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色如紙的林七夜,謝黎歎了口氣:“小七同學,你蒼白的臉笑起來比我爸和奶奶還像鬼哦。”
林七夜心下一跳,眸色有些小心翼翼浮現:“…………”
“你怎麽弄成這個情況的?”謝黎直奔主題,目光在林七夜的身上掃視,眉蹙的厲害。
謝黎的目光太認真,認真到林七夜近乎產生一種謝黎很執拗的錯覺,他盡力平穩呼吸:“…遇見美杜莎了。”
他揚起一個笑容:“梨子,我是不是很厲害,能從一位神明手裏活下來…”
謝黎看他一眼,眸色深深地,不知道是不是林七夜的錯覺,他感覺梨子的這一眼好像是在罵他…罵的還挺髒。
而此時,變故發生!
本就飽經戰火洗禮、在狂風呼嘯聲中的滄南,發生異變!隻見一點點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佛家吟唱的梵音符號一般,從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緩緩散發出來。
那些高低起伏、錯落有致的摩天大廈,布滿歲月痕跡的老舊街道,成蔭的大樹,正在逐漸消散…
滄南,在消失。
看著此景,林七夜倏然啞然,呼吸都猛然一窒,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好半天才艱難地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絲沙啞的聲音:“不…不是說還有 20 天嗎?怎麽會這樣!我…我根本就沒有踏出滄南半步啊……”
這個變故讓臉色蒼白的林七夜愈發蒼白,眼睛漆黑到無以複加的地步,如同無盡的宇宙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他緊張的、絕望的、伸著在細細打顫的手去抓空中的光點,而那些光點卻始終如同虛幻的幻影一般,從他的指尖滑過,怎麽也無法觸及…
抓不住。
【凡塵神域】構建的滄南在消失。
“…我沒有出滄南。”林七夜又執拗重複一遍,語氣茫然又無措,像是不明白是哪裏出了問題,又像是在迫不及待的得到一個答案。
為什麽滄南會在現在消失。
“不是你的問題!”謝黎回答的斬釘截鐵。
他抓住林七夜的手腕,也不敢太用力,因為少年的手腕好像骨折了,軟塌塌的,他認真的又重複一遍:“林七夜,滄南現在的消失和你沒有關係!
它在消失是因為…死亡破壞了奇跡,不是你的錯。”
汙水廠的神秘黑水,或許是一個錨點,之前謝黎不懂為什麽奶奶也不同尋常,為什麽卻讓他被精神病院的醫生帶走,一定要等到老謝同誌回來撈他。
在看見剛才的異象時謝黎懂了,奶奶的能力不能隨便用,一旦動用,龐大的法則會震動【凡塵神域】的奇跡,可能還會有其他的蝴蝶效應。
而老謝不一樣,老謝同誌沒有身化六道,他的力量是獨立的,強悍的,卻也因為‘死亡’的緣故可以和奶奶一脈相承。
“…是這樣啊。”林七夜忽然吐了一口血,把謝黎幹淨的衣服染上血跡。
謝黎沉了沉眼,直接使用【一念之間】給林七夜治療,但是,林七夜還是在治療前一秒暈了過去。
謝黎用【一念之間】把林七夜的皮外傷給治好了,而被抽空的精神力沒有補上,就讓他那麽沉睡著…
他扶著沉睡的林七夜,在高樓上目送這個城市的‘遠去’,目送著那些人的遠去。
“…滄南,再見了。”
和平橋,咖啡館,婚慶店,老舊的菜市場,路上的行人,乃至…離開滄南的那些人,他們在消失。
“十年前滄南的一切都在消失…”趙空城握緊手裏的刀,目露悲慼。
“隊長!你…在冒光!?”吳湘南看見在冒金光的陳牧野,瞬間,頭皮發麻!“你是什麽時候來滄南的?”
陳牧野很悲傷,不是很想說話,蚩尤走了,他心裏空蕩蕩的,像是靈魂被拋棄在半空,茫然無措…
他是被鎖鏈捆住丟在角落裏的,神隕落了,他才恢複自由身。
隨君上戰死,是他的使命。
卻也,落空了…
又一次落空了。
“隊長隊長隊長!”吳湘南喊他。
陳牧野歎氣,大熊貓難過。
“隊長…你是蚩尤君上的熊貓嗎?”趙空城猜測。
“嗯…”陳牧野輕輕的應下,他看著自己在冒金光的身體:“在十年前的10月24號,下午2點36分19秒時,在滄南市的人才會隨著【凡塵神域】的結束而死亡。"
他的身體還在冒光,嘴角苦澀的抿了抿:“我要…隨君上而去了。”
“隊長!”
“隊長!”
趙空城和吳湘南兩人難過的無法自拔,他們齊刷刷的伸手抓住在冒光的陳牧野…
“沒用的,你們幫我和七夜,梨子,紅纓,小南,冷軒,祁墨,告別…”陳牧野還在冒光…
冒了30秒…
冒了一分鍾…
冒了兩分鍾…
冒了三分鍾…
滄南市已經不冒光了,滄南市已經成為一片廢墟,隻剩下十年後新蓋的房子,新修的馬路,寥寥無幾。
陳牧野不冒光了且活著:“…………”
趙空城驚喜:“隊長!你熊貓沒白當!”
吳湘南大喜:“隊長你是個好熊貓!”
陳牧野:“…………”
我遺言都說完了!
驚喜來的太突然!
驚喜的滋味剛來,陳牧野就想起隕落的蚩尤,一下子又低落和惆悵了,當年君上迎戰犯大夏的濕婆,可是專門幫他把殘缺的神格給拿了回來…
嗚嗚X﹏X
君上啊,我活著也不會放棄找你的!
“…你們先放開我,我給我老婆打個電話先。”
大戰之前,陳牧野給老婆說之後會有一筆錢打過去,如今…他沒嘎,錢自然就沒有了哈。
在陳牧野打電話的時候。
開著飛機,觀察戰場的士兵看著滄南市區裏某處建築和人數,出聲匯報:“發現異常,滄南二中,未泯滅…好像還在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