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傳說中的十八層地獄,刺鼻腐臭如實質般轟然撞來。
監牢正中,一根猙獰的脊柱骨衝天而起,黑氣繚繞、惡念翻湧,自上而下螺旋扭曲,將這方空間硬生生割裂成十八層,每一層皆如獨立牢籠,囚禁著形形色色、罪孽深重的魂靈。
樓梯兩側的牆壁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各式刑具,
“我酆都城下,便是六道輪回,同時鎮壓著十八層地獄。”
酆都大帝在前引路,蘇言緊跟身後,聽他講陰曹地府的事情,看著四周陰森恐怖的慘象,忍不住直起雞皮疙瘩。
走動間,酆都大帝忽然興致驟起,負手站在牢外,冷眼看著裡麵的受刑魂靈。
蘇言跟在李德陽身後,探著頭,好奇往裡麵瞧。
行刑架上,此刻綁著一名女子,她麵容醜陋,肥頭大耳,眉眼間滿是恐慌與怨毒。
“舌頭伸出來!”
藍麵板、赤著上身的獄卒站在她跟前,手中提著一把大型鐵鉗,惡狠狠地嗬斥。
伸舌頭?這劇情很熟悉啊,但這是我沒充會員能看的嗎......蘇言正在心裡吐槽,隻見那女子拒不配合,獄卒耐心終於耗儘,伸出鋒利的爪子撐開她的嘴,鉗子粗暴地捅進去,去夾她的舌頭。
“放開我,彆動我!信不信我曝光你們,我要保研,我要保研!”
女人掙紮無果,被鉗子夾緊舌頭,然後緩慢地、一寸寸拽了出來,直到“嘶拉”一聲徹底扯斷。
“你看,這第一層名為拔舌地獄,世間有人愛挑撥離間、誹謗他人、說謊騙人,死後便入拔舌地獄,遭拔舌之苦,次日舌頭複生,痛苦迴圈無儘。”
“yue~”
“嗯?你竟然會害怕這個?”李德陽愣了一下。
蘇言有些乾噦,趕忙撇開視線:“不是害怕,是惡心,我也是個人類,看這些東西當然會受不了。”
李德陽眼睛一亮,抓著蘇言便向著下一層走去:“那真是太好了,走走走,我帶你好好參觀一下這十八層地獄,下一層更刺激,以後你每次來做客,我都帶你參觀一次!”
蘇言:???
螺旋階梯以白森森的人骨為階,踏上去時,骨節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似在哀嚎。
“第二層乃剪刀地獄。夫妻本應情投意合、十指相牽。所以,家暴、謀害配偶之人,發配二層地獄,每日都要被剪斷十根手指,如此酷刑迴圈往複,不得解脫。”
“第三層為鐵樹地獄。在陽間致使骨肉相離、親情破碎的罪人,死後將被打入此獄,樹上長滿了利刃,將後背的麵板割下,吊掛於樹,直至魂飛魄散。
“此處所囚,大多是犯下拐賣人口惡行、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人販子。”
蘇言:“乾的漂亮,但我還有點想yue。”
“......”
“第五層是蒸籠地獄......第六層銅柱地獄......第九層有意思,油鍋地獄,先將人放入脆皮糊中,均勻裹上麵糊,油溫燒至150c左右,放入鍋中炸至金黃,你聞到肉香了嗎?”
蘇言:“臥槽,嘔~~~”
“第十三層血池地獄.....第十七層石磨地獄.....最後,就是這第十八層地獄。”
“好的德陽叔,你彆再說了,我真的不想再聽了。”
蘇言臉色發白,撫著胸口連連搖頭,心說以後沒事,絕對不再來這鬼地方。
雖說懲處惡徒能帶來心理上的酣暢淋漓之感,可那血腥殘忍的畫麵,就像拿一柄尖刀直往眼睛裡紮,簡直是視覺上的超級酷刑。
“這十八層地獄,原本是用於懲處買賣不公之人的,後經第五殿的閻羅王,加以修訂,如今的形式更為恰當,我也便未再過多乾預。”
“你且自行隨意走動、欣賞一番,我去去就回。”
李德陽甩著衣袖離開,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
蘇言獨自留在原地,他先是左右張望了好一陣子,確定周圍沒什麼異常後,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
不同於前十七層的人滿為患的景象,這第十八層人數並不多,旋轉的監牢中,多半都是空著的,夠每個人住一個單間,而且空氣聞起來也沒有很血腥,反倒是透露著一種的祥和。
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裡連一件令人膽寒的刑具都瞧不見,反而每間囚室裡都掛著長條搓澡巾,彷彿這不是地獄,而是什麼休閒場所。
蘇言沿著旋轉骨路,緩緩走動,靜悄悄觀察裡麵的罪魂。
每一位都是眼神空洞、表情呆滯,聽到走路動靜,便會魂體猛地一顫,明顯受過魂體創傷。
“怎麼都不穿褲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蘇言趕忙避開視線,快走幾步後,直到路過某間牢房後,眼角餘光瞥到一個很有特色的熟悉身影。
蘇言身子一頓,趕忙返回,探頭往裡看去。
隻見裡麵的魂影,竟是一位身姿頎長的男子模樣。他身著一襲黑色燕尾服,宛如暗夜中優雅的貴族,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流轉間似藏著無儘的優雅。
隻是下半身沒穿褲子,有些滑稽的怪異感覺。
蘇言愣了好一會,驚呼:“囈語,你沒死?”
“......哦,不對,你死了!”蘇言一拍腦門,這裡是十八層地獄,魂都禁錮在這了,自然是死的不能再死。
當初,自己眼睜睜看著囈語死在了夏思萌的手上,這絕對錯不了。但夏思萌當時用的手段,還達不到讓囈語魂飛魄散的程度,所以囈語死後,魂魄就被勾魂使給帶了回來。
“囈語?囈語看我。”
蘇言“邦邦邦”敲著監欄,那魂魄卻毫無反應,呆坐在牆角,一動不動。
蘇言想了2秒,大聲道:“陳二牛,看我。”
那青年魂魄像是被觸動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向蘇言,然而他的眼神空洞,除了一瞬間的注視動作,臉上依舊沒有泛起太多情緒的漣漪,彷彿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陳二牛?”蘇言繼續道。
囈語嘴角一抽。
嘿,有點意思,好玩、愛玩......蘇言樂了:
“陳二牛、陳二牛、二牛、二牛、牛、牛、牛........”
囈語嘴角瘋狂抽搐,瞳孔逐漸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