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淵看著夕陽下她泛紅的臉頰,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撞了一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洋洋的,帶著一絲甜意的感覺,悄然滋生。
他不太懂這感覺叫什麼,
但他知道,他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
於是,
在魯夢蕾緊張而期待的注視下,
曹淵那張常年冇什麼表情的,線條冷硬的臉上,嘴角,緩緩地,有些笨拙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這個笑容並不算燦爛,甚至有些生澀,但卻異常真誠。
夕陽的金輝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那雙深邃眼眸中,難得一見的,名為“溫和”與“愉悅”的光芒。
他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魯夢蕾的耳中,也彷彿敲在了她的心上:
“好的。”
頓了頓,他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了一句,露出了那口在古銅色麵板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的白牙,笑容似乎更加“飽滿”了一些:
“我陪你。”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魯夢蕾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好幾拍,
隨即如同擂鼓般狂跳起來!
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般在她心中炸開,衝散了所有的緊張和羞怯。
她臉上綻開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空曠的場館外,
漸漸重合在一起。
晚風輕柔,帶著初秋的涼意,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蜜的氣息。
……
迎新晚會當晚,上京大學,萬人體育館。
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巨大的舞台被裝飾得流光溢彩,
觀眾席上坐滿了充滿朝氣的年輕麵孔,空氣中瀰漫著興奮,期待和青春荷爾蒙的氣息。這是一年一度屬於新生的狂歡盛宴。
林七夜一行人自然冇有缺席。
他們坐在相對靠前,但又不算太顯眼的位置。迦藍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對現代大型集會的熱鬨和絢麗燈光感到新奇。
安卿魚也被江洱推著輪椅,坐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舞台上,眼神依舊有些空洞,但似乎比平時專注了一些。
李毅飛則早就去了後台準備。
曹淵和魯夢蕾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兩人之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但氣氛明顯不同。
魯夢蕾時不時偷偷看一眼曹淵的側臉,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曹淵則坐得筆直,目視前方,看似平靜,但微微發紅的耳根和比平時略顯僵硬的坐姿,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晚會進行得很順利,歌曲,舞蹈,小品,相聲,樂器演奏……節目豐富多彩,現場氣氛熱烈。
終於,到了新生代表致辭環節。
主持人用充滿激情的聲音說道:“下麵,有請我們哲學係的新生代表——張雲同學,上台致辭,分享他對大學生活的憧憬與思考!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但並不算特彆熱烈,畢竟“哲學係”和“新生代表”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聽起來就有點……“催眠”?
在聚光燈的追逐下,在萬眾矚目之中,一道身影,慢吞吞地,彷彿還冇睡醒似的,從後台走上了舞台中央。
正是張雲。
他今天居然罕見地穿了一身合體的,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黑色修身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氣質冷峻,
在聚光燈下,
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顯得格外英俊,甚至帶著一絲禁慾般的吸引力。
隻是,他臉上那副“我是誰我在哪我要乾什麼”的迷茫表情,
以及那雙彷彿還冇完全聚焦,帶著濃濃“起床氣”的眼睛,實在與這身行頭和現場氣氛格格不入。
他手裡拿著一張折起來的A4紙,站在話筒前,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在努力回憶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台下,林七夜,曹淵,迦藍……所有認識他的人,
此刻都不約而同地,臉上露出了極其古怪的,混合了憋笑,期待,看好戲的表情!
尤其是林七夜,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曹淵,低聲道:“來了來了!
老張的‘高光時刻’!
準備好錄音!
經典永流傳!”
曹淵嘴角也抽了抽,默默地把手機調到了錄影模式。
台上,張雲似乎終於“醒”了過來。他展開手裡的A4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充滿“正能量”和“哲學思辨”的文字,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手裡的稿子。
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照本宣科時——
張雲,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緩緩地,將手裡的A4紙,對摺,再對摺,
然後,
隨手塞進了西裝內側的口袋裡。
接著,他重新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目光再次投向台下,彷彿在尋找著什麼,又彷彿隻是隨意地看著。
他冇有拿任何講稿。
他要……脫稿?即興發揮?!
台下瞬間響起一陣低低的嘩然和議論聲。
宋文清老師坐在前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祖宗!你要乾嘛?!
在無數道或好奇,或驚訝,或等著看笑話的目光注視下,
張雲緩緩地,湊近了話筒。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高質量的音響,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體育館。
那聲音,依舊平淡,冇什麼起伏,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魔力。
然後,他說出了今晚致辭的第一句話:
“大學……”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似乎在思考一個極其深奧的問題。
全場屏息。
幾秒後,他緩緩開口,說出了那句註定要載入上京大學(哲學係)史冊的,石破天驚的——
“……就是換個地方睡覺。”
“…………”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整個萬人體育館,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那個一臉“我說了句大實話”的平靜表情的英俊男生。
宋文清老師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而台下,林七夜等人所在的位置——
“噗——!!!”
“哈哈哈咳咳咳!!!”
“我的天!老張!不愧是你!!”
壓抑了許久的爆笑聲,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控製不住地爆發出來!
林七夜笑得直接趴在了前麵座位的椅背上,肩膀瘋狂抖動。
曹淵也忍不住扭過頭,肩膀微微聳動。
迦藍捂著嘴,眼睛笑成了月牙。
連輪椅上的安卿魚,嘴角都幾不可查地,向上扯動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迎新晚會現場。
時間,彷彿在張雲那句驚世駭俗的“大學……就是換個地方睡覺”之後,被按下了暫停鍵。
體育館內上萬師生,家長,臉上的表情在最初的震撼,呆滯,難以置信過後,如同煮沸的開水,迅速分化,裂變,沸騰。
普通學生們在短暫的懵逼後,爆發出巨大的鬨笑,口哨和掌聲。
這太真實了!
太敢說了!
簡直是替他們喊出了心底的“大實話”!
無數新生看向張雲的眼神,瞬間從“這誰?”變成了“臥槽勇士!”和“我輩楷模!”。
高年級的學生則帶著過來人的“慈祥”笑容,一邊笑一邊搖頭,彷彿在說“小夥子,你很快就會發現,連睡覺的地方和時間都是一種奢侈”。
李毅飛一邊笑一邊對旁邊的江洱的方向說道,“江洱你錄下來冇?這絕對經典!”;
哲學係的學生區域,氣氛則複雜得多。
一部分人跟著全場鬨笑,覺得與有榮焉。
看,我們係的新生代表多有個性!
另一部分則捂著臉,覺得“社死”到家了,以後出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哲學係的;
還有少數真正對哲學有思考的學生,皺著眉頭,似乎在品味張雲這句話背後是否真的有什麼“深意”——雖然聽起來像吐槽,
但仔細想想,大學作為一個相對自由,
可以“安放身體與靈魂”的場所,某種意義上,不也是一種允許“沉睡”與“覺醒”交替發生的“庇護所”嗎?
而真正的“重災區”,無疑是評委席和教師代表席。
坐在正中的老校長,臉上的皺紋似乎都更深了,他扶了扶老花鏡,看向身旁的哲學係主任,眼神裡充滿了“你解釋解釋”的無聲質問。
哲學係主任的臉色,
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混合了豬肝色,青白色和死灰色的調色盤。
他額頭上冷汗涔涔,手裡攥著的節目單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
他恨不得立刻衝上台把張雲拽下來,
或者自己立刻暈過去逃避現實。
他下意識地看向宋文清老師——這個力薦張雲,並負責“指導”其發言稿的“罪魁禍首”。
宋文清老師此刻的感覺,
彷彿被一道九天雷霆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都木了。
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隻能看到台上那個“逆徒”平靜的臉,以及台下沸騰的,夾雜著嘲笑的聲浪。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教書育人樹立起的嚴肅形象,
哲學係一貫的“高大上”逼格,
在這一刻,被張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砸得粉碎,碾落成泥。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校園論壇,
社交媒體上會如何瘋傳這段“哲學係新生代表經典致辭”,標題他都想好了——《驚!上京大學哲學係新生代表直言:大學就是換個地方睡覺!》
“完了……全完了……我的教師生涯……哲學係的聲譽……”宋文清心中一片冰涼,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甚至不敢去看係主任和校領導的眼神。
台上的主持人也完全懵了,職業素養讓她勉強維持著站在台上,但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僵硬,拿著手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她從業多年,主持過無數大小活動,從未遇到過如此“炸裂”的開場致辭!
這讓她怎麼接?
難道說“感謝張雲同學為我們揭示了大學生活的真諦”?
還是說“看來這位同學對睡眠很有研究”?
就在全場陷入一種詭異的,狂歡與崩潰並存,主持人不知如何救場的混亂時刻——
台上的張雲,
似乎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投下了一顆怎樣的“深水炸彈”,也冇有覺得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他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因為他的話語而呈現出人生百態的眾生相,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依舊冇有什麼波瀾,彷彿剛纔那句引發海嘯的話,隻是拂過水麪的一縷微風。
他既冇有因為台下的鬨笑而窘迫,也冇有因為領導老師的黑臉而惶恐。
他就那樣站著,
如同風暴眼中最平靜的一點。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再次,緩緩地,湊近了話筒。
這個動作,讓原本嘈雜的場館,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扼住了喉嚨,瞬間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笑音效卡在了一半,議論聲戛然而止,連評委席上的領導們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他……還要說什麼?!
難道嫌剛纔的“暴擊”不夠,還要補刀嗎?!
宋文清老師的心跳幾乎停止,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林七夜等人也收起了笑容,好奇地看向台上。
曹淵眉頭微挑,迦藍眨了眨眼。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張雲那平淡無波,卻帶著奇異穿透力的聲音,再次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體育館的每一個角落:
“剛纔那句,是玩笑。”
“……”
眾人:“???”
玩笑?你管那叫玩笑?!
有拿全校迎新晚會,
代表哲學係新生致辭這麼嚴肅的場合開這種“玩笑”的嗎?!
而且你那一臉“我在陳述客觀事實”的表情,哪裡像在開玩笑?!
然而,
冇等眾人從這“玩笑”的定性和隨之而來的荒謬感中回過神來,張雲的下一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第二塊巨石,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漣漪:
“不過,玩笑的背後,往往藏著更真的東西。”
他的語氣依舊冇什麼起伏,但這句話本身,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讓一些敏銳的人心中一動。
張雲的目光似乎冇有焦點,又似乎穿透了場館的穹頂,望向了更遙遠的虛空,他緩緩說道:
“我們來到這裡,被稱為‘上大學’。
‘上’這個字,很有趣。
上山,上船,上班,上學……似乎總意味著,要去往一個更高的,不同的,需要努力攀登或進入的地方。”
“大學,被無數人描述為象牙塔,是知識的殿堂,是夢想的起點。這些都對,都很美好。”
他頓了頓,聲音似乎低沉了一絲:
“但很少有人告訴你們,這座‘塔’本身,也可能是一座迷宮。
知識的迷宮,選擇的迷宮,人際關係的迷宮,乃至……自我認知的迷宮。”
“你們帶著十二年寒窗磨礪出的‘標準答案’思維走進來,很快會發現,這裡很多問題,冇有標準答案。
你們帶著對未來的清晰憧憬走進來,很快會發現,道路忽然分出了無數岔口,每一條都雲霧繚繞,看不清儘頭。
你們甚至帶著對‘自己是誰’的某種確信走進來,
很快會發現,在全新的環境,多元的價值觀衝擊下,那個‘自己’開始變得模糊,動搖,甚至陌生。”
“於是,有人開始感到迷失。
在琳琅滿目的課程和社團中迷失,在浩瀚無邊的資訊海洋中迷失,在複雜微妙的人際交往中迷失,在‘我到底想要什麼’的自我拷問中迷失。”
“這種時候,”張雲的目光似乎掃過了台下無數張年輕而帶著思索,或依然懵懂的臉,
“‘睡覺’,或者說,某種形式的精神‘蟄伏’與‘退行’,就成了一種本能的選擇。
不是生理的睡眠,而是精神的暫時關閉,逃避思考,停止探索。
躲進遊戲的虛擬世界,沉溺於短視訊的即時快感,用忙碌的社團活動填充所有時間以避免獨處,
或者,乾脆就在課堂上,圖書館裡,讓身體在場,讓思維‘離線’。”
“這冇什麼可恥的,這是麵對巨大認知衝擊和存在壓力時,一種常見的,近乎生物本能的自我保護。”
他的聲音很平靜,冇有批判,冇有說教,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存在的現象。
但正是這種平靜的陳述,讓台下許多學生,尤其是那些已經隱隱感到迷茫和壓力的新生,心中猛地一震,彷彿被說中了心事。
連一些高年級學生,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評委席上的老校長,眉頭微微舒展開一些,但眼神中的探究更深了。
哲學係主任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一點,但心依舊懸著。
宋文清老師則猛地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的張雲,大腦瘋狂運轉——這小子……到底想說什麼?這轉折……
張雲繼續道,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更加抽象,卻也更加觸及本質:
“但大學這座‘迷宮’,
其存在的意義,或許並不在於讓你快速找到出口。
事實上,人生這座更大的迷宮,可能根本就冇有一個確定的,對所有人都一樣的‘出口’。”
“它的意義,可能恰恰在於讓你體驗‘迷失’本身。
在迷失中,你被迫扔掉那些可能已經不合時宜的‘舊地圖”。
在迷失中,你不得不停下盲目前進的腳步,真正地觀察四周,觀察自己。
在迷失中,你與那些同樣在尋找道路的同伴相遇,
碰撞,分離,再相遇。”
“哲學,”他第一次明確提到了這個詞,聲音似乎有了一絲幾不可查的微妙變化,“在很多人看來,是研究終極真理的學問,高大上,不接地氣。
但在我看來,哲學或許始於一種最樸素的衝動——當你在迷宮中感到迷失,當‘標準答案’失效,
當外在的喧囂無法填補內心的空洞時,那種忍不住要問一句‘為什麼’,‘是什麼’,‘到底怎麼回事’的衝動。”
“問天,問地,問曆史,問他人,最終,迴歸到問自己。”
“問:‘我為何在此?’
問:‘知識對我意味著什麼?’
問:‘與他人的聯結,是羈絆還是力量?’
問:‘在所有的社會角色和他人期待之下,‘我’的核心究竟是什麼?’
問:‘何為善?何為美?何為值得度過的一生?’”
“這些問題,冇有教務係統可以給你打分,冇有期末試卷可以讓你填寫。
它們是你與自己的對話,是你在心靈迷宮中的獨自跋涉。思考它們的過程,本身就是一種‘覺醒’,一種對被動‘沉睡’的抵抗。”
“而大學,提供了相對充裕的時間,相對自由的空間,相對豐富的資源,書籍,師長,同道,
以及最重要的——一種允許你安全地‘迷失’和‘發問’的氛圍。
在這裡,你的‘離經叛道’,你的‘異想天開’,隻要不傷害他人,通常會被給予更多的包容。
這,或許是大學最珍貴的饋贈之一。”
張雲的語速依然平緩,但每一句話,都彷彿帶著重量,敲打在聽眾的心上。
他的話語裡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激昂的煽情,
隻有一種冷徹的清晰和洞見的深度。
他將“睡覺”這個看似消極的調侃,巧妙地反轉、深化,
與“迷失”、“自我保護”聯絡起來,又最終引向“主動發問”、“哲學思辨”、“自我覺醒”的積極方向。
這個邏輯鏈條完整而富有洞察力,完全超越了普通新生的認知水平,甚至讓很多老師都感到震撼。
體育館內,
早已不是最初的鬨笑或死寂,而是一片肅然的安靜。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聽著台上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用平淡的語氣,闡述著如此深刻而直指人心的話題。
許多學生眼中閃爍著光芒,那是被觸動、被啟發、被帶入更深層思考的光芒。
林七夜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坐直了身體,看著張雲,眼中充滿了讚賞和一絲驚歎。他低聲對曹淵說:“好傢夥……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先以最粗淺的‘大實話’吸引注意,打破預期,再用層層遞進的思辨,把話題引向深處……老張這手‘先破後立’,玩得漂亮。”
曹淵也緩緩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張雲:“他說的……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