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水月裡，幻身摩被神牛一次次衝撞得東倒西歪。他雖奮力反擊，攻勢卻總被對方以【亂界】手段化解，一時間打的自己反倒是狼狽不堪。
不過，他畢竟境界更高一籌，身體又乃液體所化，神牛雖占上風，卻也拿他這撞不死的對手沒什麼辦法。
“不打了不打了。”再一次被“哞”的一聲頂翻在地，幻身摩掙紮站起，煩躁的擺了擺手，身體向後飄飛，直到退到邊界處，隨即化作一灘銀液滲入邊界，消失不見，隻留下一句：
“算你牛逼，我可沒閒工夫陪你耗，大不了繞路走！”
五色神牛喘著粗氣，四蹄刨地，隻能乾瞪著眼，任憑對方離去。
幻身摩似乎已經看懂了【桃花源】的部分規則，脫身一刻，他猛地繞開正前方神牛鎮守的【亂界】，向左急轉，一頭撞入一株桃樹。
扶光仙子反應極快，立即指派鎮守者攔截，可電光石火間，那株桃樹已然應聲湮滅。
幻身摩再度現身，毫不猶豫地撞向下一株桃樹，成功繞開了【亂界】的阻擋。
“他找到了規則的漏洞！”扶光仙子玉手疾點，幻身摩前方扇形區域的九株桃樹靈光連閃，九隻靈獸飛身而出，瞬間坐鎮其中，暫時封死了他的前進去路。
恐怕沒用......蘇言搖了搖頭，臉色極為難看。
這家夥可不傻，深諳進退之道。
前方不通，他便果斷換位，另尋蹊徑，看似處處受阻，實則無人能對其造成真正的威脅，就像是蘇言與林七夜曾經在精神病院，玩的一款名為‘羊吃狼’的棋子遊戲。
規則裡，隻有絕對數量的羊，才能對狼完成致命絞殺！
而最令人擔憂的，是蘇言隱隱的判斷：
西王母的九千洞天裡，昔日鎮守的天兵，掌握的規則與必然與洞天相輔相成，形成了一加一大於二的絕對壓製力，如果把他們比喻成合格的領頭羊。
反觀現在，這些規則與大多靈獸們格格不入。
也就是說，如今羊的質量，並不合格，隻是些羊崽子。
時間一長，整個防禦體係遲早會被擊破，那時候將會出現被狼調走的羊！
“糟了，快救它回來！”
扶光仙子發出一聲厲聲驚呼，但一切為時已晚。
視線儘頭，桃樹猛地爆碎開來，紛揚的落英與煙塵中，幻身摩的身影顯現，他放聲大笑，手裡提著的一隻白兔......
它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雙耳頹然垂下，雙眼圓睜，渾身血跡斑斑，已然一動不動。
死寂瞬間籠罩全場。
所有生靈都怔在原地，包括蘇言與林七夜。
就在剛才，還是這隻話癆兔子主動請纓，前去鎮守一處能隨意操控東西南北的洞天，那法則本可使敵人暈頭轉向，讓自己進退自如。
誰料白兔一時失誤，竟被幻身摩欺近身前，它那脆弱的身軀，甚至連一個呼吸都沒能撐過，便已殞命。
“蘇言，”林七夜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遲疑，“我有點臉盲，你幫我看看，它......是那隻嗎？”
“它......”蘇言猛地噎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能說些什麼。
“問你呢？究竟是不是那隻？就是之前那隻......說，說要把它的主人介紹給我當媳婦的，是不是那隻啊？”
蘇言沉默著，沒有回答。
他當然知道林七夜問的是哪隻，是那隻會和他搶胡蘿卜、陪他聊了一整天、吃過林七夜給的蟠桃後感動得，熱淚盈眶的話癆白兔。
林七夜雖然表麵很嫌它話癆，但時不時就忍不住把玩它的耳朵，很是喜愛。
扶光仙子抿了抿嘴，聲音低沉，避而不答，輕聲道：
“不能再被他前進了，誰能頂上去。”
死寂籠罩著後方的靈獸群。
白兔的屍體未涼，敵人仍然在快速前進，如此危急關頭，任何倉促頂上的靈獸，幾乎都來不及參透洞天玄奧，便要與強敵正麵交鋒。
生死，或許就在須臾之間，一如那隕落的白兔。
時間安靜了一會兒......
片刻後，幾隻靈獸幾乎同時緩緩起身，它們相視無言，目光決絕，而後邁開步伐，堅定地走向前方那片戰場。
扶光轉開臉，緊咬著牙，不敢去看它們的身影。
“錚——”
利刃出鞘的聲音回蕩四周，林七夜手持天叢雲劍，赫然擋在了靈獸身前。
“誰都不許去，你們這樣送死不是辦法，我去宰了他。”
他聲音異常冷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林七夜，你一人不夠。”扶光仙子聲音急切，“路線如此寬闊，他很難恰好選到你鎮守的洞天。即便選到了，他也依舊進退自如……”
林七夜不容置疑的搖了搖頭，視線轉向蘇言，認真道：
“蘇言，想想辦法，我隻要一個能殺掉他的辦法。”
看著林七夜眼中壓抑的洶湧怒火，蘇言猶豫片刻，緩緩點頭：
“九千洞天中，有一處名為【止水】，踏入其中的一切存在，其‘流動’的屬性將被剝奪，形態會被徹底固定。我此前就在計算如何引他入局，但還沒找到方法......”
“沒關係，我有辦法.””林七夜說著，再度抽出一柄長刀：禍津刀【渡厄】。
刀身出鞘半寸，他毫不猶豫地將拇指按上鋒刃，霎時間，鮮血流淌，‘厄運’降臨，在他頭頂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黴運黑氣。
“還不夠，”林七夜聲音低沉，“我要【雷澤歸妹】。”
“太冒險了。”
蘇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將自身運氣壓到穀底，‘厄運’自會將敵人引來他鎮守的洞天，再結合林七夜掌控的‘奇跡’之力，便能極大提高此事發生的概率。
但運氣低到一定程度，喝涼水都可能被噎死，也可能天上掉下一顆流星，直接將他砸成肉醬。
林七夜猛地攥緊拳頭，眼眶泛紅，斬釘截鐵道：
“老子纔不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