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定不會空軍！”
猩紅滿月高懸，枯黃山巔之上，肌膚如玉的小沙彌與鋒芒內斂的青年並肩而坐，頭頂墨雲翻湧，足下血霧繚繞，天地間詭譎異常。
二人卻似尋常遊伴，閒坐崖邊悠然垂釣。
“咦？怎麼又送進來一批動物，而且壽命還有六年就送了進來？我倒要看看怎麼回事。”
小和尚說罷，微微皺著眉，將稚氣的手掌攤開。
目光垂落掌心，三隻貓影、七道犬形與一隻白鴿的靈體顯現。它們從初生到死亡的每一幀記憶飛速流轉，纖毫畢現宛若掌中紋路。
須臾間，閱儘眾生靈悲歡。
“沒有虐待生靈，又是紅月汙染。”葉梵微微頷首，收起掌心，歎了口氣說道：
“這該死的紅月，才幾天的功夫，便奪走外神國數萬動物生靈，子民折損逾百。若非我及時將神國神力分予神像，供他們抵禦瘟疫，這場紅月瘟疫怕兩天的時間，便能將整個國度吞噬。”
周平在旁，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好在葉司令您可以將死去的靈魂引入招魂......人皇幡，為它們保留了靈種，可以在神國中再生。”
“輪回雖為新生，卻要忘卻前塵，我寧願他們無論福禍，先完整走完此生，再入神國重生。唯有如此，方稱圓滿人生。”
葉梵繃著臉格外認真，補充道：
“何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能護佑信徒周全，卻難保飛禽走獸。若任其滅絕，必將禍及整個生態鏈。待到生態崩壞之時，這方天地也將不複宜居，所以我一定要儘快滅掉紅月，將子民們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
周平再次點了點頭，小聲說道：“葉司令，牛逼。”
葉梵嘴角抽了抽，蛋疼道：“周平，其實我就很不稀罕帶你出來，如果是蘇言陪我出門，那馬屁是拍的又舒服又不留痕跡，你呢，除了牛逼、厲害，就不會彆的.......而且你剛纔是不是想說招魂幡，我告訴你那叫人黃旗，記住了嗎？”
周平尷尬地低頭不語。
“嗤。”
小和尚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不屑的嗤笑聲。
葉梵無奈回首，但見身後馬紮上蜷坐著一位披風襤褸的少女，銀發如雪垂落肩頭，赤足輕點地麵，明澈雙眸含著幾分輕蔑，正上下打量著葉梵，時不時將手中橘子瓣塞進嘴裡咀嚼。
“裝，你就使勁裝吧，我聽著呢。”銀發少女斜著眼睛。
“紀唸啊，我真沒裝，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葉梵摩挲著光亮的頭頂，鬱悶道：
“我雖然身為守夜人染血無數，可到底曾是個出家人。這份惜生之念從未改變，不信你問周平，我從未為修行吞噬過任何魂魄，我隻為信仰。”
紀念看向周平。
周平：“對。”
這時候你惜字如金個毛啊，氣死我算了......葉梵眼皮狂跳。
紀念翻了白眼，聲音清冷：
“我不管，你說出個天幻亂墜來，我也要把這處人圈徹底毀滅！你們雖是在重建工業，恢複這座國家的經濟秩序，可眼下這些食物，不還是你們用亡魂煉製的？”
“紀念，你話要說清楚，是之前的神諭使們煉製的，可不是我們。”葉梵糾正。
紀念冷哼一聲：“總之，這些食物都是帶著罪惡的食物，就應該被毀掉！”
葉梵鬱悶地與周平偷偷對視，相顧無言。
眼前這少女，實乃昔日大夏另一位人類天花板強者。雖然其真實來曆成謎，但血脈中流淌的，確確實實是大夏之血，這點毋庸置疑。
多年前，她孤身踏入迷霧，一手創立威震四方的【上邪會】，與大夏守望相助，替大夏牽製諸神覬覦，可謂功勳卓著。
所以，葉梵終究不忍對她厲聲相向，隻得默默承受這些指責。
【上邪會】以解放全人類為己任，誓要摧毀諸神所立之人圈。
日本這座巨型神圈，正是其首要目標。
不料此處被蘇言設計成葉梵神國根基，【上邪會】探子從日本撤回，稟告紀念後，紀念當即孤身前來興師問罪。
沉默了半響，葉梵隻能繼續苦笑：
“紀唸啊，現在的這裡真的不是人圈，而是神國，我絕對沒有虐待任何一個靈魂。”
紀念翻了個白眼：“我不信，誰家神國放在萬魂幡裡？”
“哎，你可不興胡說，這叫人皇旗！”葉梵蛋疼說道。
“你以為我沒看過小說，你家的人皇旗庫庫冒黑煙？”見葉梵要說話，紀念伸手打斷，吐槽道：
“你可彆告訴我，那是什麼鴻蒙紫氣，紫的發黑，這種萬年老梗都老的包漿了！”
葉梵：......
“就算是神國。”紀念道：
“假如，我說假如，如果有一天，葉司令您不小心陣亡了，神國被人奪走，這千萬靈魂淪為諸神玩物...屆時，該由誰來擔起救贖之責？”
葉梵張了張嘴，被嗆得不知該說什麼。
周平坐在邊上擦拭著魚竿，忽然笑了笑，搖頭輕聲道：“關我屁事。”
他聲音很輕，輕不可聞，但在座都是絕世的大高手，自然聽得見。
一時間，葉梵和紀念都愣住了。
“周平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紀念從沒有見過周平是這種態度，不禁有些不可思議問道。
周平回頭看著她，微微笑道：
“這話其實並不是我說的，而是有人曾經也這麼問過蘇言，而蘇言那時的回答便是這句話。
“但其實還有前半句，蘇言他說，葉司令他不會死，大家都不會死，我會用生命護住所有人，除非我比他們先死。可我人都死了，死後之事哪管它洪水滔天......
周平笑著，極為認真道：
“所以，我能力不大，隻能多幫幫大夏，其他什麼全人類的事......關我屁事。”
紀念眼神閃過一刹那的恍惚，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