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雨下得有些肆無忌憚。
天空像是被誰捅漏了似的,雨水劈裡啪啦地砸在事務所的玻璃窗上,將外麵的街道暈染成一片模糊的霓虹光影。
136小隊的人拖著疲憊的身軀陸續回到事務所。
冷軒和司小南去了地下室。
陳牧野和吳湘南一頭紮進辦公室。
辦公桌上攤開的,是這個月發生的三起連環殺人案的卷宗。
煙霧繚繞中,兩人的眉頭就沒舒展過。
這三個死者的生活毫無交集,死法卻完全一致,就連表情都是一樣的。
十指被切斷,整個人被釘在牆麵,表情定格在極度恐懼的狀態中。
警方那邊也在調查這三起案件,但依然沒有任何頭緒。
同樣,136小隊這邊也是。
這詭異的死狀,很難判斷是否與超自然力量有關。
……
會客廳裡。
紅纓無聊地癱在沙發上,手指按著遙控器瘋狂切換頻道。
畫麵在選秀節目、廣告和狗血電視劇之間飛速流轉。
直到一則突發新聞插播進來,她才停下了手。
“……就在今天,受地震影響,滄南市的津南山附近突發大規模泥石流!周圍六個村莊受災嚴重,目前救援隊伍正緊急趕往津南山……”
“地震?”趙空城剛脫下外套,聞言好奇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咱們就在滄南,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溫祈墨背對著電視回了句:“可能震感太微弱,或者隻侷限在山區附近吧。”
溫祈墨接過張綺靈遞來的委託紙張,掃了一眼聯絡方式後點點頭。
“我現在去給她打電話,因為這次的事件還沒調查清楚,她的委託隻能延後,不過風鈴得趕緊還給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重要物品……”
目送溫祈墨進了休息室,張綺靈也在沙發上坐下,接過趙空城遞來的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電視裏的狗血劇情。
對於津南山的自然災害,自有專業的救援體係應對。
他們這支人數捉襟見肘的守夜人小隊,除非有神秘側因素介入,否則沒必要去湊熱鬧。
畢竟,守夜人的職責是處理那些不能見光的神秘事件,確保普通人的生活不被波及。
……
大約過了五分鐘。
溫祈墨拿著手機從休息室走了出來。
他眉頭微蹙,目光越過其他人,落在了趙空城身邊,正“哢嚓哢嚓”吃薯片的張綺靈身上。
“小靈,”他開口道:“你記下的那個電話號碼是空號,是不是哪個數字記錯了?”
張綺靈嘴裏還含著薯片,聞言微微搖頭,腮幫子鼓鼓的。
不可能記錯。
她雖然記性不太好,大腦裡時常像被攪亂的拚圖,那些碎片的畫麵讓她想不起來過去發生的事情。
但那老太太當麵念號碼時,她可是逐字逐句記下的,絕不會有誤。
溫祈墨撓了撓頭,有些無奈地說:“那就麻煩了,和神秘事件無關的事情,我不能動用守夜人的許可權去調查他們家裏的情況。”
趙空城往嘴裏塞了一大把薯片,含糊不清地接話:“要不然……等那個孫母再找上門來?”
溫祈墨抿了抿唇,有些頭疼。
他們平時處理事務所的委託,都是在沒有神秘事件出現的日子裏順手為之。
而且找上門的委託人也不多,怎麼偏偏有疑似神秘事件出現的時候,普通人在大雨天找了過來。
“對了,”溫祈墨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問道:“那個孫母落下的風鈴呢?”
張綺靈嚥下嘴裏的薯片,從口袋裏掏出那枚風鈴,遞了過去。
溫祈墨接過風鈴,掌心托著,仔細打量。
下一秒,他眉頭微挑,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藏式東巴風鈴。”溫祈墨低聲念道。
“什麼東西?”趙空城湊過頭來,一臉疑惑。
張綺靈也抬起頭看著溫祈墨。
溫祈墨坐在張綺靈身邊,耐心地解釋道:“準確來說,這是純手工製作的藏式古法銅鈴,配上了東巴手工紙的吊牌。”
他將風鈴舉到燈光下。
黃銅錘紋的鈴身泛著溫潤的古銅色,每一道手工敲出的肌理都像極了高原上經年累月的風痕。
係鈴的手繩是藏地特有的五彩棉線,紅、黃、藍、白交織纏繞。
彷彿把雪山、經幡、聖湖的顏色都編進了那複雜的繩結裡。
銅鈴下方,垂著一塊東巴紙吊牌,帶著粗糲的纖維質感。
上麵用黑色墨跡寫著一串文字——zheiqiongma
“這個字的意思,我等會兒查一下。”溫祈墨說著,手腕輕輕一晃。
銅鈴發出一聲清越的聲響,聲音清透又悠遠。
彷彿能穿過時間的迷霧,將遠去的駝鈴、雪山聖湖的迴響、高原的遼闊,都帶到了這方寸之間的會客廳裡。
張綺靈聽著鈴聲,眼神微微失焦,她感覺自己好像被拉入了……某個遙遠的記憶碎片中。
“它……我見過。”她輕聲說道,聲音有些縹緲。
張綺靈從溫祈墨手裏拿回銅鈴,右手奇長的手指探入銅鈴內部摸索著。
溫祈墨看到她微微蹙起眉,連忙問道:“裏麵有什麼?”
張綺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蠍子。”
“真蠍子嗎?!”紅纓不知何時湊了過來,眼睛瞪得溜圓,一臉好奇。
張綺靈指尖輕輕摩挲著鈴壁內側,輕聲道:“是刻紋。”
空氣凝固了一瞬,隻有窗外的雨聲依舊嘈雜。
“蠍子刻紋?”
溫祈墨的眉毛幾乎要擰成一個結,他重新拿過銅鈴,對著燈光眯起眼睛,試圖從那個狹窄的鈴口往裏窺探。
“這工藝也太隱蔽了吧……等等,你說你見過這個風鈴?”
張綺靈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飄忽。
紅纓、溫祈墨和趙空城都打量著她的表情,把自己想像成林七夜,試圖從張綺靈的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麼。
張綺靈正盯著那枚風鈴,努力從混沌的記憶碎片中打撈著什麼。
在一片雪地裡。
不對,是樹林……
好像又都對。
她應該是在跑,風鈴就掛在腰處的帶子上,聲音和剛剛的鈴聲一樣。
但跑動時,銅鈴時而響,時而不響。
那之後……
張綺靈皺了皺眉,抬手按著太陽穴:“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了?”趙空城咂了咂舌,他有件事一直想說來著。
“小靈啊……”趙空城拍了拍張綺靈的肩膀,欲言又止道:“你是不是有阿爾茨海默病啊?”
紅纓打了他一下,瞪著趙空城說道:“瞎說什麼呢!小靈妹妹這麼年輕,怎麼可能得那種病啊?!”
趙空城無辜地說道:“可她這個狀態,和阿爾茨海默病很像啊……”
溫祈墨聽到趙空城的話,看向拿走風鈴,一直摩挲裏麵蠍子紋路的張綺靈。
“記憶減退、語言能力下降、淡漠……好像是有點像。”
溫祈墨嘀咕完,就憂心地說道:“要不……哪天去醫院查一下吧。”
紅纓被溫祈墨說得都有點不確定了。
她看向張綺靈,猶豫地問道:“小靈妹妹,你想去醫院嗎?”
張綺靈抬頭看著紅纓,微微搖頭。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陳牧野和吳湘南從中走出。
“聊什麼呢……把小南和冷軒叫上來,晚上吃火鍋。”陳牧野朝廚房走去。
關於張綺靈是否有阿爾茨海默病這件事,不了了之。
而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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