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告訴你的？”
這輕飄飄的、帶著一絲玩味與憐憫的五個字，如同一盆從極北冰川取來的刺骨冰水，瞬間澆在了第四席那熊熊燃燒的自信火焰之上。
“滋啦——”
火焰，熄滅了。
隻剩下一縷青煙，和他臉上那因為極致的錯愕而徹底凝固的、狂妄的笑容。
“你……你什麼意思？”
第四席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種不祥的、讓他頭皮發麻的預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自己的情報，是“囈語大人”通過特殊渠道獲取的，絕對不會有錯！
這個老家夥的禁墟，就是序列號070的【我夢】！
自己的【精神反製】，序列號059，天生就克製他！
這本該是一場完美的、智商與實力雙重碾壓的獵殺！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老家夥，還能如此鎮定？！
為什麼那個陸玄，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
“嗬嗬。”
吳老狗看著第四席那由自信轉為驚疑，再由驚疑轉為恐慌的精彩表情，終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對晚輩的“關愛”。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太依賴情報了。情報這種東西，有時候……是會騙人的。”
他說著，身上那股屬於【我夢】的、詭異扭曲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整個地底密室，瞬間恢複了它原本冰冷、死寂的模樣。
吳老狗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甚至還優哉遊哉地提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酒。
然後，在第四席和第六席那愈發驚恐的目光注視下，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段足以顛覆他們認知、碾碎他們靈魂的話。
“誰告訴你，我的禁-墟，是【我夢】的？”
“【我夢】啊……”吳老狗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著什麼，“那是我很多年前，覺得好玩，順手‘借來’用用的小玩具罷了。”
“至於我真正的能力……”
吳老狗的眼神，在這一刻，陡然變得深邃如星空！
一股比剛才的【我夢】要恐怖十倍、百倍！充滿了古老、浩瀚、彷彿能包容萬象，又彷彿虛無一片的恐怖氣息，從他那看似邋遢瘦弱的身體裡，轟然爆發！
嗡——！！！
整個空間，都在這股氣息之下，劇烈地震顫、哀鳴！
彷彿連世界的法則本身，都在向這股力量，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深沉的……恐懼！
“老夫的禁墟，乃是……”
吳老狗的聲音，如同來自遠古的神諭，每一個字，都帶著無上的威嚴與法則的律動，重重地敲擊在第四席和第六席的心臟之上！
“王墟！【無相】！序列號——零貳捌！！！”
王墟！！！
【無相】！！！
序列號，028！！！
當這幾個詞，如同九天神雷般，轟然炸響在腦海中時，第四席和第六席，整個人，徹底懵了！
他們的大腦，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格式化，變成了一片空白！
王墟？！
那可是傳說中，淩駕於所有普通禁墟之上的、最頂級的存在！
整個華夏，已知的王墟擁有者，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站在人類戰力金字塔最頂尖的、如同神明般的恐怖存在！
而【無相】……
這個名字，他們似乎在古神教會最機密的卷宗裡，看到過一鱗半爪的記載！
那是一種……一種堪稱“無解”的、bug級彆的恐怖能力！
序列號028！
這個數字，更是如同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幸！
序列號越靠前，代表著禁墟的本源越強大，規則越霸道！
他的【精神反製】，序列號059，在序列號028的王墟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是個剛出生的嬰兒，在挑釁一個全副武裝的成年壯漢！
“王……王墟……”
第六席那張因為斷臂而慘白的臉上，已經看不到絲毫血色，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中的恐懼，已經攀升到了，甚至壓倒了手臂上傳來的劇痛！
第四席的情況，比他更糟！
他那引以為傲的、作為底牌的智慧和算計，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等級麵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自作聰明的小醜，精心準備了一場自以為是的表演，結果卻發現，台下的觀眾，是真正的神！
“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失聲尖叫，精神防線已經瀕臨崩潰，“你怎麼可能會是王墟的擁有者？！你到底是誰？！”
“我？”
吳老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氣熏得發黃的牙齒。
“我隻是一個喜歡喝酒的……糟老頭子罷了。”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沌虛無的能量，緩緩凝聚。
那團能量，彷彿擁有生命，它在不斷地變幻著形態，時而化作一團熾熱的火焰，時而變成一根鋒利的冰錐，時而又變成一道扭曲的暗影……
它彷彿……可以變成任何東西！
“【無相】，顧名思義，無形無相，可納萬象。”
吳老狗的聲音，悠悠傳來，像是在給兩個即將上路的學生，講解最後一堂課。
“它可以複製我所見過的、幾乎所有的禁墟，甚至包括……你們古神教會那些所謂的【神墟】。”
“當然，神墟的力量層次太高，無法完全複製，隻能模擬出幾分神韻罷了。”
“但……用來對付你們兩個小家夥……”
吳老狗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足夠了！”
“跟他拚了！！！”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極致的恐懼！
第四席和第六席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了一生之中最強大的力量！
他們知道，麵對一位王墟的擁有者，逃跑，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選擇！
唯一的生機，就是拚死一搏！
“黑天之幕！”第四席怒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片深邃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朝著吳老狗籠罩而去！
“怨毒之刺！”第六席也強忍著劇痛，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那隻完好的左手上，化作一根漆黑如墨、充滿了怨毒與詛咒氣息的能量尖刺，直取吳老狗的心臟！
兩位無量級強者的搏命一擊，威勢驚天動地！整個密室都在劇烈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坍塌！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擊。
吳老狗卻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還有些……茫然？
是的，茫然！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頭看了看那兩位已經近在咫尺的信徒，眼神中充滿了……懵逼？
下一秒，他整個人，連同他自己，都徹底傻眼了。
因為……
他剛剛在動用【無相】的瞬間，下意識地，好奇地，複製了一下旁邊那個一直看戲的小子——陸玄的能力。
然後，他使用了。
然後……
就在第四席和第六席的攻擊，即將命中他身體的千鈞一發之際！
轟隆——！！！！！！！
一聲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地底深處的、彷彿天穹都被撕裂的、震耳欲聾到極致的恐怖巨響，從所有人的頭頂上方，轟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