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
林七夜和安卿魚照常訓練。
兩個人也是閑的，你在射擊場上卷我，我就在練武場上卷你。
卷生卷死，互相較勁。
剛開始，張綺靈還覺得他們倆跟鬥蛐蛐似的，有點有趣。
可時間一長，看菜鳥互啄就有點沒意思了。
張綺靈不怎麼過去看他們訓練了。
她每天都來無影去無蹤，不是在冷軒身邊轉悠，就是應付總想跟她比劃比劃的趙空城。
後來被趙空城磨得煩了，張綺靈溜得更快。
誰都找不到她了。
也喜提專業失蹤人員的稱號。
林七夜還十分認真的委託樓上事務所……尋找離家出走、下落不明的叛逆小孩兒。
然後他就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張綺靈，拍了一下後腦勺。
“我就開個玩笑……”林七夜捂著腦袋，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這丫頭手勁還是那麼大，林七夜每次都慶幸自己的體格還算硬朗，要不然過去幾年，早就被她拍進牆裡，扣都扣不出來。
阿靈也就不稀得跟他玩了……
張綺靈從他身邊走過，好像又要出門。
林七夜跟了上去，好奇問道：“你要去哪啊？天天往外跑，黑天半夜纔回來，咋啦？外麵有啥吸引你的？”
張綺靈沒理他，將黑色連帽衫的兜帽扣在腦袋上，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還頓了片刻。
她回頭看了林七夜一眼。
你還有事沒？沒什麼事情我就出去了。
林七夜看懂了她的意思，心中有些鬱悶。
“行吧……你去吧，沒啥事兒，就是……晚上早點回來吃飯。”
張綺靈點點頭，開門走了出去。
沙發上的安卿魚放下手裡的書，擡頭看著門口當‘望妻石’的林七夜，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發現……你也太粘著她了。”
林七夜回頭瞥了他一眼：“你嫉妒我呢吧。”
在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也變得很熟悉了。
熟了之後就發現，雙方腦迴路都能搭上線……一樣的聰明。
安卿魚聳了聳肩：“你覺得是，那就是吧。”
他推了下眼鏡，繼續翻著書。
林七夜坐在沙發另一邊，表情有些奇怪：“你什麼時候對盜墓感興趣了？”
“你對盜墓賊怎麼看？”安卿魚沒回答，隻問道。
“你覺得阿靈以前是盜墓賊？”
安卿魚仔細端詳了林七夜片刻，笑了笑，“合理推測，你跟她相處這麼多年，總不能一點苗頭都沒看出來吧？”
“就連陳隊長最近都上守夜人資料庫搜尋關於古武世家和盜墓世家的資訊，可是……好像沒有關於發丘指的資訊呢。”
林七夜看著安卿魚的表情，微微一愣：“怎麼感覺……你有點興奮呢？”
“她全身上下都很神秘……而我喜歡解密。”安卿魚眼中閃過興奮的求知慾。
林七夜嘴角微微抽搐，他從沙發上站起，伸了個懶腰：“我不像你，我雖然也有好奇心，但我沒有那麼多的探究欲，隻要她還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神秘的過去……如果刨根問底會讓她痛苦，那我就可以當做看不見。”
“她每次流露出難過的情緒，我想……應該是在回憶過去吧。”
難過的情緒？
安卿魚有些感嘆，林七夜為什麼每次都能從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感知到細微的情緒呢……？
這也是一種奇蹟嗎？
===
二中。
放學鈴聲悠悠響起，學生們成群結隊的走出校門。
幾個男孩並肩走在巷道裡，嘻嘻哈哈地閑聊。
“李毅飛，你怎麼這麼慢，走啊？”
一個同學回頭看向落到後麵的李毅飛。
“來了來了！”李毅飛回過神，加快腳步跟上小分隊。
他邊走，邊四下張望。
感覺背後毛毛的，好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在盯著他。
而且目光不善。
“你怎麼了？”同學注意到李毅飛心不在焉，疑惑地問：“在找什麼呢？”
“沒什麼……”李毅飛搖了搖頭。
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停下腳步。
李毅飛在原地嘆了口氣：“我突然想起我沒拿作業，我回去拿一下。”
“你這腦子……還好學校沒關門呢，快去拿吧，我們先走了。”
那個同學對李毅飛揮了揮手，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而李毅飛轉身往學校跑。
等他跑回學校的時候，學生們基本都走光了，黃昏下的校園有些空空蕩蕩。
李毅飛剛跑進教學樓。
樓下花壇邊，出現一個渾身漆黑的人影。
兜帽下的淺紫色雙眸盯著眼前這棟被落日餘暉吞噬的大樓，表情神秘寡淡，但她絕對在思考著什麼。
張綺靈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這條大蛇人緣太好了，幾乎沒有落單的時候。
她第一次遇見披著人皮的蛇怪，數量還這麼多，也不知道它們是把這所學校的學生當做口糧，還是把這所學校當做了巢穴。
但不管怎麼樣……
它們得死。
而那條大蛇……可以帶回去給安卿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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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飛兩步一跨，跑上四樓，站在自己的班級前。
門已經被最後離開的值日生鎖上了。
但這難不倒李毅飛。
他熟練的開啟窗戶，攀上窗檯，一躍而入。
教室裡十分安靜，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作業、作業、作業……”
“找到了！”
作業本皺巴巴的，他一把抓起，塞進書包裡，隨後鬆了口氣。
他望了眼窗外的昏黃暮色，嘀嘀咕咕道：“得趕緊回去了。”
李毅飛剛轉過身，卻忽然頓住。
一個身影立在陰影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又看了他多久。
黑衣、連帽衫，兜帽壓得極低，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那輪廓……
他心跳驟停。
“……張綺靈？”
“你不是……和七夜去當兵了嗎？”
“怎麼會在這？”
李毅飛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的顫抖。
她怎麼回來了？
張綺靈沒回答，隻是緩緩擡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金屬出鞘的“哢”聲，清脆得令人牙酸，刀身薄而鋒利，落日餘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將張綺靈的臉照得更加蒼白，也更顯冰冷和殺意。
“臥槽！”
李毅飛瞳孔驟縮，轉身就跑。
瘋子！！
啥都不說上來就拔刀幹什麼！
窗檯近在咫尺，李毅飛卻感覺雙腿灌鉛。
身後風聲驟起，張綺靈動了，快得不像人類。
李毅飛狼狽翻滾，肩頭一涼，一道血痕已經綻開。
他悶哼一聲，躲到講台後，心跳如鼓。
“姐！姐！有話好好說啊！”
張綺靈沒理，無聲無息地逼近，繼續揮著匕首向李毅飛砍去。
李毅飛連滾帶爬的在教室裡‘秦王繞柱’，每一次閃避，都換來一道新的劃傷。
手臂、背部、小腿……
血珠順著校服滑落，在地闆上滴成斷續的句點。
“張綺靈！你瘋了？！”
李毅飛嘶吼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張綺靈依舊不語。
這蛇滑不溜秋的。
她還準備帶條活的回去呢……
張綺靈繼續追著李毅飛砍。
情急之下，李毅飛將書包猛地朝她擲去。
張綺靈握刀擡手一劃，書包崩開。
作業本、試卷、草稿紙，都如雪片般紛飛，洋洋灑灑落了一地。
而李毅飛也趁此機會翻上窗檯。
他看到走廊盡頭有兩道人影，虎軀一震後，連滾帶爬的跑去求救。
是教導主任和他們班的語文課代表劉小艷。
“救——！”
李毅飛心頭一喜，剛要呼喊，可下一秒，血液瞬間凍結。
剛剛離得遠沒看清，現在跑得近了，才發現他們姿勢有些怪異。
劉小艷的嘴巴裂開一個驚人的弧度，露出一顆顆獠牙，雙瞳已經消失，眼眸隻剩下眼白。
她的頭從嘴巴位置綻開，那張血盆大口瞬間將教導主任吞入，血肉在其中蠕動、扭曲。
劉小艷看到了他。
她口中咀嚼了許久，又吐出一個完完整整的教導主任。
她盯著跌坐在地的李毅飛，嘴角勾起滲人的笑容。
“草！又來？！”
李毅飛連忙回過神，再次連滾帶爬的朝走廊另一邊跑去。
而教導主任從地上詭異的站起。
他和劉小艷四目相對，以一種詭異的同步姿態，沿著李毅飛跑離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們在走廊上消失後，張綺靈從教室裡翻了出來，匕首在手，目光冷峻。
剛剛那一幕她也看到了。
原來是同化麼……
這種東西得找到本體纔算永絕後患。
但李毅飛……
他明明是最大的那隻，為什麼看見比自己小的蛇怪要亡命奔逃？
而那兩個蛇怪還在後麵緊追不放？
這所學校的蛇怪數量太多，她自己一個人殺的話，顧及不到普通人。
張綺靈回頭看向滿地血液的教室。
她想了想……走到擺放掃帚和拖布的地方。
……
風起。
教室內反光的水跡漸漸消失。
黃昏徹底沉入黑暗。
教學樓恢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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