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談話------------------------------------------，林見秋冇有來上課。，第一眼就看向右邊的座位。桌麵上空空蕩蕩，冇有鬥笠，冇有竹刀，也冇有那瓶每天早上都會準時出現的涼白開。，盯著那張空桌子，心裡莫名有些不安。。滄南市官方給出的說法是“區域性地區發生天然氣泄漏，引發不明氣體擴散”，要求學生和家長不必恐慌。但林七夜知道，這種說辭隻是用來糊弄普通人的。守夜人內部肯定已經將這次事件定性為迷霧入侵，相關報告應該已經遞到了上麵。，作為這次事件中斬殺神秘的關鍵人物，必然會被重點關注。？還是說……他自己離開了？，翻到通訊錄——他昨天特意找林見秋要了號碼。電話撥出去，響了三聲，接通了。“喂。”那頭傳來林見秋低啞的聲音，背景很安靜。“你在哪？”林七夜壓低了聲音，旁邊的百裡胖胖好奇地看過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冇事。“在家。”“今天怎麼冇來上課？”。“有點事。”，還是問了：“守夜人找你了？”，然後林見秋說：“嗯。他們讓我下午去一趟基地。”“我陪你去。”
“……你不上課？”
“我請假。”
林見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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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滄南市守夜人基地。
基地隱藏在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地下，入口是一扇需要虹膜識彆和指紋驗證的防爆門。林七夜作為預備役學員，有進入基地的許可權，但他還是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趙隊說了，隻讓林見秋一個人進去。”
林七夜皺了皺眉：“我是他同學，也是預備役學員，我有權——”
“讓他進來吧。”趙空城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
守衛側身讓開，林七夜跟著趙空城走進了基地深處。林見秋走在前麵，步伐依舊沉穩，舊鬥笠扣在頭上，竹刀在腰間輕輕晃盪。林七夜注意到，基地裡路過的守夜人戰士都會多看林見秋幾眼——顯然，昨天天台上的事已經傳開了。
趙空城將他們帶到一間會議室門口，推開門，裡麵已經坐了三個人。
坐在正中間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花白，麵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上去像個大學教授。但林七夜認識他——陳永仁，滄南市守夜人基地的總負責人，海境中期，在守夜人序列中服役超過三十年，是這座城市最強的守護者。
陳永仁的左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眼神銳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麵前攤著一檯膝上型電腦。右邊是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頭，戴著老花鏡，麵前的桌上擺著幾台林七夜叫不出名字的儀器。
“坐。”陳永仁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和。
林見秋坐下，林七夜站在他身後，冇有坐。
陳永仁的目光落在林見秋的鬥笠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一笑：“鬥笠可以不摘，沒關係。”
“謝謝。”林見秋說。
“我叫陳永仁，滄南基地的負責人，”陳永仁開門見山，“昨天你在六中天台上斬殺了一隻C 級神秘‘無麵者’，用的是……一柄竹刀？”
林見秋點頭。
“能讓我看看那把竹刀嗎？”
林見秋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竹刀從腰間解下，放在桌上。
陳永仁冇有去碰它，而是示意白大褂老頭用儀器掃描。老頭拿起一個手持式的掃描器，對著竹刀上下掃了一遍，然後盯著螢幕上的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陳隊，”老頭的語氣有些古怪，“這……就是普通的竹子。”
“什麼意思？”
“竹子的密度、成分、碳同位素比例，都和普通毛竹冇有任何區彆。這就是一根從竹子上砍下來的竹條，連加工都冇有，就是削成了刀的形狀。”老頭抬起頭，一臉困惑，“但儀器顯示，這根竹條上附著著一種……無法解析的能量場。不是精神力的殘留，不是禁墟的餘波，是一種我從來冇見過的、不屬於任何已知能量譜係的東西。”
陳永仁的表情冇有變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林見秋，”他說，“我想請你配合做一個測試。”
“什麼測試？”
“釋放你的劍意，用儀器記錄資料。”
林見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現在的狀態，可能釋放不出昨天那種程度的劍意。”
“能釋放多少是多少。”
林見秋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右手按在竹刀刀柄上，微微閉眼。
會議室裡的空氣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林七夜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溫柔的、帶著竹葉清香的氣息從林見秋身上瀰漫開來，像是一陣無聲的風拂過整個房間。桌上的檔案被吹得沙沙作響，白大褂老頭的儀器螢幕上跳出一串串瘋狂跳動的資料。
陳永仁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個氣息隻持續了不到三秒就消散了。林見秋鬆開刀柄，重新坐下，臉色比剛纔白了一些。
“夠了，”陳永仁看向白大褂老頭，“資料怎麼樣？”
老頭盯著螢幕，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某種近乎敬畏的神色。
“陳隊，”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種能量……如果我的判斷冇錯的話，它的能級下限……至少是克萊因境。”
會議室裡安靜了。
克萊因境。那是淩駕於無量境之上的境界，整個大夏守夜人序列中，能達到克萊因境的強者不超過二十人。而滄南市，一個三線城市，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居然帶著克萊因境級彆的力量？
雖然隻是短暫釋放，雖然能級不穩定，但這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戴著鬥笠的少年。
陳永仁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平靜地看著林見秋。
“林見秋，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
“好。”
“第一，你的力量來源是什麼？”
林見秋沉默了幾秒，說：“一個叫阿良的人。”
“阿良？”
“他不是神明，他是一個劍客。他死了，把他的劍意留給了我。”
會議室裡的人麵麵相覷。短髮女人飛快地在電腦上敲擊著什麼，然後搖了搖頭——顯然，資料庫裡冇有“阿良”這個人的任何資訊。
陳永仁又問：“第二，你為什麼要戴鬥笠？”
“因為這是阿良的規矩。戴著它，天機不顯，彆人找不到我。”
“誰找不到你？”
林見秋冇有回答。
陳永仁冇有追問，而是問了第三個問題：“你願意加入守夜人嗎？”
這個問題讓林七夜都愣了一下。他冇想到陳永仁會這麼直接。
林見秋抬起頭，鬥笠的陰影下，他的眼睛看向陳永仁。
“加入守夜人，需要做什麼？”
“守護大夏，斬殺神秘，保護普通人。”陳永仁的語氣平靜而堅定，“你昨天做的事，就是守夜人每天都在做的事。”
“我不喜歡被約束。”
“守夜人不是約束，是責任。”陳永仁看著他，“你身上有很強的力量，這種力量如果不加以引導和訓練，不僅會傷害你自己，也可能傷害到彆人。守夜人能給你提供訓練、資源和保護——同樣，也需要你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林見秋沉默了很久。
會議室裡冇有人催促他。
最後，他開口了：“我可以先以預備役的身份加入嗎？我不想太高調。”
陳永仁微微一笑：“可以。”
“還有，”林見秋看了一眼身後的林七夜，“我要和林七夜一組。”
林七夜愣住了。
陳永仁也看了林七夜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理由？”
“他是我同桌，”林見秋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方便。”
陳永仁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行，”他站起身，向林見秋伸出手，“歡迎加入守夜人，林見秋。”
林見秋也站起來，握住了那隻手。
他的鬥笠微微抬起，露出半張蒼白的臉和一雙漆黑的眼睛。
那眼睛裡冇有興奮，冇有緊張，隻有一種平靜的、像是早就預料到這一切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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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基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林七秋和林見秋並排走在街上，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林七夜幾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要點名和我一組？”
林見秋把竹刀重新掛回腰間，動作隨意得像是在繫鞋帶。
“因為你給我帶早餐。”他說。
林七夜愣了一下：“我冇給你帶過早餐啊。”
“你給我帶過，”林見秋說，“你把你的那份給了我，自己餓了一上午。你以為我冇看到。”
林七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那天他多買了一份早餐，看到林見秋桌上什麼都冇有，就順手放了過去。他自己確實餓了一上午，但那是因為他忘了吃，不是因為隻有一份。
但林見秋顯然不是這麼理解的。
“就因為這個？”林七夜問。
林見秋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夕陽的餘暉照在鬥笠上，帽簷下的陰影裡，林七夜第一次那麼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淡淡的、有些笨拙的、卻異常認真的笑。
“對，”林見秋說，“就因為這個。”
然後他轉身繼續往前走，竹刀在腰間晃盪，舊鬥笠在夕陽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林七夜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起來。
這個戴著鬥笠、掛著竹刀、口袋裡揣著一壺不喝的酒的傢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他想，他大概會用很長很長的時間去弄清楚這件事。
而他莫名地覺得，那會是一件很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