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幼相伴,彼此是對方世界的“眼睛”與“嘴巴”。
林七夜雖然睜不開雙眼,但能從那奇特的感知能力、細微的聲響,感知張綺靈的情緒。
張綺靈雖然不喜歡言語,但習慣用動作、眼神與林七夜交流。
兩人在長期相處中形成了獨特的默契,也暗藏著某種隱秘的情緒。
……
七月的太陽把房間裏的空氣曬得發燙,張綺靈脖頸處的冰涼卻十分突兀。
她穿著件寬鬆的白色T恤,後頸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膚,現在那上麵沾滿了水珠。
張綺靈合上書,輕輕放在書桌上。
站起身時,她的腳步無聲卻帶著幾分壓迫感,一步步朝著林七夜走去。
林七夜察覺到危險,轉身想跑,但被張綺靈一把抓住手腕。
窗外的蟬鳴嘶啞地叫著,房間內的林七夜連忙求饒。
張綺靈這丫頭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看著纖瘦,卻十分有勁。
她力氣大得出奇,輕輕一拽,便將林七夜按在了床上。
身體突然失衡讓林七夜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剛想笑,就感覺那瓶冰鎮汽水被塞進他的衣服裡。
瓶身緊貼著他的腹部麵板,瓶壁上的水珠順著腰線往下淌,涼意瞬間擴散開來。
林七夜忍不住“嘶哈嘶哈”地倒抽著氣,涼得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他的身體蜷縮著,沒忍住笑出聲來,笑聲帶著幾分狼狽和愉悅。
“阿靈,你別太過分啊……”
林七夜嘴上說著威脅的話,嘴角卻高高揚起,絲毫沒有惱意。
他能清晰感知到張綺靈的手覆在自己腹部,指尖輕輕描摹著不算太明顯的腹肌的輪廓。
有點癢……
林七夜笑著,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來,想去碰她的臉。
指尖剛碰到張綺靈的發梢,就感覺到她收回手,坐在床邊。
張綺靈瞥了他一眼。
林七夜癱在那裏,感受著腹間殘留的涼意與指尖觸碰的溫度,耳尖悄悄泛紅。
他正想說什麼,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在找什麼東西。
伴隨著林七夜姨媽的聲音:“小七?小靈?你們在嗎?”
張綺靈雖然知道林七夜‘看不見’,但她還是忍不住眨了眨眼。
林七夜也收了笑,身體僵了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姨媽探進頭來,看見兩人坐得端正,笑著說:“原來你們在這兒啊,我還以為你們出去了。”
“外麵太熱,有冰西瓜,出來吃吧。”
張綺靈點點頭,站起身去拉林七夜的手。
林七夜跟著她站起來,腳步慢了半拍。
他們走出房間,阿晉已經抱著一塊西瓜在啃了。
“哥,靈靈姐,這西瓜可甜了!”
張綺靈捧著西瓜啃,聽著林七夜和姨媽、阿晉聊天。
蟬鳴依舊,少年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
夏日除了陽光就是雨。
外麵的暴雨下得很大。
姨媽去接阿晉放學,林七夜和張綺靈誰都沒拿鑰匙。
他們又不想去張綺靈家,乾脆在小賣部買了根雪糕,一起擠在樓道裏邊吃邊等。
張綺靈買了兩根不同口味的雪糕。
林七夜的是草莓味,她的是巧克力味。
林七夜吃的很快,他吃完就看著張綺靈慢慢悠悠地咬著,像隻樹懶,好玩得緊。
“姨媽回來了!”他伸手指向外麵。
張綺靈順勢看去,發現外麵0個人。
等反應過來時,就看見林七夜探過來身子,低頭咬上了她的雪糕。
張綺靈與隻剩下棍子的雪糕麵麵相覷。
在她發獃了大概三分鐘後。
張綺靈渴了。
林七夜就這麼看著她不發火、不說話,跟個麵糰似的,轉頭從背後書包裡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下去。
林七夜抿唇偷笑。
然後他就看見張綺靈翻了他一個白眼。
……
林七夜起初也沒想到,自己會和張綺靈這麼親近。
他們總是一起行動。
雖然都不是太熱絡的性子,但相處的十分融洽。
……
秋日的正午。
陽光把路兩旁的銀杏樹葉子曬得透亮,風一吹,便有幾片金箔似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
張綺靈的自行車是舊式的二八杠,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駁的鐵鏽。
可車座被她用碎花布裹得嚴嚴實實,騎起來時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林七夜坐在後座,導盲杖橫放在腿上,杖尖和杖頭垂著兩個半透明的超市膠袋。
膠袋裡裝著剛買的蘋果和麵包,隨著自行車的顛簸嘩啦嘩啦響。
張綺靈騎得很穩,遇到路上的障礙物會提前捏一下剎車,車身隻輕輕晃一下,林七夜伸手扶住她的腰。
他輕輕一碰,張綺靈便懂了,是讓她慢些。
她會側過頭,用餘光看他。
其實看不清林七夜黑緞纏目下的表情,隻看到他微微蹙著的眉舒展開,嘴角彎起一點淺淺的弧度。
張綺靈知道,那是他在笑。
她便也跟著彎了彎眼,喉間發出輕輕的“嗯”聲。
雖然沒發出完整的音節,可林七夜總能聽懂,這是在說〈知道了,我慢點騎。〉
進入老城區的窄巷,張綺靈停下車,把自行車支在路邊。
林七夜從後座下來,導盲杖輕輕點地,單手提著兩個膠袋。
導盲杖戳到磚石縫隙中的野菊花,他彎下腰,指尖順著花莖輕輕摸過去。
張綺靈站在林七夜身邊,看著他的動作。
他摸了好久,忽然問:“阿靈,這花是不是黃色的?”
張綺靈點頭,“是黃色的。”
林七夜笑了。
他摸到一朵開得正好的野菊花,小心翼翼地摘下來,遞給張綺靈,替她戴在耳邊。
林七夜伸手比了個手語,意思是〈很好看。〉
張綺靈點頭,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算是回應。
風從耳邊吹過,他們踩在石板路上,一起往林七夜的家走。
夕陽漸漸西斜,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緊緊挨在一起。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