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洶洶，孤船如葉。
自從迷霧降臨以來，地球生態不比以前，太陽無法穿透迷霧，導致海上動輒就是零下幾十度的低溫，百米高的海嘯更是司空見慣。
窗外伸手不見五指，浩瀚的海麵如同沸騰咆哮的深淵，一口一口咬來，恨不得將這艘深入海洋的輪船吞噬殆儘。
好在每次巨浪撲來，這艘百裡家特製的輪船，便會亮起一層薄薄結界，艱難的扛了過去。
船艙裡，一張固定在地板上的方桌邊上，幾人緊緊捧著手中烤紅薯，努力適應如何邊搖邊吃飯。
時不時趕上一個大浪過來，幾人紛紛彈起再落下，砸的板凳叮呤咣啷直響。
江餌鬱悶地直蹙眉，沒了胃口，隨意將烤紅薯塞給安卿魚，道：
“這些日子，我梳理了總部所有關於紀唸的資料，發現大夏這些年來，真正深入迷霧、將足跡拓至歐洲的，唯有她一人，“在這方麵，即便是大名鼎鼎的藍雨小隊，也難望其項背。”
“所以呢。”林七夜抬頭問道。
安卿魚接過話題繼續道：
“也就是說，除了紀念之外，隻有我們與【靈媒】兩支小隊深入過這片海域，代表著我們就是開拓者，根本沒有現成的航線可以參考，隻能靠大致方向去摸索。”安卿魚繼續說道，
“更棘手的是，‘烏托邦’本身建在深海之中......無異於大海撈針。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請大家來，就是想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對策？我唯一的對策就是趕緊搖人！”百裡胖胖揉著餓癟的肚子，愁眉苦臉地說，
“這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你們看我，都餓瘦了一圈。”
他眼睛忽地一轉，來了精神：
“實在不行，就由我這位嫦娥仙子出麵，請幾位海上的神明幫幫忙，不是說海裡都有龍王嗎？你們覺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這麼肥的嫦娥，龍王恐怕不會喜歡......蘇言直接拒絕這個提議，道：
“海上迷霧茫茫，就算神明來了也未必能找到方向，更何況，你們彆忘了，紀念之所以把烏托邦建在深海，就是為了躲避神明的窺探，她一定做了大量偽裝，否則這麼多年過去，‘烏托邦’怎麼可能還在她掌控之中？”
林七夜頷首：“對！”
關於這個情況，蘇言和他在這半個月裡討論過不止一次。
一個以建立烏托邦人類共同體為目標、從人圈中搶奪人口的領袖，雖然很偉大，但同樣樹立的敵人也很多，而且個個都是神明！
她之所以能堅持到現在，全靠藏在海底這個誰也找不著的優勢。
可以說，如果紀唸的烏托邦不是在海底，而是建立在容易暴露的海島上，一個天花板鎮守而已，恐怕那些為了信仰的神明，早就找上門去把它連根拔起，將紀念挫骨揚灰了。
“雖然沒去過烏托邦，但顯然是神明眼中的一塊上好肥肉。”沈青竹也表示認可。
當今世界什麼對神明最重要？
人類！信仰！
他幾乎能預見到，一旦讓西方諸神知道，紀念手裡握著個能媲美【人圈】、卻無主神看管的世界，那群餓久了的家夥會瘋狂成什麼樣子？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當初爭奪【濕婆怨】的小打小鬨了，那將是百倍規模的餓狼撲食，一場真正的神戰災難。
“要不，算兩卦？”安卿魚提議，眾人齊齊看向蘇言，眼神期待。
伏羲八卦盤，推歸法，演陰陽。正八方，定八卦。世間迷妄，皆為泡影，隻要涉及方位，即便紀念藏得再好，隻要蘇言肯下功夫，相信總能找到！
無非是時間長短問題。
蘇言瞥了眼林七夜，後者放下紅薯，從貼身衣兜抽出一張小紙條，道：
“昨晚恢複精力的第一時間，他就算過了，但我倆研究了一晚上，真的看不懂。”
安卿魚趕忙接過，平整的放在桌上。
隻有短短二十個小字，又是一首需要解簽的卦象。
【西南明珠沉，絳樹護玉宸。】
【欲問靈光路，先尋擺渡人。】
“西南明珠沉......西南方向？”
第一句從字麵意思很好理解，百裡胖胖看了眼船頭方向，那執舵的林七夜護工，此時控製著大船的行進方向，正是西南方。
“但什麼是絳樹？”百裡胖胖又問道。
“絳樹無花葉，非石亦非瓊，世人何處得，蓬萊石上生。”蘇言接過話題解釋道：“這是唐代一位詩人的詩，絳樹應該指的是珊瑚。”
“哦——”
四人皆露出恍然模樣。
這樣的話，前兩句就很容易看明白了。明珠自然是紀唸的“烏托邦”，是在西南方向，也的確是沉在深海中的，而它的周圍，應該是有大量珊瑚圍繞，這是直接點明瞭特征。
第三句無需理會......但輪到第四句，眾人大眼瞪小眼，都沒了主意。
“什麼是擺渡人？”
“沒聽說過啊，地府的？”
沈青竹道：“據說人死後，會坐上和藹可親的老爺爺的船，也就是‘擺渡人’的船，被送到地府，然後喝孟婆湯投胎，但是.....”
蘇言雙手一攤，“拽哥和我想一塊去了。所以昨晚，我特意請葉司令帶著蘇蛞蝓跑了趟酆都，想向地府借個擺渡人。”
失笑搖頭，蘇言繼續道：
“結果德陽叔直接說我在想屁吃，他說地府壓根沒有什麼擺渡人，那都是民間傳說。地府隻有拎著大棒抽人的牛頭馬麵，還有熱衷捆綁play的黑白無常，德陽叔還特意問我想要哪個款......”
“那你選了哪個？”百裡胖胖好奇地插嘴。
“......我選個屁啊我，你聽不懂德陽叔在諷刺我嗎。”蘇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百裡胖胖誇張地撲進林七夜懷裡：???????
解卦陷入僵局，六人同時沉默。
若隻能解出“西南方”和“珊瑚”這兩條線索，在茫茫大海上無疑是大海撈針，運氣不好的話，恐怕搜尋數月也難有收獲。
難怪【靈媒】小隊出海這麼久依然一無所獲。
【夜幕】擁有者蘇言這活指南針，再加上資訊量驚人的江餌，也束手無策，更彆說卜離還要一拖六，他彆把自己搭進去，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儘力而為吧，我再派些護工出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