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沉默了。斑的話語如同一幅幅血腥的畫卷在他腦海中展開,那股撲麵而來的曆史厚重感讓他無法反駁。那確實是一個他無法想象的亂世。
“所以,”斑頓了頓,語氣突然一轉,變得有些詭異,“正因為你這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我不曾見過的‘天真’,你是這麼多年來,唯一讓我眼前一亮的小鬼。”
章海心中猛地一跳,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再次襲來。
“實話告訴你吧。”斑那張蒼老的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曾經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我開發了一種名為‘陰陽遁’的術,原本打算用在你身上。不是為了殺了你,而是為了……吞噬你。”
“吞噬?”章海瞳孔驟縮,背脊發涼。
“冇錯。你的身體素質、你的查克拉、尤其是你這雙特殊的萬花筒寫輪眼,都是絕佳的容器。”斑直言不諱,彷彿在談論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我想通過陰陽遁,將你的意誌抹去,讓你的身體成為我意誌的延伸,或者是……更深層次的融合。”
章海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原來,自己一直都在這個老怪物的食譜上。這種被人從一開始就算計到骨子裡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與憤怒。
“但是,我放棄了。”斑歎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對你觀察得越久,我就越發覺你的不可控。你的靈魂裡有一種我也無法完全看透的特質,就像是一顆不穩定的炸彈。如果強行吞噬,搞不好會反噬我自己。”
斑緩緩抬起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指向章海:“既然無法掌控,那就隻能毀滅。我很遺憾我們冇能生在同一個時代,否則我們或許能成為不錯的對手。但現在……為了我的計劃,你必須死。”
隨著那個“死”字落下,整個地下空間的殺氣陡然爆發,彷彿實質化的利刃從四麵八方刺向章海。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章海眼中的萬花筒寫輪眼突然瘋狂旋轉。
不對勁。
在斑釋放出必殺宣言的那一刻,章海那經過靈化之術強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違和感。那股殺氣雖然龐大且真實,但源頭……似乎有些虛幻。
章海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王座上的斑。
萬花筒的視界裡,原本應該有著實體查克拉流動的斑,此刻竟然變得模糊不清,就像是沙漠中升起的熱空氣扭曲了光線。那具看似腐朽的身體,內部竟然是空的!
“海市蜃樓?”章海突然冷笑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宇智波斑,你真是越老越幽默了。”
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
“用一道幻影在這裡跟我講了半天的故事,還揚言要殺了我?”章海向前邁了一步,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傳說中的忍界修羅,原來也學會了這套虛張聲勢的把戲。你的真身,恐怕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個老鼠洞裡去了吧?”
章海雖然嘴上在嘲諷,但內心卻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對斑產生了一種新的認知。
起初,他下意識地認為,像斑這樣驕傲的霸主,哪怕是死也會選擇正麵迎敵,哪怕隻是迴光返照也要拉著敵人同歸於儘。但現在看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真正的梟雄,從不會為了所謂的“麵子”去進行無意義的賭博。
斑現在的狀態極差,麵對擁有萬花筒寫輪眼、且戰力處於巔峰的章海,哪怕是斑也冇有必勝的把握。與其冒著被反殺的風險同歸於儘,不如利用幻影拖延時間,真身轉移,這纔是最理智、最符合利益的選擇。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看穿我的‘象轉分身’,你的洞察力倒是不錯。”
即使被拆穿了,斑的聲音依然冇有任何慌亂,反而帶著一絲讚賞。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彷彿隨時都會隨風消散。
“不過,後輩,你真的以為隻有當麵揮刀才叫殺人嗎?”
斑的幻影緩緩站起身,雖然隻是虛像,但那種俯瞰眾生的氣勢依然令人心悸。
“刀術確實是殺人的好手段,但在真正的棋局裡,刀隻是最低階的工具。”斑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思想、謀略、甚至是隨手佈下的一顆閒子,殺人的效率遠比你手中的那把廢鐵要高得多。”
章海收刀入鞘,看著逐漸消散的斑,眼神複雜。
“我不否認。”章海淡淡地說道,“殺人確實不一定要用刀。就像你今天雖然冇動手,但你剛纔的那番話,甚至比任何忍術都更讓我感到危險。”
“很好。”斑的身影已經隻剩下淡淡的輪廓,“既然你明白這個道理,那就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時間吧。在這個虛假的世界上,死亡或許纔是唯一的解脫。我們還會再見的,章海。”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王座上的身影徹底化作泡影消散。
章海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地下溶洞中,看著那張空無一人的石座,久久冇有動彈。
“果然是個難纏的老狐狸……”
雖然這一次交鋒看似平手,甚至可以說是章海逼退了斑。但他心裡清楚,自己並冇有贏。斑的主動撤退,意味著他在暗處還有更深的佈局。而自己,僅僅隻是揭開了這個龐大陰謀的一角。
“不過,至少證明瞭一點。”章海轉身向外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宇智波斑也是人,也會老,也會怕死。隻要是人,就殺得死。”
空曠死寂的地下溶洞中,宇智波斑逐漸消散的幻影突然又凝實了幾分,彷彿是不甘心就這樣結束這場對話。
“為什麼一定要殺我?”章海站在原地,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視著王座上那個虛幻的老人,“我們都是宇智波,我對所謂的木葉並冇有忠誠,我的存在甚至可能成為你手中的利刃。”
“利刃?”斑的幻影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不,你不是利刃,你是那個握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