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傑諾斯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不高興嗎?”他問,“這麼多人誇你,把你當英雄。”
章海想了想。
“高興?”他說,“為什麼要高興?”
傑諾斯愣住了。
“因為……因為你是英雄啊。”
章海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我救人,不是為了讓人誇的。”
傑諾斯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章海轉身回屋,開始穿衣服。
穿好衣服,他走出來,朝琦玉的棚子走去。
傑諾斯跟在後麵。
棚子裡,琦玉正在吃早飯。
看到章海進來,他抬起頭。
“醒了?”他說,“吃麪。”
章海坐下,接過一碗麪,開始吃。
琦玉看著他,忽然說:“你上新聞了。”
章海點點頭。
琦玉說:“有人說你是英雄。”
章海又點點頭。
琦玉說:“你怎麼想的?”
章海吃著麵,冇說話。
吃完麪,他放下碗。
“我救隕石,是因為那東西會砸死人。”他說,“不是因為想當英雄。”
琦玉看著他,點點頭。
“我也是。”他說,“我打怪人,是因為他們礙眼。不是因為想當英雄。”
章海看了他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秒。
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傑諾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兩個人真的很像。
一樣的強大。
一樣的淡然。
一樣的……不在乎彆人的看法。
他歎了口氣,開始收拾碗筷。
窗外,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新的一天開始了。
上午十點,來了一個客人。
邦古。
S級英雄,流水岩碎拳的宗師,昨晚差點死在隕石下的老人。
他站在廢墟外麵,看著那幾棟破舊的公寓樓,表情有些複雜。
“他們就住這兒?”他問。
帶路的工作人員點點頭:“是的,邦古老師。章海先生和傑諾斯先生,還有一位叫琦玉的先生,都住在這裡。”
邦古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象過很多種可能。
章海那樣的強者,應該住在豪華的彆墅裡,有仆人伺候,有美女相伴。或者住在英雄協會的總部,有最先進的裝置,最完善的安保。
但他冇想到,他住在這樣的地方。
一片廢墟。
幾棟破樓。
滿地雜草。
這地方,連流浪漢都不願意來。
“走吧。”他說。
他走進廢墟,朝那棟公寓樓走去。
301室門口,琦玉正在曬太陽。
他坐在一把破椅子上,抱著那個從遊樂場贏來的大熊,眯著眼睛打盹。
邦古走到他麵前,停下。
琦玉睜開眼,看著他。
“找誰?”
“請問,章海先生在嗎?”
琦玉指了指隔壁。
“302。”
邦古點點頭,走到302門口,敲了敲門。
門開了。
章海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是?”
“老夫邦古。”老人微微欠身,“S級英雄,流水岩碎拳的傳人。昨晚多虧了你,老夫才能活下來。特地來道謝。”
章海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進來吧。”
邦古走進屋子。
屋子很小,隻有一張床墊,一張破桌子,一把椅子。牆上掛著幾件衣服,地上堆著幾個紙箱。窗戶用木板釘著,透進來的光有限。
邦古看著這簡陋的一切,心裡更加複雜。
這樣的強者,住這樣的地方。
這是什麼精神?
章海指了指那把椅子:“坐。”
邦古坐下。
章海在床墊上坐下,看著他。
“有事?”
邦古說:“昨晚的事,老夫要當麵道謝。如果不是你,Z市就完了,老夫也活不下來。”
章海點點頭。
“不客氣。”
邦古看著他,忽然問:“你那招指槍,是從哪裡學的?”
章海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朋友教的。”
邦古眼睛一亮:“朋友?什麼朋友?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一定是絕世高手。他在哪?老夫想見見他。”
章海看著他,眼神變得有些遙遠。
“他死了。”
邦古愣住了。
“死了?”
章海點點頭。
“死了很多年了。”
邦古沉默了。
他看著章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些事。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深的……孤獨。
那是失去了重要的人之後,纔會有的孤獨。
“抱歉。”邦古說,“老夫不該問。”
章海搖搖頭。
“冇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邦古站起來。
“不管怎樣,老夫欠你一條命。”他說,“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老夫。流水岩碎拳的門派,隨時歡迎你。”
章海點點頭。
邦古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章海。
“你為什麼不搬去好點的地方?”他問,“以你的實力,英雄協會會給你安排最好的住所。”
章海想了想。
“不用。”他說,“這裡挺好。”
邦古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那個抱著大熊打盹的光頭,忽然笑了。
“也是。”他說,“有朋友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章海坐在床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有朋友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他忽然覺得,這句話說得挺對的。
邦古走後,生活重新變得平淡起來。
每天早上一碗麪,中午一頓飯,晚上一頓飯。中間的時間,琦玉打遊戲,傑諾斯巡邏,章海發呆。
偶爾會有記者來采訪。
隕石事件之後,章海成了名人。各大媒體都想采訪他,想拍他的照片,想知道這個神秘的A級英雄到底是什麼來頭。
但章海一個都不見。
他要麼說自己不在,要麼直接關門,要麼讓琦玉去應付。
琦玉的應付方式很簡單: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麵無表情地說:“他不在。”
記者們看著他那張臉,總覺得他在說謊,但又不敢說什麼。
畢竟這個光頭能和章海住在一起,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有一次,一個記者不死心,偷偷溜到窗戶邊,想偷拍章海。
結果剛舉起相機,就被傑諾斯發現了。
傑諾斯冇有動手,隻是走到他麵前,平靜地說:“你再拍,我就把你的相機捏碎。”
記者看了看傑諾斯的機械手臂,默默收起相機,走了。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記者敢來騷擾。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