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他們在林中跑了許久,一開始還能隨意閑聊,後來就覺得滿眼都是綠色,綠的人眼睛發花。
因為躲避一波又一波的無人機,雙腿不停的奔跑,跟灌了鉛似的,又沉又重。
“我,我總感覺這群教官,是故意的!”百裡胖胖喘著粗氣說道:“攆一段,再讓我們歇一段……”
曹淵十分高冷地說道:“他們就是有意的,而我們別無選擇。”
林七夜和安卿魚都沒說話,隻專心劈開那些樹椏,有些緩慢的跟在張綺靈身後。
張綺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也不提什麼幫忙背負重,轉頭繼續在前麵開路。
說到底,這是訓練。
張綺靈沒丟下他們自己走,已經算夠好的了。
而他們都是高中生的年紀,身體素質擺在那,能撐幾個小時已經很值得誇讚了。
中途,他們被無人機追攆時,遇到了沈青竹和他的小弟們,雙方險些被無人機包抄,沈青竹還損失了兩個小弟。
兩隊人在林中玩命的跑,踉蹌著衝進一片山中空地。
腳下泥土鬆軟,四周古木參天,溪水自岩縫蜿蜒而下,在低窪處聚成清潭,泠泠水聲發出悅耳的聲響。
無人機的嗡鳴聲離去,緊張感終於消散,幾人再也支撐不住,各個癱坐在地,喘息聲此起彼伏。
張綺靈走到小溪邊,用手沾了點溪水往臉上抹,她的狀態非常不錯,胸腔起伏很小,也沒有大口喘氣。
但她身後的幾人就完全顧不得形象了。
林七夜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在小溪邊用手捧起溪水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燒的喉嚨,卻澆不滅胸腔裡擂鼓般的心跳。
他沾水在臉上一抹,長舒一口氣。
百裡胖胖癱坐在溪邊石上,掬一捧溪水潑臉,山泉刺骨的寒意激得他倒抽冷氣。
他緩了過來,生無可戀地說:“靠啊!咱們跑了這麼久都沒望到頭,七夜,你知道咱們還有多久才能穿過山脈嗎?”
林七夜搖了搖頭:“不知道,現在離出發點,也就前進了四五公裡的直線距離……”
“真特麼憋屈!”沈青竹一腳將石頭踢進水裡,想起剛剛掉隊的兩個小弟,滿臉不爽地說:“被無人機攆成狗了,還不讓還手!耍我們呢吧!”
曹淵在溪邊喝水的動作一頓,那石子好巧不巧掉進他麵前。
安卿魚倚著樹榦,軍靴碾碎落葉的動作未停,他掃視四周,緩緩開口:“其實……我覺得教官他們用了禁物。”
“什麼?”沈青竹回頭看他。
林七夜也點點頭:“我剛想說來著,咱們跑了這麼久,但太陽的位置幾乎沒有發生變化……而且,我所看到的山路,也在發生變化。”
安卿魚語調平穩,卻像緊繃的弦:“他們用禁物覆蓋了津南山……打從一開始,他們可能就沒想讓我們跑到終點。”
百裡胖胖疑惑地問道:“那他們想幹什麼?讓我們所有人接受懲罰?”
曹淵搖了搖頭:“暈厥過去的人,沒有在懲罰中出現。”
林七夜輕聲道:“我猜,他們想看看我們的極限在哪裡。”
眾人的神經鬆弛些許,嘴角泛起苦笑,各自找了個角落歇息。
溪邊的空地一時陷入安靜。
張綺靈靠著樹根,坐在那閉目養神。
其他人傾聽著負重裡不斷傳出的真心話,時不時露出笑容。
沈青竹的目光落到曹淵身上。
現在這份安靜太過尷尬,他索性開始秋後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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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拿勺的那個,你的禁墟是神明之下第一人,為什麼和假麵對戰的時候,一開始不出力?還一直讓假麵淘汰你?”
曹淵冷淡回應:“我在佛前曾立過誓,非必要情況不拔刀。”
“說的好聽,後來不還是出手了……”沈青竹見曹淵看向林七夜,他嘁了一聲:“他讓拔刀你就拔刀,我讓動手你就坐在那發獃,是不是瞧不起老子?”
曹淵瞥了一眼沈青竹,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是啊。”
沈青竹聽到這兩個字直接破防了。
曹淵雙手合十,盤坐在地上,幽幽開口:“連情緒都無法控製的人,永遠都是弱者。”
沈青竹死死瞪著曹淵,握緊了雙拳,咬牙切齒地說:“連自己力量都無法控製的人,也算不上什麼強者!”
“我的確不是強者,我是個罪人。”曹淵平靜地說道。
沈青竹轉過身,背對著他們留下一句“是強是弱,我們走著瞧。”
然後,他邁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個黑黝黝的小跟班也匆匆站起,連忙跟上沈青竹。
等他們走遠,百裡胖胖疑惑地問道:“搞不懂……那傢夥脾氣差、又自負又愛罵人,怎麼還有人願意跟著他?”
曹淵放下合十的雙手,把玩著勺子,輕聲道:“那個跟班叫鄧偉,父母在外麵欠了一屁股債,鄧偉隻能四處借錢。”
“之後他遇見了沈青竹,那傢夥借了很多錢給鄧偉,再後來,他們覺醒禁墟來了集訓營。”
幾人都轉頭看向曹淵,表情有些古怪。
他平時不都是在唸佛冥想嗎?
咋知道這麼多?
曹淵繼續說:“他另外兩個跟班,是對雙胞胎兄弟,一個叫李亮,一個叫李賈,也不知道為什麼,死心塌地的跟著沈青竹。”
安卿魚挑了下眉:“你知道的還挺清楚。”
“湊巧聽到。”曹淵聳了聳肩。
上空又傳來嗡鳴聲,他們連忙起身,在林中奔跑。
而負重又傳出聲音來。
“你叫李亮?有喜歡的人嗎?”
“沒有。”
“那仰慕的人呢?”
“有,是我沈哥。”
“沈青竹?為什麼?”
“高一那年,我和我弟被一群小混混刁難勒索。”
“沈哥看不下去,他為了幫我們,和十幾個混混打架,好幾個混混都被沈哥打進了醫院。”
“因為這件事,沈哥沒能參加高考……他本來學習可好了……”
“打那時起,我和我弟就發誓,要一直跟著沈哥。”
“他雖然脾氣差,動不動就愛罵我們、愛說狠話,但是實際上……他是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
沈青竹一臉嫌棄的蹲在灌木叢中。
“他爹的,不是那小子在受懲罰嗎?為什麼社死的是老子?!”
“肉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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