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卿魚和林七夜一起進了房間，房門緊閉。
王芳回廚房忙活。
張綺靈靠著二樓陽台，望向外麵的雨幕發獃。
楊晉寫完作業，從房間中走出來。
他看到陽台上那個背影時，還準備偷偷摸摸過去嚇她一跳。
結果還沒等楊晉走近，張綺靈就側頭瞥了他一眼。
楊晉訕訕一笑，也學著張綺靈的姿勢，雙手撐著圍牆，看向外麵的雨幕。
“今天的天可真不好啊……一般這種天氣，總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
他小小年紀，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說著：“比如……沒帶鑰匙、車胎爆了、沒拿雨傘、腳底打滑……”
他嘀嘀咕咕說了一堆話，張綺靈也沒理他。
楊晉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奇怪地問：“咦？靈靈姐，我哥呢？”
張綺靈隨手指了下林七夜的房間。
“好吧……不過……”
楊晉笑得無害：“靈靈姐，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神明嗎？”
“閑的？”張綺靈不冷不熱地說了句。
楊晉擺出一副委屈小狗的樣子，蹙眉 瞪眼 癟嘴。
“就隨便聊聊嘛～你覺得呢？”
“近在咫尺。”張綺靈淡淡地說。
然後……
她轉身走進客廳。
林七夜和安卿魚也從房間走出，後麵跟著趙空城。
楊晉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要張綺靈說啊……
有些人就是欠。
不欠一下心裡難受。
欠完之後心裡更難受了。
非得問，非得試探。
這下好了吧。
趙空城離開後，他們坐在桌前吃飯。
楊晉就沒再笑過。
林七夜剛把一塊炒雞蛋放進口中，就注意到楊晉和張綺靈，各自望著一處發獃。
“阿晉？阿晉！”
楊晉回過神來，撓了撓頭：“啊？哥，怎麼了嘛？我這就吃。”
王芳給楊晉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這孩子，怎麼心不在焉的，你學你靈靈姐呢啊？”
接著，她又給林七夜、安卿魚、張綺靈，都各夾了一塊。
“謝謝阿姨。”安卿魚靦腆一笑。
林七夜也笑了笑：“謝謝姨媽。”
張綺靈沒說話，她突然放下筷子，起身說道：“吃飽了，落了東西，回去取。”
她說完，旁若無人走自己的路。
王芳看著張綺靈走到門口換鞋，連忙問道：“這就吃完啦？小靈，外麵還下雨呢，落下什麼東西啦？重要嗎？不行明天再取呢？”
張綺靈沒回答。
王芳回頭看向林七夜，麵露難色。
林七夜連忙安撫道：“姨媽，別擔心，我和安卿魚跟過去看看，那東西肯定很重要，要不然阿靈也不會著急得什麼都不顧了。”
“哎呦！”王芳一拍手，眼見張綺靈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連忙推搡著林七夜。
“小靈一個女孩容易遇到壞人，你們陪她一起去，取完東西再回來吃飯吧，到時候我把菜再熱熱，記得拿雨傘啊！”
“誒！行！”林七夜連忙點頭。
他和安卿魚走到門口換鞋子時，一直沉默的楊晉，從餐桌前站了起來。
“哥，外麵雨大，還是別去了。”
楊晉脊背挺直，眉眼之間……毫無情緒。
林七夜晃了片刻的神，竟然覺得阿晉這樣子和阿靈一模一樣。
他搖了搖頭，又低頭去係鞋帶，輕聲道：“我得去把阿靈找回來，要不然，她容易走丟……”
“哥……”
楊晉抿了抿唇，話還沒說完。
林七夜和安卿魚推開房門，雨傘都沒來得及拿，就跑了出去。
王芳氣得直嘀咕：“這孩子，讓拿雨傘又忘了！”
林七夜和安卿魚奔跑在雨夜中，追隨張綺靈離去的蹤跡。
楊晉走到陽台上，望著外麵滂沱的大雨，小黑癩在他腿邊用頭蹭了蹭他。
他小聲說：
“哥，不管過去還是現在，有些人、有些事，一旦接觸，誤終生。”
……
茫茫雨夜中。
趙空城連按了好幾下打火機，微弱的火苗都被大雨澆滅。
火苗脆弱。
雨珠很大……
人也好，怪物也罷……
趙空城叼著沒點火的煙，長長的嘆了口氣。
離他不遠處。
一個和鬼麪人長得很像的怪物站在那裡，但它的體型像座小山一樣。
那是鬼麵王、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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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陳牧野隊長重傷了。
鬼麵王和四肢著地的鬼麪人不同，它能雙腳著地，如人一般靈活行動。
它現在雖然兇狠駭人，但身上布滿了刀傷，被砍得鮮血淋漓。
“也不知道……我能在它手下撐幾招。”
趙空城嘀咕著握住直刀刀柄，緩緩拔出了刀……
夜，如墨。
暴雨傾盆。
被［無戒空域］籠罩的區域內，轟隆作響的聲音堪比炸雷聲。
趙空城沒想到鬼麵王竟然還能動用禁墟。
在鬼麵王的全力進攻下，肉體凡胎的趙空城被鬼麵王重擊胸口，打碎了肋骨，倒飛出去，砸在廢墟之中。
他接連咳出數口鮮血，還說著：“艸！要是老子……咳咳……老子有禁墟，你……咳咳，你特麼早死八百回了！”
趙空城握住刀尖插入地麵的直刀刀柄，強撐著身體，想要重新站起。
沒有在鬼麵王一步步朝他走來時，後退半步。
“轟——！”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撕裂雨幕。
天空微微一顫，無形的屏障徹底破碎。
趙空城詫異地回過頭。
隻見那個黑髮如木頭人似的丫頭，單腳站立，緩緩收回剛剛一腳踹開［無戒空域］的腿。
無戒空域被她一腳踹碎了……
這特麼是人類嗎？！
趙空城單膝跪地，胸口塌陷，震驚地看著雨夜中的黑髮少女緩緩走來。
讓他沒察覺到的是，隨著張綺靈的靠近，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覺醒，無人可視的內臟中，泛著五色的光芒。
趙空城隻顧著看張綺靈了。
她雙手插兜，校服濕漉漉的貼在她身上，黑髮也被雨水打濕，沾在臉上。
那雙淺紫眸子，亮得驚人。
她把視線從趙空城身上移開，看向傷痕纍纍卻依然詭異猙獰的鬼麵王。
趙空城的目光滿是複雜：“丫頭……你怎麼來了？”
“能力？”
“什麼？”趙空城沒聽懂。
張綺靈重複道：“它的能力，是什麼？”
趙空城嚥了口唾沫。
她不會是想……
張綺靈又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催促。
趙空城這次看懂她的意思了，連忙道：“它的禁墟是序列176的［鬼麵相地］，在禁墟範圍內，能欺騙境界小於自己的一切生命，欺騙他們的感知，讓其陷入顛倒空間中。”
聽完，張綺靈隻覺得花裡胡哨……
在鬼麵王瘋狂的朝趙空城衝去時，張綺靈借用這片被他們的戰鬥波及成廢墟的場地，操控無數金屬迅速束縛住鬼麵王。
那場麵十分乾脆利落，壓根就沒有冗長的招式，直接搞出了數條鋼鐵鎖鏈，將鬼麵王的四肢和頭顱死死箍在原地。
那些鎖鏈閃爍著金芒，任憑鬼麵王如何掙紮，都掙脫不開。
雨幕中，鬼麵王錯愕地看著自己身上的鎖鏈，以及緩緩走過來的少女，那張鬼臉彷彿都因恐懼而扭曲起來。
林七夜和安卿魚趕過來時，就看到受傷倒地的趙空城，以及對張綺靈下跪的鬼麵王。
安卿魚跑到趙空城身邊，穩穩接住他的身體。
而林七夜擔心著張綺靈，跑到趙空城身邊疑惑地問：“什麼情況啊？”
趙空城躺在安卿魚的懷裡，搖了搖頭：“那是鬼麵王……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她突然過來，踹開［無戒空域］，束縛住鬼麵王後，他們又都不動了。”
林七夜看著趙空城邊咳血，邊說完了話。
在林七夜的精神感知中，趙空城身上密密麻麻遍佈傷口，他至少斷了五六根骨頭。
感覺到趙空城還想站起來，安卿魚連忙按住他：“好了……你先別亂動了。”
“不行，她打不過鬼麵王的。”趙空城搖了搖頭。
“安卿魚說得對，你傷的太重了，別逞強。”
林七夜嘆了口氣，搶過趙空城的直刀，轉身想給張綺靈幫忙。
但他看見張綺靈頭都沒回，就朝他的位置立起手掌。
是個“止步”的意思。
林七夜停住了腳步。
張綺靈濕透的校服勾勒出纖瘦身形，黑色長發貼頸而下。
看著跪地顫抖的鬼麵王，張綺靈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眸光漸暗。
麒麟血的壓製嗎？
應該不是……
她的身體果然發生了不知道的變化……
張綺靈擡腳碾過積水，邁出幾步，停在鬼麵王身前不到半米的距離。
緩緩伸出了手……
張綺靈的手掌碰到鬼麵王的臉，輕輕摩擦起來。
它殺了……很多無辜的人。
那雙淡紫的眼眸在雨簾中，顯得有些霧蒙。
她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大。
鬼麵王的鬼臉劇烈扭曲起來，在它想要尖銳哀鳴時，張綺靈輕輕“噓”了一聲。
下一刻，鬼麵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急速腫脹……轟然爆開！
無數血水散發著灼熱的氣息濺落一地，碎肉也混雜在其中。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毫無精神力波動的張綺靈，就輕鬆解決了一隻川境的神話怪物。
雨水沖刷著她被濺到血液的校服，那些血珠從張綺靈的衣服上剝離，在旁邊匯聚成一個血色水球後，落在地麵上的積水中。
現在……
她渾身乾淨整潔，就隻是被淋濕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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