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看了看那堆彈珠，又看了看King。
“還你。”他把彈珠推過去。
King愣了一下。
“剛纔你請我。”章海說，“現在我還你。”
King看著那堆彈珠，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不是苦笑。
“好。”他說。
兩人繼續玩彈珠。
玩到一半，King忽然問：“你今天是不是去B市了？”
章海冇說話。
King繼續說：“我看到新聞了。那個巨人，是被一把斧頭砍死的。我想起那天在廢墟裡看到你……”
他頓了頓。
“是你吧？”
章海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是。”
King點點頭，冇再問。
他繼續玩彈珠。
章海也繼續玩。
彈珠叮叮噹噹響著，在機器裡跳來跳去。
過了很久，King忽然說：“謝謝你。”
章海轉過頭，看著他。
King冇看他，盯著機器，聲音很輕。
“謝謝你冇說出來。”
章海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個秘密。
關於他的秘密。
“不說。”章海說。
King轉過頭，看著他。
章海的表情很平靜。
“說了也冇意思。”他說。
King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對。”他說，“說了也冇意思。”
兩人繼續玩彈珠。
彈珠的聲音在小小的遊戲廳裡迴盪。
很吵。
但也很安靜。
從彈珠廳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街上一個人都冇有，隻有路燈還亮著，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黃的光。
King站在門口，看著章海。
“你住哪？要不要我送你？”
章海搖搖頭。
“不用。”
King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King說：“那……下次再見。”
章海點點頭。
King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章海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也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很悠閒，像是在散步。
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
但他不覺得冷。
他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殺了那個巨人之後，他本來想一個人靜靜。
但現在，他不覺得需要靜了。
可能因為剛纔看了場電影。
可能因為剛纔玩了會兒彈珠。
可能因為剛纔和King說了幾句話。
也可能，什麼都不因為。
他隻是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一個人走走。
看看夜景。
吹吹夜風。
什麼都不想。
章海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前走。
前麵是回家的路。
那個廢墟，那棟破樓，那間302。
還有那個光頭，那個機械人，那碗熱騰騰的麵。
他們應該在等他。
雖然他說過不用等。
但他們肯定在等。
章海的腳步，忽然快了一些。
章海回到廢墟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遠遠地，他就看到那盞燈。
301室的窗戶亮著燈。
那盞燈很微弱，但在黑夜中格外顯眼。
章海看著那盞燈，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301門口，他停下來。
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聲音。
是傑諾斯的聲音。
“老師，章海怎麼還冇回來？要不要去找找？”
是琦玉的聲音。
“急什麼，他那麼大個人，還能丟了？”
“可是這麼晚了……”
“晚怎麼了？晚就不能在外麵待著？他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要是擔心，就再等會兒。要是不擔心，就睡覺。”
“我擔心。”
“那就等著。”
沉默了幾秒。
然後琦玉的聲音又響起：“麵在鍋裡，他回來記得熱給他吃。”
傑諾斯說：“好。”
章海站在門外，聽著這段對話。
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暖暖的。
他推開門，走進去。
傑諾斯看到他，眼睛一亮。
“章海！你回來了！”
琦玉坐在角落，抱著那個大熊，打了個哈欠。
“回來了？麵在鍋裡，自己熱。”
章海點點頭。
他走到鍋邊，掀開蓋子。
裡麵是一碗麪，還冒著熱氣。
不是剛煮的，是一直熱著的。
章海看著那碗麪，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端起碗，開始吃。
麵有點坨了，但味道很好。
他吃著麵，聽著琦玉和傑諾斯聊天。
聊今天的新聞，聊那個巨人，聊那個用斧頭的神秘英雄。
琦玉說：“那個用斧頭的，真厲害。一斧頭就把那麼大的怪人砍死了。”
傑諾斯說：“是啊，不知道是誰。英雄協會查了一天都冇查到。”
琦玉說：“可能是個隱世高手。”
傑諾斯說：“有可能。”
章海吃著麵，聽著他們的對話，冇說話。
吃完麪，他把碗放下。
“我吃完了。”他說。
琦玉點點頭：“那睡覺吧，明天還要打遊戲。”
傑諾斯說：“老師，明天我有任務。”
琦玉說：“那就後天打。”
傑諾斯笑了。
章海也笑了。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
回過頭，看著屋裡。
琦玉還坐在角落，抱著那個大熊，眯著眼睛打盹。
傑諾斯在旁邊收拾碗筷，動作很輕，怕吵醒他。
燈光昏黃，照在他們身上。
那個畫麵，很普通。
但也很溫暖。
章海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回到302，他躺在床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洞。
外麵的星星在閃爍。
那些星星，每一顆都是陌生的。
但他不再覺得孤獨了。
因為隔壁有燈。
因為那邊有人。
因為有人在等他。
他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這一夜，他冇有做夢。
第二天早上，章海被一陣香味熏醒。
他睜開眼，看到窗外陽光明媚。
香味是從隔壁飄來的。
是麵的香味。
他坐起來，穿好衣服，推開門。
301的門口，傑諾斯正在往鍋裡下麵。
看到他出來，傑諾斯抬起頭。
“早。”他說，“麵馬上好。”
章海點點頭，在旁邊坐下。
琦玉也出來了，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
“早。”他含糊不清地說。
兩人坐下。
傑諾斯端來三碗麪。
三人開始吃。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偶爾傳來怪人的嘶吼，但很快就消失了。
章海吃著麵，看著旁邊那兩個埋頭苦吃的人。
一個光頭。
一個機械人。
他忽然想起昨天的事。
那些死去的英雄。
那個巨人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