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上京。
冬日的陽光帶著一絲稀薄的暖意,穿透淡淡的晨霧,灑落在古樸的四合院青灰色的瓦片上,映照出些許晶瑩的霜花。
昨夜的喧囂與熱烈已然散去,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酒氣和火鍋的餘味。
庭院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隻有角落裡堆著的空酒瓶和幾把歪斜的椅子,還記錄著昨晚那場劫後餘生的狂歡。
大部分人都還在沉睡,宿醉的疲憊和連日來的緊張鬆弛下來,讓這座院落顯得格外寧靜。
隻有早起的陳涵隊長,已經在院中緩緩打著拳,活動筋骨,呼吸著清冷的空氣,臉上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平和。
而在前院主屋的屋頂上,一道略顯單薄的身影,正抱著膝蓋,靜靜地坐在屋脊最高處。
他望著遠處緩緩甦醒的城市輪廓,望著衚衕口嫋嫋升起的炊煙,眼神卻有些空洞和迷茫,與這寧靜的晨光格格不入。
正是方沫。
他臉上還帶著一絲少年的稚氣,但眉宇間卻鎖著一股化不開的沉重。
昨夜的熱鬨與喜悅,
他參與了,
也笑了,
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和焦灼感,如同藤蔓般纏繞著他,讓他無法真正放鬆。
“吱呀——”
一聲輕微的開門聲從下方傳來。
方沫冇有回頭,但能感覺到兩道氣息悄然出現在院中,並輕盈地躍上了屋頂,落在他身旁不遠處。
是林七夜,還有……張雲。
方沫連忙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林七夜用眼神製止了。
林七夜在他身邊坐下,張雲則依舊站著,雙手負後,目光平靜地掃過晨光中的城市,彷彿在欣賞一幅畫卷。
“方沫,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林七夜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關切,“昨晚冇休息好?還是有什麼心事?”
方沫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下的瓦片,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七夜大人……我……我隻是有點……難受。”
“難受?”林七夜微微挑眉,“是因為正霆哥他們的事,後怕?”
“不全是……”方沫搖了搖頭,抬起頭,看向林七夜,眼中充滿了困惑與不甘,“七夜大人,我……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您……當初是怎麼成為【夜幕】特殊小隊的隊長的?
或者說……要怎麼才能……成為一個像您,像曹淵哥他們那樣……可以真正保護彆人,而不是……總是被保護的人?”
方沫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將壓抑在心底許久的話問了出來。
林七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方沫的心結。
這次晨南關大戰,以及之前西南“黑月”災域的支援任務,方沫作為006小隊的新銳,雖然表現勇敢,
但麵對真正高烈度的,涉及神明的戰爭,
他們這些“普通”守夜人隊員,往往隻能在外圍協防,或者執行一些相對次要的任務,
真正的核心戰場,最危險的正麵衝擊,
都是由特殊小隊,或者頂尖戰力頂上去。
他們……更多時候,
是“被保護”的物件。
這種“無力感”,對於心高氣傲,渴望證明自己,想要守護同伴的年輕人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
林七夜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張雲。張雲依舊看著遠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是“有趣”的弧度。
林七夜笑了笑,重新看向方沫,目光變得深邃,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滄南,那個雨夜。
“怎麼成為的?”林七夜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說起來,其實冇什麼特彆的。
不是因為天賦異稟,也不是因為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背景。
最開始,隻是因為……不想失去。”
“不想失去身邊的人,不想看到家園被毀,不想在災難麵前隻能瑟瑟發抖,無能為力。
然後,就是咬著牙,去拚,去練,去受傷,去一次次從鬼門關爬回來。”
“特殊小隊……”林七夜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它不僅僅是一個稱號,一份力量。
更是一份責任,一副沉重的枷鎖。
當你成為特殊小隊隊員的那一刻起,就意味著,在最危險的時候,你要頂在最前麵;
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你要成為那道最後的防線;
在你的隊友,你要守護的人倒下之前,你……絕對不能先倒下。”
他看向方沫,語氣認真:“這意味著,你要承受比彆人多十倍,百倍的危險,壓力,痛苦和犧牲。
你確定……你真的想成為這樣的人嗎?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相對安全的區域,執行任務,積累經驗,慢慢成長?”
方沫幾乎冇有絲毫猶豫,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用力點頭:“我確定!七夜大人!我不想再躲在後麵了!
我不想每次看到陳隊,看到正霆哥他們渾身是傷地回來,自己卻幫不上真正的忙!
我不想下次再聽到隊友‘犧牲’的訊息時,除了悲痛,隻剩下無力!
我想變強!我想擁有保護大家的力量!
我想成為……能站在最前麵的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那份決心,卻清晰無比。
林七夜看著方沫眼中燃燒的火焰,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在守夜人集訓營中,不甘平庸,拚命想要變強的自己。
他欣慰地笑了笑,拍了拍方沫的肩膀。
“有這份心,很好。”這時,一直沉默的張雲,忽然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心之所向,道之所在。”
方沫渾身一震,看向張雲。
張雲繼續淡淡道:“力量,非是賜予,而是求索。特殊小隊,亦非恩賞,乃是磨礪之場。你若真想踏上此路,何必等他人許可?”
林七夜眼睛一亮,接過話頭,笑道:“張雲說得對。方沫,你想成為能保護他人的人,未必一定要加入現有的特殊小隊。
你為什麼不能……自己成立一支特殊小隊呢?”
“自己……成立一支特殊小隊?”方沫徹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滾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我……我可以嗎?這……這怎麼可能?特殊小隊不是需要總部批準,需要嚴格的稽覈,需要……”
“事在人為。”林七夜打斷了他,語氣帶著鼓勵,“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今大夏正值用人之際,急需新鮮血液,尤其是像你這樣有潛力,有擔當的年輕人。
我們【夜幕】當年,也是從臨時小隊做起,一步步證明自己,才轉為正式的。”
他看著方沫,認真道:“你可以先申請成立一支臨時特殊小隊,自己尋找誌同道合的隊員,
從一些力所能及的高難度任務做起,積累功勳,證明小隊的價值和實力。
隻要你們做得出色,
得到認可,轉正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這件事,如果你下定決心,我可以幫你向葉司令提。”林七夜給出了最有力的支援。
方沫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
自己成立一支特殊小隊?
自己當隊長?
帶領誌同道合的夥伴,去執行最危險也最光榮的任務?
這……這簡直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林七夜大人說得對,這並非不可能!
【夜幕】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且,有七夜大人的支援……
一股前所未有的熱血與豪情,瞬間衝散了方沫心中的迷茫與無力感!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明亮,充滿了憧憬與鬥誌!
“我……我真的可以嗎?”他還有些不敢確信地喃喃道。
“當然可以。”林七夜肯定地點頭,“隻要你準備好了。”
“我準備好了!”方沫猛地站起身,激動地大聲道,“七夜大人!我想試試!我想成立一支屬於我們年輕人的特殊小隊!請……請您幫我!”
“好!”林七夜也站起身,笑容爽朗,“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
晨南關,辦公室。
葉梵剛剛處理完一批緊急檔案,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左青坐在他對麵,正在泡茶。
桌上的加密通訊器突然亮起,顯示是來自上京006小隊駐地的最高優先順序資訊。
葉梵點開,林七夜的身影和聲音傳了出來,簡略彙報了上京的情況,
安卿魚狀態穩定,張正霆等人已無礙,並重點提到了方沫的請求——申請成立一支由新人精銳組成的臨時特殊小隊,
渴望為守護大夏貢獻更大力量。
聽完彙報,葉梵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他看向左青:“左青,你猜猜,七夜那小子,在上京給我整出什麼新花樣了?”
左青慢悠悠地倒了兩杯茶,推給葉梵一杯,淡淡道:“還能有什麼?無非是安卿魚需要靜養,張雲坐鎮,他們暫時不會動。
至於新花樣……是方沫那小子,受了刺激,想成立特殊小隊了吧?”
葉梵哈哈一笑:“知我者,左青也!冇錯!
就是方沫那小子,被這次大戰刺激到了,不想再當被保護的雛鳥了,想自己拉支隊伍單乾!”
左青抿了口茶,神色平靜:“方沫天賦心性都不錯,是棵好苗子。
如今局勢紛亂,各地壓力巨大,多一支有衝勁,有潛力的特殊小隊,是好事。
總比讓他們在普通小隊裡按部就班強。我原則上同意。”
葉梵點了點頭,手指敲著桌麵:“不過,光是方沫一個,略顯單薄。
成立特殊小隊,尤其是臨時小隊,需要至少兩到三名核心骨乾,才能形成戰鬥力,也有個照應。
我記得,和方沫同批的新人裡,還有個刺頭,叫……盧寶柚的吧?”
左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那個墮天使路西法代理人的小傢夥?
脾氣是爆了點,但戰力在同輩中確是頂尖,敢打敢拚,是個鋒利的刀。
好像他也申請了成立特殊小隊,怎麼,你想把他和方沫湊一對?”
“嘿嘿,”葉梵笑得像隻老狐狸,“方沫沉穩有餘,銳氣稍遜;
盧寶柚鋒芒畢露,需加打磨。
這兩人湊一起,一個主控大局,一個衝鋒陷陣,性格互補,正好互相砥礪,共同成長。
而且,盧寶柚那小子,估計也早就憋著一股勁,不想屈居人下了。
把他們放在一支新建小隊裡,讓他們自己去爭,去磨合,看看誰能真正脫穎而出,擔起隊長的責任。”
左青想了想,點頭道:“此計甚好。
既能滿足年輕人的訴求,也能在競爭與協作中快速錘鍊出一支精銳。
那就這樣定下:
批準成立臨時特殊小隊。
任命方沫為代理隊長,盧寶柚為副隊長。
小隊成員由他們自行招募,選拔,但需經過總部稽覈。初始任務由總部指派,視完成情況決定是否轉正及最終隊長人選。”
“好!就這麼辦!”葉梵一拍大腿,立刻拿起通訊器,開始起草命令,“給這兩個小傢夥一個舞台,看看他們能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
上京,006小隊駐地,四合院門口。
方沫穿著一身乾淨的守夜人作戰服,不停地搓著手,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地站在門口,時不時探頭往衚衕口張望。
林七夜則氣定神閒地靠在一旁的門框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七夜大人,我們到底在等誰啊?”
方沫忍不住又問了一遍,他從早上接到林七夜的通知,讓他在這裡等著,說總部有安排,心裡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林七夜看了看時間,笑道:“彆急,快了。是個……你意想不到的‘驚喜’。”
正說著,衚衕口傳來一陣沉重而略顯不耐煩的腳步聲。
隻見一個身材比方沫略高,穿著同樣守夜人作戰服,卻將外套隨意搭在肩上,露出精壯肌肉的少年,
正一臉不爽地大步走來。
他留著寸頭,眉眼鋒利,嘴角自然下撇,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氣,眼神桀驁不馴,彷彿對什麼都不滿意。
正是與方沫同批的天才新星——盧寶柚!
方沫看到盧寶柚,明顯愣了一下。
盧寶柚怎麼會來這裡?
他們雖然同期,但性格迥異,幾乎冇什麼交集,甚至因為訓練中的一些摩擦,關係還挺緊張。
盧寶柚也看到了門口的方沫和林七夜,腳步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但還是走了過來。
他先是瞥了方沫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然後纔將目光轉向林七夜,雖然依舊冇什麼恭敬之色,
但語氣還算剋製:“林教官,總部調令,讓我來006小隊駐地報到。我住哪兒?”
他直接無視了方沫,彷彿方沫隻是空氣。
林七夜對盧寶柚的態度不以為意,指了指院子裡麵:“左邊廂房,還空著一間,你自己收拾一下。”
“哦。”盧寶柚應了一聲,抬腳就要往裡走,看都冇再看方沫一眼。
“等等。”林七夜叫住了他。
盧寶柚不耐煩地回頭。
林七夜臉上笑容不變,慢悠悠地說道:“正式通知你一下。
總部命令,即日起,成立臨時特殊小隊。
任命方沫為代理隊長,盧寶柚,你為副隊長。
小隊成員招募,訓練,初期任務安排,由你們兩人共同負責。明白了?”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同時在方沫和盧寶柚的腦海中炸響!
方沫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林七夜,又看了看瞬間臉色變得鐵青的盧寶柚。
他……他成了代理隊長?
而盧寶柚……是他的副隊長?
這……這怎麼可能?!
總部怎麼會這麼安排?!
盧寶柚的反應則更加直接,他猛地轉過頭,那雙桀驁的眼睛死死盯住方沫,彷彿要噴出火來!
一股淩厲的,帶著血腥味的煞氣不受控製地從他體內瀰漫而出!
讓他給方沫當副手?!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盧寶柚哪點不如這個看起來軟綿綿的傢夥?!
“林教官!你確定命令冇搞錯?!”盧寶柚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林七夜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總部的紅頭檔案,白紙黑字,我能看錯?怎麼,有意見?有意見找葉司令說去,我隻是傳達命令。”
盧寶柚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嘎吱作響,但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怒火。
他狠狠瞪了方沫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你給我等著!”,然後頭也不回地,幾乎是撞開院門,衝進了四合院,直奔左邊的廂房,“砰”地一聲巨響甩上了門。
門口,隻剩下還冇完全消化這個“驚喜”的方沫,
和一臉看好戲表情的林七夜。
方沫看著盧寶柚消失的方向,
又看了看手裡剛剛接收到的,通訊器上彈出的正式任命通知,臉上表情複雜無比,有激動,有茫然,更有巨大的壓力。
他喃喃自語:
“難怪……他看著那麼不爽……原來是這樣……”
讓心高氣傲,實力強勁的盧寶柚給自己當副手……方沫已經可以預見,未來這支【藍星】小隊內部,恐怕少不了“龍爭虎鬥”了。
林七夜拍了拍方沫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隊長,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要管住盧寶柚這樣的隊員。
這,就是你成為‘保護者’的第一道考題。
好好乾吧,方沫隊長。”
方沫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胸膛,眼中重新燃起鬥誌,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七夜大人!我……我會努力的!”
...
上京,北郊,廢棄工業區。
淩冽的風捲起地上的塵土和枯葉,打著旋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彷彿隨時會壓下來。
斷壁殘垣間,荒草叢生,鏽蝕的鋼鐵骨架在風中發出“嘎吱”的呻吟,一派蕭索破敗的景象。
陳涵穿著厚重的守夜人製式軍大衣,領口豎起,遮擋著寒風。
他獨自一人,如同孤狼般,行走在這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
他的腳步很輕,
落在地上幾乎冇有聲音,但每一步都異常沉穩。
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掃過每一個可能藏匿汙穢的陰影角落,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威壓,讓尋常的低階“神秘”根本不敢靠近。
作為上京守夜人的最高負責人,
即便在相對和平的時期,定期巡查城市邊緣,清理可能滋生的低階“神秘”或處理異常事件,也是他的日常工作之一。
尤其是在經曆了晨南關大戰,神明歸來,克蘇魯威脅加劇的當下,他更加不敢有絲毫鬆懈。
上京是大夏的心臟,絕不能出任何亂子。
突然,陳涵的腳步一頓,目光猛地鎖定在前方百米處,一個半塌的廠房入口陰影裡。
那裡,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帶著陰冷,嗜血氣息的能量波動,正試圖隱匿。
“哼,藏頭露尾的東西。”陳涵冷哼一聲,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對著那片陰影虛空一握!
“嗡——!”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空間擠壓之力驟然降臨!
那片陰影區域的空間彷彿瞬間變成了實質的凝膠,
將潛藏其中的一個扭曲,模糊的,如同剝皮蜥蜴與放大版蜈蚣結合體的低階神秘,硬生生地從隱匿狀態中“擠”了出來!
那神秘發出尖銳的嘶鳴,
瘋狂掙紮,
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動彈不得。
它身上散發出的陰冷氣息,在陳涵浩然的【無量】境威壓下,如同冰雪遇到烈陽,迅速消融。
陳涵麵無表情,正要隨手將這危害等級不過“池”境的弱小神秘捏碎。
就在這一刹那——
“嗯?!”陳涵的眉頭猛地一皺!即將合攏的右手驟然停住!
不是因為這隻弱小的神秘,
而是因為……一股極其隱晦,飄忽,卻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令人靈魂深處產生本能厭惡與警惕的詭異氣息,
如同滑膩的毒蛇,
在不遠處另一棟更高的廢棄水塔頂端……一閃而逝!
這股氣息……陰冷,混亂,充滿了褻瀆與扭曲的意味,與尋常“神秘”的混沌邪惡截然不同,
極為詭異!
雖然極其微弱,彷彿隻是不經意間泄露的一絲漣漪!
這種直指靈魂本源的褻瀆感,是任何本土“神秘”都不具備的!
“克蘇魯的爪牙……竟然滲透到上京了?!”陳涵心中劇震,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他瞬間放棄了眼前這隻無關緊要的低階神秘,五指一緊!
“噗嗤!”那蜥蜴蜈蚣怪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無形的空間之力碾成了肉泥。
與此同時,
陳涵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百米之外,再一閃,已然逼近那座高達數十米的廢棄水塔!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水塔頂端那個殘破的,佈滿鐵鏽的蓄水池方向!
那股詭異的克蘇魯氣息,就是從那裡泄露出來的!
而且,正在迅速變得稀薄,彷彿……正在遠離?或者……通過某種方式轉移?
“想跑?!”陳涵眼中寒光爆射,
也顧不得隱藏行蹤,速度全力爆發,如同一道撕裂寒風的利箭,沖天而起,直撲水塔頂端!
他必須弄清楚,這縷克蘇魯氣息的來源!
這關係到上京,
乃至整個大夏後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