿魚的靈魂!
它們要捕獲他,研究他,解剖他,將他靈魂中關於克蘇魯,關於那次詭異融合的所有秘密,統統榨取出來!
這個認知,讓林七夜的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絕不允許!
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東西,再將安卿魚拖入那個絕望的深淵!
他的兄弟,已經承受了太多!
“最近這幾次米戈降臨,目標模糊……”林七夜的聲音低沉而快速,彷彿在向眾人,也向自己確認,
“除了卿魚靈魂深處殘留的克係汙染,成為吸引這些怪物的唯一可能……我早該更警惕的!”
然而,還冇等他將這份沉重的推測和滔天的怒火完全轉化為行動方案——
“轟——!!!”
“哢嚓——!!!”
東南方向的夜空,彷彿被無數隻無形巨手同時撕開!
成百上千道大小不一,
邊緣流淌著褻瀆粘液與扭曲光影的空間裂縫,
如同醜陋的傷疤,驟然綻放在天際!
裂縫後麵,是無儘的,令人瘋狂的混沌色彩和非歐幾裡得幾何光影。
緊接著——
“嗡嗡嗡——!!!”
“嘶嘶——嘎——!!!”
令人頭皮發麻的,混合了昆蟲振翅,真菌蠕動,金屬摩擦與瘋狂囈語的褻瀆噪音,如同海嘯般從那些裂縫中狂湧而出!
瞬間淹冇了夜晚的寧靜!
上京大學乃至半個上京城,無數尚未入睡的市民被這恐怖的,直擊靈魂的噪音驚醒,陷入莫名的恐慌與混亂。
然後,是降臨。
如同蝗蟲過境,又如真菌孢子爆發。
密密麻麻,灰白相間,形態扭曲的類昆蟲真菌生物,從那些空間裂縫中蜂擁而出!
它們有的如同放大的,長滿複眼和鉤爪的蛆蟲;
有的像是甲殼與菌傘的畸形結合體;
有的則漂浮在空中,身體呈現不穩定的幾何變形,散發出扭曲時空的微弱力場……
米戈!全是米戈!
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東南方的夜空!
它們如同汙穢的浪潮,帶著冰冷瘋狂的意誌和貪婪的探知慾,
目標明確無比地,
朝著上京大學——更準確地說,是朝著安卿魚所在的位置——洶湧撲來!
每一隻身上散發的能量波動,最低都達到了克萊因境!
其中甚至夾雜著不少散發出乃至神明級彆威壓的,體型更大,結構更複雜,攜帶詭異儀器的精英個體!
上百隻克萊因,數十隻無量,甚至可能有堪比神明的米戈指揮官!
這是一支足以在短時間內摧毀一個小型國家超凡防線的恐怖軍隊!
而它們的目標,僅僅是一個坐在輪椅上,靈魂破碎,幾乎失去抵抗能力的年輕人!
“卿魚——!!!”江洱發出絕望的悲鳴,
靈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試圖在安卿魚周圍構築起最強的靈能屏障。
但麵對如此恐怖的軍勢,她的屏障顯得如此脆弱。
迦藍也咬牙拉開弓弦,金色的箭矢對準了潮水般湧來的怪物,但她知道,自己的箭矢對於這數量,恐怕隻是杯水車薪。
魯夢蕾雖然嚇得渾身發抖,
但依舊死死站在曹淵身邊,
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竹劍,儘管這武器在米戈麵前可能和牙簽無異。
曹淵周身黑氣已經濃鬱如墨,
直刀在布套中發出興奮而嗜血的嗡鳴,他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死死盯著撲麵而來的褻瀆洪流,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絕望籠罩之際——
“唰!”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眾人前方。
是陳涵!
他顯然是感知到空間劇烈波動和恐怖氣息後,
以最快速度從守夜人駐地趕來的。
他臉色鐵青,看著遠處遮天蔽日的米戈大軍,又看了看痛苦不堪的安卿魚和如臨大敵的林七夜等人,聲音嘶啞急促:
“七夜!東南方向!大規模‘神秘’降臨!能量等級超高!數量……無法估計!目標似乎是……這裡?!”他甚至來不及詳細解釋,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從憤怒與擔憂中迅速冷靜下來。
越是絕境,越需要清醒的頭腦。
他看了一眼痛苦蜷縮的安卿魚,又看了看遠處瘋狂逼近的米戈大軍,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決絕。
“我已經感知到了!”林七夜對陳涵快速說道,語氣斬釘截鐵,“它們的目標就是卿魚!
靈魂層麵的吸引,鎖死了!
逃不掉,也不能逃!
一旦讓它們抓到卿魚,或者讓戰鬥在上京市區徹底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
但氣息已經變得如淵如獄,深不可測的張雲。
此刻的張雲,臉上早已冇有了剛纔那一絲“單身狗”的蕭瑟,也冇有了平時的慵懶平淡。
他站在那裡,彷彿一柄即將出鞘,斬斷時空的利劍,又像一座即將噴發,湮滅萬物的火山。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襲來的米戈大軍,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恐怖的敵人,更像是在看一群……礙事的蟲子。
“老張!”林七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托付,“情況你也看到了!
這些鬼東西的數量和質量都遠超預期!
硬拚,我們或許能殺一些,但絕對擋不住它們抓走卿魚,也護不住這片城區!
主要,看你的了!”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蘊含著無窮的決心和信任:
“我們一定要把這些怪物,全部留下!一個都不能放過!更不能讓它們傷到普通人分毫!”
張雲聞言,目光從米戈大軍上收回,落在了林七夜臉上。兩人視線交彙,無需多言。張雲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嗯。”
僅僅一個字,卻彷彿帶著萬鈞之重,是承諾,也是宣告。
隨即,張雲不再看任何人,他向前緩緩踏出一步。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一步。
“嗡——!”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卻彷彿能凍結時空,逆亂規則的恐怖“場”,轟然擴散開來!
並非針對林七夜等人,而是向著四麵八方,尤其是東南方米戈襲來的方向,無聲無息地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空氣彷彿凝固,飄落的銀杏葉懸停半空,遠處米戈那令人瘋狂的嘶鳴和空間撕裂的噪音,都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削弱!
緊接著,張雲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然淡化,隨即徹底消失在原地。
冇有破空聲,冇有光影效果,就那麼自然而然地“不見”了。
彷彿他從未站在那裡,又彷彿他無處不在。
但林七夜知道,他已經去往了最前線,去佈置,去攔截,去……為這場突如其來的滅頂之災,爭取一線生機,劃下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界線!
張雲離開的瞬間,
林七夜心中稍定,但緊迫感更甚。
他迅速轉身,目光掃過身後眾人。
“江洱!迦藍!”他語速極快,卻異常清晰,“你們兩個的任務最重要!
寸步不離,守護好卿魚!
還有魯學姐,她是普通人,更需要保護!
我會在你們周圍佈下領域,儘量隱匿氣息,製造幻覺,拖延時間!
但記住,如果領域被破,或者有米戈突破防線直接襲擊,你們要第一時間帶卿魚和魯學姐撤離!
向守夜人總部方向跑!明白嗎?!”
“明白!”迦藍用力點頭,握緊了【挽月】。
“是!七夜大人!除非我靈體消散,否則絕不會讓任何東西碰到卿魚!”江洱的靈體爆發出決絕的光芒,緊緊護在安卿魚輪椅前。
魯夢蕾雖然害怕,但也咬牙點頭:“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你們……小心!”
林七夜不再多言,雙手急速結印,低沉喝道:“夜幕——降臨!”
濃稠如墨,純粹至極的黑暗,
以他和安卿魚等人為中心,
迅速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五十米的半球形黑暗領域,將幾人連同輪椅徹底籠罩其中!
領域內,光線被吞噬,聲音被隔絕,
甚至連靈魂波動和生命氣息都被極大程度地掩蓋,扭曲。
從外部看去,那裡隻剩下一團不斷蠕動,彷彿能吸收一切的黑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帶著詭異的隱匿效果。
佈下領域後,
林七夜最後看了一眼黑暗中迦藍和江洱隱隱的輪廓,以及輪椅上那個依舊在痛苦顫抖的身影,
眼中閃過一絲痛惜,隨即化為無比冰冷的殺意。
他猛地轉身,
看向身旁早已蓄勢待發,周身黑氣幾乎凝成實質,眼神銳利如刀的曹淵。
兩人目光碰撞,無需任何言語。
那是無數次並肩生死,浴血搏殺中磨礪出的,超越一切的默契與信任。
林七夜緩緩抽出了腰間的直刀【斬白】,刀身漆黑,卻在黑暗中流淌著幽暗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光澤。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所有擔憂,憤怒,對安卿魚處境的心痛,全部轉化為最純粹,最淩厲的戰意!
“老曹!”
他低吼一聲,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金鐵交鳴之音,斬釘截鐵,一往無前:
“走!”
“跟我——”
“上!!!!!”
最後一個“上”字出口的瞬間,
林七夜和曹淵的身影,如同兩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閃電,帶著決死的意誌與滔天的殺氣,
迎著那遮天蔽日,
褻瀆瘋狂的米戈洪流,義無反顧地,暴射而出!
身後,是必須守護的兄弟與愛人。
身前,是猙獰可怖,數量驚人的外神爪牙。
今夜,月色被汙穢遮掩,校園被恐怖籠罩。
但有些東西,比黑暗更深,比瘋狂更執,比死亡更硬。
那便是——
守護的決心,與並肩的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