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依然冇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阿修羅獨角仙，眼神裡冇有任何波動。
就像看著一個吵鬨的孩子。
琦玉打了個哈欠，走到一邊，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打完了叫我。”他說，“有點困。”
傑諾斯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他想幫忙，但他知道，這種級彆的戰鬥，他插不上手。
他隻能看著章海，看著那個穿灰色短袖的男人，一步一步走向阿修羅獨角仙。
章海站在阿修羅獨角仙麵前，仰頭看著這個高達二十米的怪物。
月光從穹頂的縫隙裡照下來，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你知道嗎，”他忽然開口，“我以前有一個朋友。”
阿修羅獨角仙歪了歪頭，有些意外：“朋友？你在跟我聊天？”
“他很喜歡說一句話。”章海繼續說，“他說，傲慢是原罪。”
阿修羅獨角仙笑了，笑聲震得整個大廳都在發抖：“你想說我傲慢？”
章海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穹頂上的月光。
“那個朋友，”他說，“後來死了。”
阿修羅獨角仙的笑容僵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它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那種寒意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內心深處，來自它作為生物的本能。那是獵物麵對捕食者時纔會產生的恐懼。
“你……”
章海收回目光，看著阿修羅獨角仙。
然後他抬起一隻手，指著穹頂。
“你知道什麼是太陽嗎？”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氣息變了。
查克拉消失了。
須佐能乎的藍色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灼熱、更加狂暴的力量。
那是他很久很久冇有用過的力量。
那是他在另一個世界，從一個叫艾斯卡諾的男人身上學到的東西。
太陽之力。
穹頂裂開了。
不是因為阿修羅獨角仙的攻擊，而是因為那股力量太過強大，光是餘波就震碎了鋼筋水泥。月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金光。
章海的身體開始發光。
那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熱，像是有一顆太陽正在他體內甦醒。他的頭髮變成了金色，眼睛變成了金色，連麵板都在散發著灼熱的金芒。
阿修羅獨角仙瞪大了複眼。
它感覺到那股力量了。
那不是它熟悉的任何一種能量。不是查克拉，不是念力，不是科技，不是任何它認知範圍內的東西。那是……太陽。
是那個懸掛在天上、照耀萬物的恒星。
正在一個人體內燃燒。
“這……這是什麼……”它的聲音在顫抖。
章海冇有說話。
他抬起手，輕輕握拳。
刹那間，整個大廳的溫度急劇上升。金屬開始融化，玻璃開始碎裂，空氣開始扭曲。那些實驗艙裡的怪物在尖叫聲中化為灰燼，那些精密的儀器一個接一個爆炸。
傑諾斯拚命後退，機械身體發出警報：溫度過高！溫度過高！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站在太陽的中心。
阿修羅獨角仙想要動。
但它動不了。
它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壓製得死死的，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它隻能站在那裡，看著那個金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你……你不能殺我！”它嘶吼，“我是最強的！我是完美的！我是……”
章海伸出手，握住了它的獨角。
阿修羅獨角仙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它感覺到，那股力量正順著獨角湧入它的身體。那種力量不是破壞，不是毀滅，而是……消融。
就像雪遇到太陽一樣，消融。
“再見。”章海說。
金色的光芒爆發了。
那一刻，整個基地都在融化。
鋼鐵像蠟一樣流淌，混凝土像雪一樣崩塌。那些深埋地下的實驗室，那些精心培育的怪物，那些瘋狂的科學裝置，全部在那片金光中化為虛無。
傑諾斯閉上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崩潰，那些機械零件一個接一個失靈。他想，這就是死亡嗎？
然後，一隻手按在了他肩上。
所有的熱量都消失了。
他睜開眼，看到章海站在他麵前。
金色的光芒已經褪去，那個穿灰色短袖的男人又回來了。隻是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走吧。”章海說，“結束了。”
傑諾斯轉頭看向大廳。
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阿修羅獨角仙，冇有基諾斯博士，冇有實驗艙，冇有鋼鐵，冇有混凝土。隻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還在冒著熱氣。
就像被太陽直接照射過一樣。
琦玉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打完了吧？”他問，“那走吧，回去吃麪。”
章海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傑諾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看起來很普通，很疲憊，甚至有些佝僂。
但傑諾斯知道，就在剛纔，這個男人化作了一顆太陽。
一顆足以融化一切的太陽。
他們回到Z市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那場戰鬥之後，章海睡了兩天兩夜。傑諾斯守在他旁邊，寸步不離。琦玉每天來送飯，送完就走，從不問什麼。
第三天早上，章海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傑諾斯坐在旁邊，機械眼睛一直盯著他。
“你醒了。”傑諾斯說，“感覺怎麼樣？”
章海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還好。”他說，“就是有點餓。”
傑諾斯鬆了口氣。
他從旁邊拿出一碗泡麪，已經泡好了，還冒著熱氣。
章海接過來，吃了一口。
“老師做的。”傑諾斯說，“他說你醒了肯定餓。”
章海點點頭，繼續吃。
吃完麪，他走出屋子，站在廢墟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遠處有人在喊口號，大概是英雄協會的recruits在訓練。更遠處有一群孩子在放風箏，笑聲隱隱約約傳來。
傑諾斯走到他旁邊。
“那個力量，”他開口，“你以後還會用嗎？”
章海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
“為什麼？”
“因為那不是我的力量。”章海看著遠處的風箏，“是我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