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團坐破不知年，回首方覺半月遷。
“咚咚咚！”
大殿裡響著木魚聲，卻不見有人敲擊。
葉梵小和尚坐禪已有十五日，他盤膝坐在蒲團上，稚嫩的手指在膝蓋上結成蓮花法印，不吃不睡，始終保持著這一姿勢，呼吸輕不可聞。
頭頂上空，金色光粒如螢火般自虛空浮現。
這些由眾生虔誠祈願凝結的信仰之力，穿透天穹，劃出璀璨軌跡，漸漸彙聚成河，湧入了小和尚披著的那件，冒黑煙的袈裟中。
透過翻騰的濃煙，隱約可見萬千幽魂將小和尚層層環繞，如旋渦般盤旋。
每完成九九八十一次周天輪回，小和尚周身便泛起一層瑩潤的光暈，氣息也隨之沉澱凝實。
某一刻，小和尚輕吐濁氣，口宣佛號，緩緩睜開眼睛。
他身後不遠處。
圍坐在地上吃火鍋的一眾人，動作同時頓住，紛紛停下筷子。
蘇言手忙腳亂地招呼：“醒了醒了！葉司令要醒了，快把火鍋撤下去。”
“不是要醒了，是已經醒了。”
葉梵轉過身，無語地盯著蘇言，歎道：“十五天，整整十五天，我死禪坐了半個月，你們就在後麵吃了半個月，不是火鍋，就是燒烤......難怪我在禪境中，始終徘徊在一處夜市，怎麼都走不出去。”
“彆人的坐禪大殿，都是檀香味，我呢？”
小和尚抽鼻子嗅了嗅，嘴角抽搐，露出嫌棄的表情：“怎麼是臭的......螺螄粉是誰吃的！”
江餌和迦藍掩麵而逃。
“外麵實在太熱了，一吃火鍋就滿頭大汗頭，正巧您這陰風陣陣的，比冰鎮酸梅湯還解暑，這叫資源利用最大化。”蘇言湊過去蹲在小和尚身邊，訕笑道：
“司令的修為，愈發深不可測了，我已經快要看不透了。”
葉梵斜了他一眼，樂嗬嗬笑道：“勉強站穩了神位，但也僅此而已，眼下的信仰之力，已經不足以將我再推高一層。”
天花板之上，強大的神明之下。
感知裡，葉梵如今的信仰神力大約相當於2\\/3個洛基，遠不如周平的劍仙之力。但他勝在成神之路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以信仰之力鑄造神軀，不存在周平那樣三下就痿的弊端。
蘇言臉上露出欣喜表情，說道：
“足矣，據測算，人圈現有五千萬眾，信梵神者僅千萬之數。待眾生皈依，五千萬信仰加身，助您連破兩境不在話下，司令，我們要進行最終計劃了。”
葉梵微微頷首，甚是慈悲祥和，隻是嘴角一直抖動著，有些奇怪。
蘇言沉吟了兩秒：“您是不是想笑？我感覺您嘴角都壓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小和尚忽然捂著肚皮暢快大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笑的不停打滾，吸引了所有人詫異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
“佛性。”
蘇言愣了一下，心中明悟，葉梵應該是真正摸到成神的門檻，一時之間被佛性衝擊，讓他無法隱藏情緒。
佛見眾生，順其自然。
這是一種返璞歸真的生命境界。
生命重回歸嬰兒般的澄明，花是花、樹是樹、喜悅就是最本然的喜悅，以往種種的喜怒不形於色，對他來說已經不再重要。
但這種狀態應該是隻是暫時的，隨著他能自然駕馭這種佛性，方證菩提。
蘇言沉思間，葉梵深吸一口氣迫不及待追問：
“蘇小子，你不要再打啞謎了，大夏如今風雨飄搖，我要儘快融合其餘四千萬信仰，你有什麼好辦法就趕緊使出來！”
蘇言頷首說道：
“司令，梵神教未能蠶食更多信仰，究其根本，實為恐懼作祟。
“平民畏未知如虎為其一，懼‘淨土’百年權柄為其二，更忌憚神諭使之雷霆手段。所以我們當以武破懼，才能徹底代替淨土，成為此地唯一的權柄。”
“嗯。”葉梵用力點頭：“你跟我說這麼多乾什麼，不是都交給你負責了嗎？搞快點，就今天搞吧！”
蘇言：......
“行......那行吧。”
蘇言有些不太適應這種交流，眼皮抽搐著，招呼眾人聚過來。
“七夜，司令說我們的最終一戰可以開始了，就按照原本計劃，時間定在對你最有利的黃昏，讓大家都準備一下吧。”
“明白了。”
林七夜嚴肅地點了點頭，看向葉梵，露出一絲笑容：
“恭賀葉司令，神位將成，以後有司令與劍聖前輩坐鎮大夏，我們可就高枕無憂了。”
“啊哈哈哈。”葉梵捧著肚皮大笑，跳起來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大聲道：
“林小子真會拍馬屁，怪舒服的。這樣吧，反正我看你這輩子也就單身狗的命，那玩意也用不上了，不如跟著我當和尚算了，六根還清淨，怎麼樣？”
林七夜：？？？
“庫庫庫~~”蘇言捂著嘴笑出豬叫。
“哈哈哈哈哈鵝鵝鵝！”百裡胖胖沒忍住笑出鵝叫。
“笑，你還有臉笑？”葉梵瞪向百裡胖胖：“天天就記住吃，都快吃成個肉球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懷了個六胞胎！”
百裡胖胖笑容消失：？？？
沈青竹和安卿魚麵麵相覷，發覺葉梵的狀態，好像哪裡不大對勁，趕忙同時退後兩步。
這一退，便把中間的曹淵露了出來。
曹淵此時也察覺到了有問題，但萬萬沒想到被賣的這麼快。
他懵圈的左右看了看，發覺葉梵的視線投了過來，趕忙露出慈和笑容，帶著討好的意味說道：
“葉司令，其實我倒是願意跟著您當和尚的。”
曹淵一直是九華山的俗家弟子，隻能算半隻腳踏入佛門，但他從來不反感皈依我佛。
這一番話，倒也說的情真意切。
但葉梵幽幽看了他一眼看，好像在強忍著什麼。
數次張嘴後，葉梵實在沒忍住，吐槽道：“你要不就算了吧，‘酒肉穿腸過，佛主心中留’，這個我可以忍。畢竟守夜人刀口舔血，不吃肉、不喝酒也沒力氣殺神秘，佛主不會怪罪的。”
他頓了一下，翻了個白眼：
“但你這種淫和尚......女人穿腸過，佛主心中留，我是真不敢收你啊！”
曹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