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直到此時,衛東才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胸前衣甲儘裂,皮開肉綻。
他抬頭死死盯著為首騎士,
“神騎?看不起凡人?我呸!”
“丹尼兒,你在這裡演你媽啊,覺醒後就把自己當神明瞭?老子是凡人沒錯,也的確沒有什麼超能力,但你記得,當初把你從那豬圈裡帶出來的人,就是我們這些‘凡人’,沒有我們,你如今還在給神明當牲口,吃著你爹媽、你姐姐,你弟弟做的餡餅!
“現在你覺醒了,看不起凡人了?當初跪在地上,求我們帶你走的時候,你這幅得意勁呢?”
“你,該,死.....”
丹尼眼中猛地刺出怨毒,一字一句說道。
那段被人圈支配的過去,是他永遠不願觸碰的傷疤,僅僅因為在神使降臨時多看了一眼,他就被定為“褻瀆者”,從那以後,他活得連畜生都不如。
睡豬圈,和豬搶食,渾身汙泥,尊嚴儘失!
可即便這樣,神使仍不肯放過他。
他們當著他的麵,殺死了他的父母、姐姐和弟弟,又將他們烹製成“美味”擺在他麵前,逼他吃下。
若不吃,便隻有死路一條。
他內心恨不得立刻死去,可為了將來能報仇,他隻能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痛,一邊哭嚎,一邊大口吞下。
也正因如此,他才撐著一口氣,等來了【上邪會】的救援,被接進了烏托邦。
並且在不久後,便得以覺醒禁墟,擁有了未來複仇的資本。
他堅信,正是自己的不屈打動了上天,才一躍成為人上之人!
可誰能想到,
在這烏托邦中,那個偽善的女人,還有這群道貌岸然的士兵,竟口口聲聲說“超凡者與普通人平等”。
身為掌控烏托邦食物來源的超凡者們,他竟連多吃一塊肉、多睡一個女人都不被允許?若無特權,他拚死成為超凡者還有什麼意義?
難道要他拚上性命,去守護這些螻蟻般的凡人?
簡直可笑!
每當想起那個曾將他踩進豬糞裡的神使,他就恨得幾乎發狂。
憑什麼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但最可恨的,不是那些神使,而是眼前這些螻蟻,因為他們親眼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
神的過往,即便再不光彩,也輪不到凡人來窺視,多看一眼便是萬死之罪,何況膽敢掛在嘴邊,合該受千刀萬剮之刑!
“你是真該死啊......”丹尼渾身發抖,握緊騎槍,
“我要用三天三夜,將你全身的肉都一點一點剔下來,再餵你吃下去,我要聽著你最慘烈的嚎叫入眠。”
衛東知道這畜生真做得出來,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恐,但轉瞬化為決絕,大吼道:
“你來啊,老子要是叫一聲,我就是你爺爺!”
“好好好,你要是叫一聲,就是我爺爺!”丹尼說完這話,猛地一愣,隨即氣得七竅生煙,再也無法忍耐,麵容猙獰地握緊長槍,一步一步逼近。
衛東吞了吞口水,強忍著發抖的身體,梗著脖子,眼神決絕。
賺了!
一會兒隻要疼,爺就拚命喊,使勁當他爺爺......隻可惜,隻能來世再為紀念大人效忠了。
“唰。”
就在那騎槍貓捉耗子般,再次舉起的時候。
“啪啪啪!”
寂靜的空氣裡,忽然響起三聲清脆的拍擊,將濃重血腥的氣氛驟然打破。
衛東抬眼看去,隻見對麵那四名騎士忽然愣住,呆滯地望向他身後,一動不動。
他下意識回頭,猛地一個激靈,心臟幾乎驟停。
隻見身後的畫素薄膜上,正緊緊貼著六張人臉。他們雙手扒著結界往裡瞅,因水流與光線折射,整張臉變形如攤開的大餅,五官扭曲,分外陰森。
這什麼鬼東西!
.......外麵可是萬裡深海啊,是水鬼嗎!?
他還沒回過神,中間那張“大餅”突然盯著他看了幾秒,猛地露出詭異的笑容,指著他不停對左右說著什麼,其他五張“大餅”也齊刷刷看過來,眼中滿是驚喜。
那毫不掩飾的喜悅讓衛東一愣,恐懼稍散,他這才仔細看去。
這一看,他臉色瞬間煞白,比麵對千刀萬剮時還要驚恐。
“他們是怎麼找來的......”
衛東認識其中幾人,兩年前在東京“人圈”,他作為“傘兵”進行前期滲透,曾在紀念會長的指示下與他們見過一麵,還和中間那個“大餅臉”蘇言一起吃過飯。
後來他撤離得早,不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
但他清楚,這些人來自紀念大人的故鄉大夏,是一支特殊小隊,蘇言是其中的強者,無量境。
這樣的實力,雖然在年輕人中非常了不起,但在這烏托邦中根本不算什麼。
因為這裡“無量巔峰”的強者至少有八位,何況還有四位的“克萊因”的恐怖存在啊......!
再加上那個畜生東西......他們一旦進來,恐怕再無生路。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進來!
衛東猛地一咬牙,撲到結界上,瘋狂向外揮手:“走!你們快走!遠離這裡!!”
“啥?”
結界隔絕聲音,外麵的“大餅臉”說什麼聽不清楚,但明顯一臉的疑惑,然後嘴裡咕嚕咕嚕不知在說些什麼東西。
“我讓你們走啊!快離開!”衛東嘶聲吼道。
這時,為首的騎士漸漸回神,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哦?有客人來了?還是我們衛東的好友?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把‘客人’請進來。”
後方兩位騎士聞言嘿嘿一笑,一騎上前攔住衛東,其餘兩騎策動畫素馬上前,將騎槍刺入結界,竟如挑窗簾般輕巧地掀開了那層畫素。
結界開啟,奇妙的是,外麵的海水並未湧入。
“開了開了,快進去......呦嗬~酸菜魚你看這黑白小馬真俊啊,比你那赤吊好看多了!”
哄鬨聲中,六個濕漉漉的人一擁而入,一邊整理著纏滿海藻的頭發,一邊向騎士們連連道謝。
“你是那個烏冬麵!”蘇言幾步上前,拍著衛東肩膀,興奮道:“你還記得我嗎?咱倆還一起吃麵來著,你吃了一碗,我吃起十八碗,你結的賬,記得不!”
我是衛東,不是烏冬麵......而且我他媽能忘嗎?
你那麼能吃,老子把腰帶當了才付的錢......衛東臉色僵硬,痛苦地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兩位,太感謝了!”
蘇言撇下衛東,趕忙上前向開門的騎士拱手道謝,真誠道:
“我們沿著這結界遊了三個多小時,一個鬼影都沒見著,要不是遇上你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兩名騎士對視一眼,麵具下的嘴角森然揚起,左邊那人忍俊不禁:
“聽到沒,他還得謝謝咱呢。”
另一人揚了揚騎槍,調侃道:“嗬,有點意思。你們謝人光用嘴?不付出點實質的?比如命......”
他話未說完,
“啪!”
百裡胖胖心神領會,猛地一擊掌,笑嗬嗬走了出來,雙手唰唰唰唰金光閃爍,連掏數塊勞力士,真誠地塞進每一個騎士們的手中,不停地點頭道謝:
“都有啊,都有!一點家鄉土特產,不值錢,請務必收著!感謝親人們呐,感謝啊!”
騎士們看著手中金燦燦的鑲鑽金錶,集體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