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平歌一字一句:“總司令告訴我,想你的風會從滄南吹到集訓營,就在今晚。
懂?”
袁罡大驚,而後快速眺望四處的黑暗,似在尋找什麽,他心跳加速。
砰——
砰——
砰——
“...懂了。”
...
謝黎身上有種神奇的魔力,彷彿再大的事情發生在他麵前都不是什麽大事,能把人帶歪。
譬如——
現在。
他剛和林七夜回到宿舍,就見林七夜同學站在他的床前,深呼吸著...
吸氣,呼氣。
認真看他。
“...梨子...”
謝黎有點侷促抱過自己的枕頭,撈在懷裏:“幹啥,你別和我說你有了,要讓我當幹爹...”
林七夜:“?”
你在說什麽?
眼看林小七同學迷茫,謝黎好心解釋:“你這樣,特別像電視劇裏的夫人生孩子的場景,深呼吸又吐氣,彷彿下一秒能憋出個炸彈來。”
真在憋炸彈.林七夜:“...............”
我是在打算告訴你我有一座神殿的事情,什麽孩子不孩子,我又不能生。
或許是林七夜哀怨的眼神太生動,謝黎笑了一下,他盤腿坐在床上,拍了拍旁邊,示意對方坐下。
林七夜抿了下嘴角,乖乖的坐在謝黎旁邊,他們坐在狹小的床榻間,並排著。
謝黎轉過身看他,說:“七天同學,人都有秘密,沒有誰規定要將自己的全部解剖在朋友的麵前才叫朋友,才叫坦誠與信任,每個獨立的人都會有獨屬於自己的空間。”
林七夜看他,他伸手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眉梢帶點笑:“今晚的事情是個意外。”
林七夜還是看他,眼很黑,很沉,目不轉睛:“那你答應我,不論發生什麽,我們會一直是朋友。”
想起今天的場景,黑鍋和倪克斯對峙的場景,彷彿是...敵對。
他喉結滾了滾,一字一句:“我亦如是。”不論發生什麽,我們會一直是朋友。
謝黎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看起來很乖:“好啊,我答應你。”
無端端的,林七夜想起他們小時候總做的幼稚舉動,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他手指動了動,悄悄地舉起來,聲音低了好多:“那拉鉤...”
“成,拉鉤。”謝黎也不嫌棄他這麽大個人了還幼稚,用無名指勾上他的無名指,大拇指相貼,彷彿是一個古老的契約,在這一刻落成。
林七夜笑了起來,那惴惴不安的一顆心又放回原處,他想,不論是他的秘密,還是梨子的秘密,都不會影響他們的感情。
他們還是他們,一直會是。
安慰好了林小七這個少男,謝黎打了哈欠:“睡吧,西瓜明天再吃...”
說話間,他是枕頭一丟,人一倒,拉過被子就睡覺,反正這深更半夜他們又沒開燈。
“晚安。”
林七夜說完後,回到自己的床位睡下,拉過被子蓋好,意識進入精神病院。
正在澆花的李毅飛看著去而又複返的林七夜,不由自主的手抖了抖,灑水壺裏灑出的水落在腳上一些。
林七夜一襲白大褂,眉目冷寂,他原本就生了一張清冷臉,這眉眼沉下來更是讓人覺得更清冷。
李毅飛有些疑惑:“你這是...咋了?”
林七夜看他一眼:“少澆點花,多種點菜,最好多養些鴨子。”
對於這忽然增加的工作量,李毅飛忍不住歎氣。
而後目送著林七夜前往病房。
到了門前,林七夜嘴角輕輕抿了抿,抬腿,踏入。
看似和往常沒什麽不同。
倪克斯驚喜的看他:“達納都斯,你又回來了?”
林七夜半蹲在倪克斯的椅子前,仰望著這位神祇,低喚:“母親,剛才的事情...”
他觀察著倪克斯的反應,不放過一絲一毫:“是為什麽?”
倪克斯先是疑惑一下,然後淡淡地笑:“你的神國裏,有濃鬱的黑暗氣息,好像是那個黑色的物體散發出來的,我的感知吸引到了它,它應該是想看看我。”
她這樣說,林七夜倒是能理解,梨子的這口黑鍋應該是黑暗係的物體,碰上倪克斯這個黑暗女神有吸引力倒是說的過去...
但,真的隻是,看看嗎...
“母親認識那是什麽東西嗎?”
倪克斯微微搖頭:“並不知道。”
林七夜這件事沒抱多大希望,他彎彎繞繞終於繞到主題:“母親,你看見那個站在我我身邊的男生了嗎?”
“看見了。”
林七夜看她:“那是我弟弟。”
“修普諾斯...”倪克斯呢喃出這個名字後,忽然就激動起來,她雙手緊握著林七夜:“他是你的弟弟修普諾斯對不對!?”
修普諾斯...林七夜忽然想這個名字和達納都斯在希臘神話體係裏是孿生兄弟,都是黑暗女神的孩子...
他眼神有一點點微妙起來,下一秒堅定的點頭:“是的,母親,他就是弟弟。”
倪克斯大為激動:“修普諾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七夜牢牢的握住她的手:“母親母親,別激動,弟弟他現在很好,就是...弟弟他腦子出問題了,忘記了一些事情,現在可能不認識你,等他以後腦子好了我就帶他回家來看你好不好?”
“達納都斯,修普諾斯就拜托你了,母親不能親自照顧他...”倪克斯溫柔的開口。
“母親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弟弟的。”林七夜迎著她的目光重重的點頭:“你看,弟弟雖然腦子壞了,但第一次見你就笑麵如花,多燦爛,他肯定是記得你的,你一見他就覺得他是靚仔,這,就是母子天性。”
你可一定要記得梨子是自己人啊。
林七夜重重點頭:“我們是一家人。”
倪克斯溫柔看他,頭上進度條漲了些,她輕輕點頭:“嗯,我們是一家人。”
眼見倪克斯完全認同他的說法,林七夜心裏稍微鬆了口氣,而後離開精神病,睡覺之前睜開眼瞧了一眼謝黎的方向。
少年半張臉枕入枕頭,睡的香甜,恬靜。
月光溜了進來,歲月靜好。
林七夜側臥著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