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勞累。
眾人回到事務所時已是戌時。
一向勤儉持家的陳牧野，這次卻沒有做晚飯，而是從飯店點了一桌豐盛的菜肴。
司小南開心的不行，嚷嚷著、隊長終於不再摳搜了，餓龍咆哮著與紅纓就螃蟹的歸屬問題展開了激烈爭奪。
陳牧野卻沒怎麼吃，早早離開了飯桌。
飯後，把飯桌收拾乾淨，蘇言獨自進入陳牧野辦公室。
桌上的一盞台燈灑下柔和的光，陳牧野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寫著什麼，見他進來，陳牧野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紙上，沒有開口。
蘇言坐在沙發旁，目光低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邊緣。
136小隊與許多其他小隊的相處模式截然不同，彼此之間的信任和關懷遠遠超越了普通的同事關係，關係更像家人般親密。
而在這個家庭當中，挑起大梁的正是陳牧野。
一個戰鬥永遠頂在最前麵，平日卻又甘願窩在廚房裡暖心家長。
但最近，這個家長病了。
蘇言仔細觀察，卻見他臉色蒼白，瞧起來病懨懨十分沒有精神。
【凡塵神域】的瀕臨崩潰讓他的實力每分每秒都在衰退，而貼身攜帶的【濕婆怨】卻每一刻都在增強，此消彼長之下，陳牧野的精神時刻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陳牧野快要堅持不住了。
等了一會兒。
陳牧野放下筆，端著一個保溫杯輕抿一口，聲音有些虛弱笑道：“有什麼事找我，如果是被紅纓揍了，我可管不著。”
“就是發現隊長沒怎麼吃飯，想看看您到底在忙些什麼？”
陳牧野無奈了咂咂嘴：“寫檢查，下午那會兒田靈把李老太太給活埋在了橋底下，就露了個腦袋，老太太被刨出來後報了警，我尋思先提前把檢查寫好。”
蘇言腦子轉了好大一圈，才將這一段話理解透徹，頓時驚為天人。
那李老太折磨了全隊人一整年，蘇言實習期就沒少受她荼毒，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沒想到田靈短短幾分鐘就想出了應對方法。
田靈真乃奇女子一枚！
陳牧野看他那崇拜的眼神，心裡一慌，趕緊說道：“學點好的吧，我不想天天寫檢查，而且被投訴是要扣獎金的，全隊人的獎金都得跟著扣。”
蘇言神色一僵，眼神瞬間清明，道：“還要扣獎金嗎，扣多少錢？”
“一人一千。”
田靈真乃掃把星一枚！！
蘇言頓時臉黑如墨，如今這世道，錢這麼難賺，林七夜辛辛苦苦搏殺演戲一整天，才賺了六六六，這女人倒好，一下子扣1000？
明天就縮減她夥食，土豆燉牛肉裡，把牛肉換成土豆，鹹鴨蛋把蛋黃扣了！
“你真沒什麼事？沒事就早點下班。”
蘇言賴著不走，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隊長，你和我說實話，你還能堅持多久？”
陳牧野神色一怔，連忙起身將房門反鎖，隨後神情複雜地看向蘇言。
“你先說，你究竟知道多少？”
蘇言想了一下，沉聲道：“我應該全都知道，十年前、【濕婆怨】、還有七夜的一些事情。”
陳牧野震驚地望向蘇言，自己能知道這些事情，一是因為十年前來滄南辦事的時候，正巧倒黴趕上【濕婆怨】抹殺滄南市。
他死後重生，屬於是事件中心之人。
即便如此，對很多事情也隻是一知半解，並不知道事件全貌，直到前些日子夫子來滄南，從夫子口中，才得知林七夜就是滄南的魂。
想起當初，他差一點就把林七夜送上去往上京的火車，心裡就湧起陣陣後怕。
蘇言竟然全知道？
伏羲的代理人就是了不起。
“這些都是你算出來的？”陳牧野遞給蘇言一杯茶，悄聲問道。
蘇言點了點頭，臉色凝重道：“你先回答的我的問題，滄南崩潰前，你會不會因為濕婆怨提前崩潰？”
“那倒不至於，我還能堅持個把月.....但是崩不崩潰又能如何，不過是早死幾天和晚死幾天的區彆罷了。”
陳牧野歎了口氣，緩緩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古老羊皮卷，其表麵的紋路因年代久遠而變得模糊不清。
物品出現的霎那，一道奇異的力量散開，籠罩在兩人四周。
“這就是禁物008【濕婆怨】，隻要在上麵寫下一個‘名字’，這個名字所指向的概念就會直接毀滅，十年前滄南被這件物品毀滅時，我恰好身處滄南，不幸被抹除，然後又莫名複活。
“再之後，組織將這件物品交到我的手上，靠著我的禁墟壓製著它的能量才沒有泄露，但現在我真的要撐不住了，我感覺那股讓我重生的力量即將散去，就在一個月之內。”
陳牧野攥緊牛皮卷表情疑惑道：“我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會有神明不惜抽空神力去抹去一個小小的滄南市？十年前，林七夜又是怎麼靠著自身力量為滄南續命至今？”
蘇言沉默著，微微搖頭。
不可言，不可說。
陳牧野彷彿也隻是自言自語，並沒有真正想知道答案，沉默片刻後，他看向蘇言說道：
“實際上，今天你不來我也會找你的，現在距離重生的力量消散不足一個月，原本我還想問問你，你能力玄奧非凡，能不能在我死後想辦法替組織保管這件禁物，但是.......”
陳牧野停頓了一下，緩緩握緊拳頭，眼神流露出濃重的哀傷，道：“蘇言，夫子來訪後，我偷偷去調查了你以前的情況。
“十年前，你也在滄南......就是說，你也會隨著滄南消散。”
【濕婆怨】的力量涉及生死法則，如果我能把它帶入空間，以後看誰不爽就把名字一寫，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必備神器啊！
蘇言人忍不住在心裡盤算著，嘴角不自覺漸漸揚起。
“哎，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陳牧野看著蘇言嘴角笑容，頓時感覺情緒都不連貫了。
我說，我們都要死了，你到底在笑什麼......
“嗯？沒問題啊，我行的，到時候我來保管這【濕婆怨】，我不怕這玩意的副作用。”
蘇言回過神來，拍著胸口保證，目光緊緊鎖著陳牧野手上的【濕婆怨】，眼神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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