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看著曹淵，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形容不出來的大病？
他開口就問：“你是不是有病？”
曹淵雙手合十，表情有些悲痛，緩緩說道：“我身上背著三百三十三條無辜之人的性命，殺孽若海……”
這話一出，其他人大為震撼。
百裡胖胖連忙問道：“你幹啥了？竟然殺了333個人？”
曹淵低著頭，避而不答：“我在九華山靜修數年卻沒有絲毫作用，金蟬**師說……隻有你們，纔可助我化去罪孽。”
林七夜又問道：“你為什麼能確定，是我們兩個而不是別人？”
曹淵看向林七夜，平靜地說道：“雙木立身，八神去一，入夜十載，渡我世人。”
百裡胖胖思考了下，對林七夜說道：“......好像在報你身份證。”
曹淵點點頭：“這說的比身份證還準，不就是你嘛～”
林七夜聽到前兩句還沒什麼反應。
但後兩句一出，他的表情就凝重起來。
入夜十年……
是在指他瞎了十年，還是說……
入隊前和136小隊的人約定，加入守夜人十年後再離開？
曹淵又看向張綺靈，緩緩開口：“雙生麒麟，萬獸之首，隻餘一麟，五行化身。”
“這個我本來有些不確定的，但你既然能一掌鎮壓黑王，那就說明這句話所指的確實是你。”
其他人又將目光放在張綺靈身上。
張海棠的表情有些奇怪：“你剛剛說了麒麟，還有‘一麟’？”
見曹淵點頭，張海棠看向低頭盯著桌麵發獃的張綺靈，眸中閃過探究。
張海棠一直覺得……
族中奉行的迂腐規矩不過是風吹即破的紙老虎。
都21世紀了，張家那老一套的法子早就行不通了。
再者……老一輩日暮西山，年輕人旭日東升，他們早該被淘汰了。
雖然這般想著，但小時候她沒少跪在雪地裡，一遍遍背著那些刻滿巨石柱的家規祖訓。
那一條條的訓言，彷佛如附骨之疽般難以剔除。
張海棠恨張家，恨自己的原生家庭，恨得牙癢癢。
恨不得某一天，天降導彈給張家炸個稀巴爛！
而現在……
她不會將這個麒麟女帶回張家的。
千年前，祖上是有過幾道祖訓的。
隨著時間推移，祖訓改了一版又一版。
最早的是……
「昔有天命垂象，星墜而化麟。祖上觀天兆，得神諭曰：『若遇麒麟女，必舉族任其為主。麟女降臨，隻為尋麒；漂泊在世，無過往、無歸途。』」
還有……
「其女有異相：『身隱麒麟紋，眸若辰星，不語而自威。』族中長者若見，當焚香告祖，集眾叩首，奉其為主，傾全族之力侍之，不得有疑。」
「麟女所求，唯『麒』也。其行如浮萍，心繫彼岸；問其來處，霧靄茫茫；詢其歸途，長河無岸。族眾需為引路之燈，燃薪為舟，助其破世障、渡因果。為此，全族九死無悔。」
大白話翻譯：
麟女唯一想要的，就是那個“麒”。
她行走如浮萍般無根漂泊，心卻始終牽掛著遠方的彼岸。
你問她從哪兒來，她說茫茫霧靄遮蔽了蹤跡，啥也看不清。
你問她回哪兒去，她說麵前隻有一條望不到邊的長河，根本沒岸。
族人必須得給她點燈，燃起薪火為舟，幫她衝破世間的重重阻礙，渡過因果的無盡長河。
為此，族人哪怕死上九次，也絕不能後悔。
……去特麼的九死無悔！
恩怨錯綜複雜，人情筆筆是債。
那特麼都是千年的爛賬，跟他們這些小輩有什麼關係？！
就不能因為千年前的人死亡，這些事也重歸沉寂，和那些人一起成為並排的墓碑、化為腳下的塵土嗎？
為什麼還要來折騰他們？！
他們的出生也不是自己選的！
張海棠越想越氣……
她看到張綺靈擡眸看來，那雙眼睛如辰星一般，淡然的一點波瀾也沒有，卻星光點點。
張綺靈輕聲道：“不是你的錯。”
張海棠心尖一顫。
這話明明是對曹淵說的，但她卻偏偏看著自己。
難道……她知道些什麼嗎？
“不，這就是我的錯。”曹淵搖了搖頭，麵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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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綺靈將目光從張海棠身上移開，看向曹淵，又開口道：“若真糾結誰對誰錯，那該去怪更早的人。”
“比如……黑王是怎麼來的？”
“應該怪他的根源，而不是被黑王控製的你。”
百裡胖胖扒拉著手指頭，一字一頓地說：“43個字呢～老曹，別喪了，靈姐這麼不善言語都會安慰人了，你就別想過去那些事了。”
張綺靈瞟了百裡胖胖一眼。
什麼叫‘不善言語’、‘都會安慰人了’？
瞧不起誰呢？
安卿魚從曹淵說四句箴言時，就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現在看到張綺靈那個眼神，微微笑了笑：“她罵你呢。”
百裡胖胖回頭看去，隻見張綺靈還是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就是眼睛半眯著，正盯著他。
百裡胖胖訕訕一笑，“我閉嘴我閉嘴。”
林七夜注視曹淵許久，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便吧……反正，我不會做出任何保證。”
林七夜這話說的像個‘不主動’、‘不拒絕’的渣男，但曹淵還是笑著將鹹菜又遞給林七夜和張綺靈。
張綺靈沒動手，等著林七夜將鹹菜餡的饅頭弄好，遞到她手邊。
被人伺候習慣了。
就喜歡吃現成的了。
而林七夜看著張綺靈臉頰鼓起咀嚼的樣子，笑得格外寵溺。
她太瘦了，還沒有什麼口腹之慾，也不挑食，吃東西隻是為了填飽肚子。
為了能讓她多吃點，林七夜以前就總是找各種各樣的好吃的投喂張綺靈，要不就變著花樣給她做飯。
看著她將自己找來的食物吃進肚子裡，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張綺靈小口吃著饅頭，聽著其他人再次七嘴八舌的聊起天來。
她看似發獃神遊，實際上在思考著曹淵剛剛說的話。
其實這句話很好理解。
在原本盜墓的世界。
麒麟血是一種隱形的遺傳，血液效果最強的人，纔有可能成為族長。
所以……哥哥成了族長。
她算是……半個族長吧。
她的麒麟血可以驅蟲辟邪，還有一定抗毒性，但是血液比較難凝固。
而在這邊的世界。
神明存在，妖魔鬼怪也存在。
那瑞獸……想必也是真實存在的。
說不定她一到這個世界，體內的麒麟血就發生了變化，成了真正的麒麟。
而‘麒麟’，同‘鳳凰’和‘鴛鴦’一樣。
名稱裡是包含公母的。
麒是雄性，是哥哥。
麟是雌性，是妹妹。
就像張起靈和張綺靈。
麒麟通常都是成對出現的。
當這個世界隻有她存在時……
可不就是‘雙生麒麟，隻餘一麟’了麼。
至於‘五行化身’。
想必跟六大麒麟有關係。
金麒麟擁有鎮壓誅邪、操控金屬性的能力。
木麒麟仁愛，是治癒的化身，擁有操控木屬性的能力。
水麒麟仁慈，居住在寒冰水潭之中。
火麒麟性子烈，擁有操控火焰的能力。
土麒麟是五行的中心，能平衡萬物，是大地的化身。
還有就是……
墨麒麟。
張綺靈點了點自己的左肩，那裡是麒麟紋身的位置。
林七夜注意到她的動作，也不和安卿魚說話了，回頭疑惑地問道：“怎麼了？肩膀疼嗎？”
張綺靈搖了搖頭。
林七夜還想說什麼，洪浩帶著一眾教官突然走進食堂。
“所有人注意！！”
所有新兵放下手中的食物，站姿筆挺的立正。
洪浩緩緩開口：“今天下午，是你們第一次的極限訓練，十分鐘後，所有人到食堂後門集合！”
說完之後，洪浩帶著一眾教官，又風風火火的離開。
百裡胖胖耷拉著肩膀，苦哈哈地說道：“極限訓練，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讓人生不如死，死去活來的專案。”
林七夜無奈地搖了搖頭：“快吃你的吧，今天下午估計是煉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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