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的演武台。
台上有一眾教官，還有假麵小隊。
張綺靈望著演武台上的王麵。
明明使用神墟的代價是壽命和容貌，可他卻這麼無所顧忌的使用神墟，真的沒問題嗎？
袁罡那些說教從張綺靈左耳進、右耳出。
他公佈這一年的訓練內容。
共分為兩個部分。
前期他們會用禁物鎮壓新兵的禁墟，以普通人的身份鍛煉身體、突破極限。
這一部分對張綺靈沒什麼用處。
那些足以讓常人想死的訓練，對她來說都是毛毛雨。
至於第二部分。
是禁墟和戰術的實踐，以及一些理論知識的學習。
這一部分袁罡沒有細說，但張綺靈有點想學。
等袁罡說完一些注意事項後，他帶著一眾教官離開了練武場，消失在夜色之中。
假麵小隊逼格拉滿，擺出高冷的架勢同樣退場。
新兵方隊一散，百裡胖胖樂嗬嗬的叫住眾人。
“戰友們！明天才開始訓練，今晚出來吃點好吃的？”
張海棠直接翻了個白眼：“你白天剛被教官罵，忘了？”
“教官怎麼說的來著？禁止聚眾鬧事吧？”
“沒興趣，累都累死了。”沈青竹甩了下胳膊，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口香糖放進嘴中。
莫莉揉了揉肚子，小聲道：“食堂一直沒開，是有點餓了……”
安卿魚推了下眼鏡：“聚在一起啃麵包？那畫麵太美我不敢看。”
曹淵從百裡胖胖那裡得知了林七夜的名字後，就一直粘著他：“七夜去，我也去。”
林七夜的嘴角微微抽搐，緩緩開口：“我覺得……你們應該關心另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宿舍區都塌了，我們住哪？”
林七夜話音落下，其他人都是一愣。
他們連忙轉身跑向宿舍區。
張綺靈墜在最後麵，雙手插兜慢慢悠悠地走過去。
方纔著急忙慌的眾人很快冷靜下來了。
隻見剛剛碎成渣的宿舍區，已經恢復如初。
在其他新兵目瞪口呆時。
張綺靈若有所思，轉身走向一處。
……
另一邊。
“咳咳咳……扶我一下。”
王麵摘下麵具，露出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他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漩渦和天平連忙扶住他。
漩渦嘆了口氣，皺眉道：“隊長，你幹嘛非得用神墟把宿舍區拚回去啊？讓後勤隊修不就完了？”
王麵擺了擺手，嘴唇有些泛白，聲音溫和地說：“這三棟樓是我砍塌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不能總讓後勤隊替我們擦屁股。”
天平也嘆了口氣：“這對你的精神力負擔太大了。”
“沒事……回去……”王麵身子一頓。
夜風輕拂，林梢微動。
王麵餘光掃過一處樹影密集的陰影，收斂了笑容，聲音依舊溫潤：“你們先走一步，我稍後就來。”
月鬼疑惑問道：“怎麼了隊長？”
王麵笑著擺了擺手：“沒事，你們先回去吧。”
隊員們彼此交換了個眼神，默默點頭。
他們是非常好的夥伴，很多時候……寥寥幾語就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假麵小隊其他人的腳步漸遠，融入前方斑駁的路燈光影中。
隻剩下王麵仍佇立原地，目光緩緩擡起，落在那棵蒼老的大樹上
“誰在那？”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話音落下，樹影微顫。
一道黑影自高處飄然落下，觸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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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氣息波動，隻有一抹軍綠色的身影輕盈落地，如貓行於夜，悄然而至。
她雙手插在軍裝口袋裡，步伐悠哉又不失警覺，一步步走到路燈的光暈之下。
燈光灑在她身上，也照亮了她帽簷下那張清冷如霜的麵容。
她擡起頭來，眉眼如畫，拒人千裡。
是那個毫無精神力波動，卻不受天平禁墟和他神墟影響的新兵。
“是你……”王麵雙眼微眯，眸光微動，像是早有預料。
張綺靈擡眸，目光掠過他，落在遠處某一點虛無的黑暗裡。
她沒看他，聲音很輕：“路過。”
張綺靈感覺有點尷尬……
偷窺被發現就算了，被揪出來後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路過？”王麵低笑一聲：“這可是離開宿舍區的路，你這‘路過’，可真是巧。”
張綺靈臉色未變，依舊不看他：“……嗯。”
王麵靜靜望著她，目光沒有審視，沒有逼問……
他頗有耐心地問道：“你來單獨找我，是有事嗎？”
“沒事……”張綺靈還是沒看他。
王麵輕嘆一聲，笑意卻更深。
真像一隻不願被摸頭的小貓，明明想靠近，偏要裝作隻是路過。
這種小貓最可愛的地方，就是它隻要一出現，人就夾著嗓子‘咪咪咪’的湊過去了。
張綺靈：“……”
總感覺王麵在想很冒犯的事。
她側過臉，眸光微動：“沒有……”
“沒有什麼？”王麵溫柔地接話，“沒有特意來找我？”
張綺靈語塞，唇動了動，終是沒說出話來。
這人是不是有點自戀啊……
王麵看著她那無語凝滯的模樣差點沒笑出聲來，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半側身，做出要走的姿態，語調輕緩：“那……我走了？”
張綺靈依舊沒說話。
王麵轉過身，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走。
“你……”張綺靈突然開口。
果然——
王麵第一時間回頭，眼中笑意如星光乍現：“嗯？”
她仍站在原地，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麵上那片被燈光拉長的影子上。
“……隻是想問，”張綺靈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猶豫：“你少了幾年的壽命？”
王麵這才明白她的真實意圖。
王麵一步步走回去，停在她麵前，聲音低而溫柔：“……你怎麼發現的？”
他沒有直接回答。
張綺靈也沒有回答。
沉默許久，王麵很小聲地回了句：“五年多吧……”
她終於擡眼，清冷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倒影，“好……明白了。”
張綺靈轉身欲走，王麵叫住了她。
“這就完了？”王麵有些奇怪地問。
“嗯……”張綺靈點了點頭。
“就沒別的想說的嗎？就隻是來問一下？”
張綺靈：“……”
王麵感覺她的表情有些無語。
張綺靈想了想，開口道：“壽命……很重要，請不要不當回事。”
“玩弄時間的人，早晚都會被時間玩弄。”
王麵笑而不語，隻是將手試探地放在她眼前，是個握手的姿勢，看起來並不介意自己失去的壽命。
“交個朋友嗎？”王麵笑著問道。
張綺靈不理解……
她隻是覺得這個被時間掌控的人，在某種意義上和他們兄妹一樣……很可憐。
所以想來看看什麼情況……
但他為什麼像口香糖一樣黏在手上了呢？
“隨便。”
張綺靈雙手插兜，沒握他的手，轉身離開。
夜風再起，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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