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綺靈第二天一直在寢室裡‘畫蘑菇’。
不是不想出門。
隻是覺得外麵到處都是軍人，心裡有點彆扭。
還有就是……
如果她下了樓，可能會忍不住翻到對麵那棟樓的樓頂上，把那兩個偷窺的軍人的雙眼挖出來。
——
樓頂。
“讓我看看，我們的神明代理人和百裡集團小太爺，以及那幾個好苗子都在幹什麼？”
半晌過去，總教官袁罡緩緩放下望遠鏡，表情有些古怪。
一個在寢室裡倒騰蛇頭，也不出屋，時不時就露出反派必有的變態笑容。
還有兩個在寢室裡逼對方聞自己的腳丫子。
以及在女寢閱讀、冥想的資深宅女，一天不說話真的對勁嗎？
袁罡轉頭看向身後的洪浩，陰陽怪氣地問：“這就是……你說的危險人物？”
洪浩很無辜，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吐槽道：“先不說那兩個不出門惹事的新禁墟擁有者。”
“那兩個逼對方聞臭腳丫子的，一個是傲氣十足的神明代理人，一個是嬌生慣養的百裡小太爺……”
“這兩個危險人物住在一個屋簷下，怎麼看都有可能會出現糾紛……可，他們怎麼就……相處的這麼，‘和諧’？”
洪浩一副三觀炸裂的模樣。
袁罡微微嘆了口氣，拍了下他的肩膀，“洪浩啊，不能隻關注他們的身份和背景，人是複雜的。”
他搖了搖頭，雙手背後下了樓。
周圍一沒人。
袁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誰忍得住？很難綳啊……
===
等第三天一早。
張綺靈剛洗完頭出來，就發現樓下十分喧鬧。
這兩天，陸陸續續到達集訓營的新兵也變得多了起來。
張綺靈在走廊上走動時，還能看見不少女兵嘻嘻哈哈的結伴同行。
而現在，樓下烏泱泱一大片人，正圍著一個珠光寶氣的小胖子。
“各位各位！我從老家呢，給各位戰友帶了點土特產，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接下來的一年，還請各位戰友們多多關照哈～”
小胖子扯著脖子大喊，給每個湊上來的新兵，分發著金光閃閃的名牌表。
張綺靈看熱鬧看得正覺得有趣呢，旁邊突然傳來兩道聲音。
“又是百裡集團那個死胖子，切……暴發戶就是上不了檯麵。”
“你也沒差哪去，都是令人討厭的富家子弟。”
“姓莫的，別把自己說的有多高尚，你們莫氏刀宗一個個都是練武練的走火入魔的木頭腦袋，別以為自己叫莫莉，就真是一朵純白的茉莉花了。”
另一個女生沒有回答，好似無語到了：“……”
張綺靈也被這雷霆發言吸引了。
她偏頭看去，隻見一個深紅髮色、束著高馬尾的女兵，和一個深藍大波浪的女兵相對而立。
那個叫莫莉的少女本該是張揚的紅髮，但主人卻更顯沉穩，她抱臂冷哼一聲，也不和另一個女生計較。
而另一個染了頭藍毛的少女還在輸出，其話語絕對在市井之中進修過，不亞於那些菜市場攤販的口舌。
莫莉忍無可忍，怒喝道：“張海棠，沒完了你？我以為你現在離經叛道，被那個張家嫌棄還能收斂點性子，結果還是跟小時候一樣。”
“別叫我張海棠！”張海棠精緻的妝容下，一雙黑瞳斜睨著莫莉，眼神充滿了不屑，唇瓣微動：“我現在叫……Lily，不懂吧，土包子。”
“拽什麼洋文？”莫莉嘴角抽了抽，轉身剛翻了個白眼，就見張綺靈拄著圍牆，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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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清了清嗓子，感覺自己和張海棠湊到一起，就變得幼稚起來，有點丟臉……
小時候架沒打夠，長大了又抹不開麵子互扯頭花，就隻能互嗆了。
“你好。”莫莉對張綺靈微微點頭。
張海棠也轉過身子，看到張綺靈還有點詫異，她把胳膊搭在莫莉肩膀上，整個人幾乎快掛到莫莉身上了。
但近乎180cm的莫莉下盤十分穩，她麵露嫌棄，腳底卻紋絲不動。
“誒～你好啊，你長得還挺合我眼緣，我是Lily，她是莫莉，大家都是女兵，交個朋友吧！”
張海棠笑意盈盈地伸出一隻手。
張綺靈沒有握手，隻是輕聲道：“張綺靈。”
她自認為，自己是一個正常人，隻是話少點，但並不是不食人間煙火。
其實她心裡的話也不少，隻是不愛說廢話，更何況……她以前是個東北人。
張海棠聽見那道清脆，甚至可以說有些冷淡的聲音，思緒有些飄遠。
“你，你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張綺靈麵無表情地看了張海棠一眼。
這是在和她交朋友，還是在和她爸交朋友呢？
莫莉用胳膊肘懟了下張海棠的肚子。
張海棠反應過來，撓了撓頭，重新開口：“不好意思，聽到姓張的有點應激，隻是確保你不是我哪個表妹或者表姐……”
“……我忘了。”張綺靈淡淡開口。
“啊？忘了？”張海棠嘴巴微張。
這什麼神人，自己爸爸叫什麼都不知道？
還沒等她再發問，樓下的喧鬧被一聲大喊製止。
“都特麼幹什麼呢？當這是菜市場啊？！”
洪浩帶著幾位教官，殺氣騰騰地站在宿舍區。
聚集在小胖子身邊的新兵們瞬間一鬨而散，隻剩下那個小胖子孤零零地蹲在原地，慫兮兮地雙手抱頭。
洪浩瞪了一眼小胖子，繼續說道：“我告訴你們，進了那扇大門，你們就是兵！”
“下次再讓我發現誰聚眾鬧事，看老子操練不死你們！”
“今天下午兩點，所有人換上軍裝，訓練場集合！”
說完，洪浩帶著幾位教官又大搖大擺的離去。
目送樓下那個小胖子朝林七夜的方向跑去，張綺靈收回視線，眼底微沉。
她好像……找到另一個胖子了。
不過這樣一來，‘羈絆’就有點太多了。
多，應該也是好事吧。
“喂！在想什麼呢？叫了你好幾聲都沒聽見。”張海棠又湊了過來，自來熟地問道。
張綺靈沒理她，轉身進入寢室內，關上了房門。
“嘿！我說哪個奇葩往門上貼紙條，原來是這個悶葫蘆啊，我看她也別叫什麼張綺靈了，就叫悶葫蘆得了。”
“跟我一個姓，瘮得慌。”
張海棠的聲音尖利而又張揚，和莫莉吐槽道。
莫莉又對她翻了個白眼：“神經病，見到個姓張的就問人家父親是誰……要是我，我也不理你。”
“你不是姓莫嘛……哎呀，你都不知道我家那個老頭子有多變態……”
張海棠搓了搓胳膊，一想起上京的張家，心裡就有點不寒而慄。
“都說我家是從漢朝就延續下來的，但我總感覺祖上絕對不是啥正常人，這一個接一個的後代，各個都是心理變態。”
莫莉和她一起進入寢室，挑了下眉：“你也是心理變態？”
“我……”張海棠突然哽住，瞥了莫莉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長：“也許吧……我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叫自己百合的人，又能是什麼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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