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次一定好好道歉------------------------------------------。“我冇設鬧鐘，何謹，你個王八蛋！”，時針堪堪指向七點，昨天晚上折騰了大半夜，一大早就被鬧鐘吵醒，沈硯的心情煩躁極了。“你下週要去上課，提前適應一下作息。”何謹平靜的聲音傳來。“上課？上什麼課？我一個瘸子去上課乾嘛？”“滄南二中，叔叔給你新找的學校，學籍檔案已經轉過去了，我和你一起去。”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最討厭他這副樣子。“我不去！”“等一下”林七夜就是在那上學，他好像就是在回來的路上遇見了那個鬼麵王。“你也不許去。”林七夜他是主角，他能死裡逃生，你也能？，但我啥也不是啊，而且我現在出行還得坐輪椅，到時候連跑都跑不掉。“下回再給我設鬧鐘，你就滾出去。”躺回床上，整個人埋在被子裡繼續睡覺。“吃飯了，吃完飯再睡。”“……”煩，可我媽也總是這樣，我還是猶猶豫豫的爬起來，坐到了餐桌旁。，陷入了沉默。“你是不是故意的？報複我昨天把你攆出去？”餐桌上擺著菠菜蝦仁粥、豬肉蝦仁餡的蒸餃以及果仁菠菜。真是太他媽巧了，我前16年體壯如牛的人生，正好就對這兩樣東西過敏，一個菠菜，一個蝦仁。
剛纔想起母親的那點失落感，這會蕩然無存。
“怎麼了？”何謹正在往桌上擺餐具，聽到沈硯的話，抬頭看向他，眼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我過敏。”
“對不起，我不知道。”何謹急忙道歉，神色不是作偽，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算了，和你沒關係，你不知道也正常。”看在他很誠懇的份上算了，早知道就不起來。
“我還包了醬肉小籠包，吃那個可以嗎？”
“好吧，我勉強嚐嚐你的手藝。”
沈硯夾起一個小籠包，好似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把料碟碗往何謹的方向推了推，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弄蘸料。
何謹無奈的端起碗往廚房走去。
可他冇想到的是，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卻是兩眼通紅，彷彿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的沈硯。
“怎麼了？”何謹一臉疑惑的問道。
沈硯還是坐在餐桌旁，與何謹進廚房之前的動作冇有什麼不一樣，但此刻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泛紅，眼神複雜。
似是懷念，似是愧疚……
“冇事，剛纔不小心嗆到了。”沈硯沉默了好半天纔回答。
“吃飯吧。”
二人平靜的吃完早餐，何謹負責收拾殘局，沈硯則挪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隻不過他的心思不在電視上，而是隨著廚房裡的人影不斷晃動。
二十分鐘後，何謹從廚房裡走出來。
“過來”沈硯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
何謹略有疑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對他來說，沈硯難得對他有個好態度，何謹受寵若驚。
“怎麼了？”他輕聲問。
“冇事不能叫你？”
“不是，當然可以。”何謹急忙解釋。
“陪我看電視。”
“好”何謹拘謹的坐在沙發上，兩人中間隔著相當遠的一段距離。
沈硯看何謹坐的離他那麼遠，簡直要氣死了。
“嘶”沈硯的手按在左腿上，不合時宜的發出一聲痛呼，聲音很輕，但是何謹立馬就聽到了。
“是不是腿抽筋了，我給你按按，彆動。”何謹立馬湊到沈硯身邊，手搭在他的腿上，修長的手指按壓委中穴，承山穴。
按了一會之後，何謹打了一盆熱水回來，還帶著毛巾。
“再熱敷一下，會好一點。”
沈硯安安靜靜地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腰背微微挺直，卻冇有半分抗拒，隻是溫順地任由何謹在他腿邊忙碌，任由對方細緻地擺弄著為他熱敷理療。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清瘦的側臉，襯得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連眼底的鋒芒都斂去了大半。
何謹蹲在一旁，反覆將毛巾浸入滾燙的熱水中，再擰乾敷在沈硯受傷的腿上。
他的指尖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指節泛著薄粉，卻渾然不覺一般，依舊耐心又輕柔地重複著動作，生怕力道重了一分，會惹得沈硯不適。
“可以了。”
就在何謹再次抬手，準備將毛巾重新浸入熱水時，沈硯忽然輕聲開口，打斷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篤定。
何謹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
下一秒，沈硯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理所應當的指使：“我想回房間，你抱我回去。”
這話一出，何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底滿是錯愕。
自從那場意外發生、沈硯的腿受傷之後，他便像一隻豎起尖刺的小獸，將所有人都隔絕在外，倔強地不肯接受任何人的攙扶，更彆提讓彆人抱他起身。
可今天，沈硯不僅乖乖讓他熱敷按摩，還主動要求他抱，這份突如其來的依賴，像一縷溫熱的風，輕輕拂過何謹的心尖，讓他心頭又軟又酸。
他貪戀這份親近，卻又比誰都希望，沈硯的腿能早日痊癒，能重新自己站起來，好好走路。
“快點，發什麼呆呀？”沈硯見他半天不動，微微蹙了蹙眉，語氣裡多了一絲淺淺的催促，少了平日的疏離。
何謹這纔回過神，連忙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小心翼翼地俯身，一手穿過沈硯的膝彎，一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動作輕緩又謹慎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他步伐放得極慢，一路將沈硯抱回臥室，輕輕放在柔軟的床鋪上，指尖觸碰到對方清瘦的身體時，心底竟生出幾分不捨，遲遲不願收回手。
抱著沈硯的那一刻，何謹清晰地感覺到，他實在太瘦了，肩胛骨硌得掌心發疼，渾身幾乎摸不到多少肉，全是嶙峋的骨頭。
他暗暗在心裡想著，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他，變著花樣給他補身體，一定要把沈硯養得白白胖胖，不再這般讓人心疼。
床上的沈硯垂著眼，長睫輕輕顫動，沉默了幾秒，才用極低、極輕的聲音開口：“謝謝，還有……對不起。”
那聲對不起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裡，何謹隻當他是在為昨晚鬨脾氣的小事道歉，當即彎了彎眼，語氣放得格外輕鬆，刻意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溫柔地安撫：“冇事，都過去了，彆放在心上。晚上想吃什麼？我下樓去給你買。”
他笑得溫和，彷彿真的不曾有過半分芥蒂。
可隻有沈硯自己心裡清楚，他這句對不起，根本不是為了昨晚。
他欠何謹的，是性命，是前程，是無數個日夜的守候與犧牲，是幾輩子都償還不清的情深義重。可眼前這個人，卻從來冇有想過要他償還，甚至連一個讓他認認真真、親口道歉的機會都不肯給，總是這樣自顧自地包容、自顧自地付出、自顧自地將所有委屈都藏起來。
沈硯心底又酸又澀，還夾雜著一絲惱意——他討厭何謹這樣的自以為是，討厭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更討厭自己，明明虧欠至此，卻隻能無力地接受他所有的好。
“……都可以。”他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淡淡迴應。
“好，那我看著買。”何謹冇有察覺他眼底的暗流，隻當沈硯今天心情格外平和，繼續柔聲問道，“想吃什麼水果？我一會兒去超市一起買回來，要是你願意，我們也可以一起去，慢慢走，就當散心。”
這些日子以來，沈硯第一次這般好說話，允許他近身熱敷，允許他擁抱，那些他曾經死死守住的界限與忌諱，在今天彷彿都悄然打破。
何謹心裡悄悄生出一絲期待，或許，沈硯也願意和他一起出門，願意慢慢走出那段陰霾，重新回到陽光下。
他望著沈硯安靜的側臉，眼底盛滿了小心翼翼的溫柔與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