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這根紅綢你們倆各拿一邊，然後相對而拜。”
攝影師從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紅綢遞過來，那紅綢極長，中間還繫著一朵碩大的綢花。
蘇挽顏接過一端，紅綢從掌心滑過，觸感冰涼順滑，安卿魚接過另一端，兩人隔著那朵綢花相對而立。
“對對對，就這個狀態。”攝影師舉起相機，從取景器裡看著兩人，又指揮道。
“稍微近一點，對，看著對方，眼神不要躲。”
蘇挽顏抬起眼，正好對上安卿魚的目光，紅綢在兩人之間微微晃動。
她的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是燈光的緣故，還是別的什麼，安卿魚含笑看著她，灰色眼眸裡映著滿院的紅光。
“對對對，就這個狀態，夫妻對拜！”
攝影師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微微彎腰，低下頭去。
“哢嚓哢嚓。”
快門聲接連響起，截下了一張張絕美的畫麵，鏡頭裏，紅綢垂落，兩人含笑著相對而拜。
攝影師看著取景器，忍不住在心裏讚歎，拍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上鏡的客人。
這兩人往鏡頭裏一站，根本不需要什麼技巧，隨便一幀都能直接出片。
“好了好了，我們再換一個。”攝影師放下相機，臉上帶著意猶未盡的表情，轉頭對旁邊的助理吩咐道。
“把紅桿拿過來。”
助理快步上前，從兩人手中小心翼翼地抽出紅綢，又將一根紅桿遞到安卿魚手中。
那紅桿約有兩尺來長，通體朱紅，桿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蕊處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這個是掀蓋頭用的。”助理說道，又從一旁的托盤裏取出一方紅蓋頭，遞給蘇挽顏，安卿魚接過紅桿，在手中掂了掂，點了點頭。
攝影師帶著他們穿過庭院，來到裏間的一處場景，一張古色古香的拔步床。
床架是深色的老木雕成，雕刻著鴛鴦戲水和並蒂蓮花的紋樣，床柱上掛著層層疊疊的紅色紗帳，薄如蟬翼，在燈光下透出朦朧的光。
床頭的橫樑上掛著一排紅燈籠，燈籠上貼著燙金的“囍”字，暖光透出來，將整張床都籠罩在一層柔軟的紅暈中。
床上鋪著大紅的被褥，撒著一些道具做的桂圓、紅棗、花生和蓮子等零零散散地鋪了滿床。
“小姐姐坐在床邊，蓋好蓋頭。”攝影師一邊調整燈光，一邊指揮道。
“先生你拿著紅桿，站在她麵前，等我指令。”
蘇挽顏在床邊坐下，大紅嫁衣的裙擺鋪展在床上，與那些紅棗桂圓混在一處，然後將蓋頭展開，輕輕覆在頭上。
紅蓋頭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麵容，但透過薄薄的紅紗，隱約能看見她低垂的眉眼，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紅霧。
安卿魚手持紅桿，站在她麵前，紅桿垂落，桿頭的紅蓮正好對著蓋頭的邊緣。
“好好好，就是這個位置。”攝影師蹲下身，調整了一個低角度，“先生別動，保持這個姿勢。”
鏡頭裏，紅紗輕拂，床柱上的燈籠將暖光灑下來，“囍”字在背景中若隱若現，一身婚服的安卿魚身形挺拔，手持紅桿，微微俯身。
“對，就這樣，掀起蓋頭。”
安卿魚聞言，手腕輕抬，紅桿挑住蓋頭的邊緣，緩緩向上掀起。
紅蓋頭從蘇挽顏臉上滑落，露出她的麵容，先是那一抹朱紅的花鈿，接著是高挺的鼻樑，然後是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安卿魚的手頓了那麼一瞬，那一瞬間，灰色眼眸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蘇挽顏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底帶著一絲促狹。
安卿魚垂下眼，嘴角也微微彎起，沒有說話。
“哢嚓哢嚓。”
快門聲急促地響起，攝影師幾乎是以連拍的頻率按下快門，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他看著鏡頭裏的畫麵，嘴角忍不住上揚，那個男人的眼神，那一瞬間的失態，太真了。
真到他幾乎懷疑這兩人不是在拍照，而是真的在經歷一場婚禮。
“好！這個狀態太棒了！”攝影師站起身，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翻看著剛才拍下的照片，“你們這狀態太好了，完全不需要我指導。”
蘇挽顏聞言，側頭看了安卿魚一眼，笑意盈盈，安卿魚偏過頭，將紅桿遞給旁邊的助理，麵上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耳根卻微微泛紅。
“來來來，下一個是喝交杯酒。”攝影師放下相機，拍了拍手，示意助理換道具。
助理手腳麻利地接過紅桿和蓋頭，又從托盤裏端出兩個酒杯遞過去。
酒杯是白瓷的，小巧精緻，杯身上繪著紅蓮和鴛鴦，裏麵盛著半杯清水，在燈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蘇挽顏和安卿魚接過酒杯，並排坐在床邊，床上的桂圓紅棗被推到一旁，留出一小塊空地，兩人的大紅嫁衣交疊在一起，鋪展了半張床。
“來，兩位麵對麵坐近一點，對，就這樣。”攝影師舉著相機，半蹲著調整角度。
“手臂交握，交杯酒那種，對，手腕繞過去。”
兩人依言抬起手，手臂交纏，杯中的水輕輕晃動，險些濺出來。
“好，不要動，兩位看著對方。”
蘇挽顏抬起眼，兩人隔著一臂的距離對視，酒杯抵在彼此的唇邊。
“好，現在喝杯中的酒。”
兩人同時仰頭，將杯中的水飲盡，說是水，此刻卻彷彿真的有了酒的意味。
蘇挽顏的臉上泛起了更深的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尖，襯著額間的花鈿，明艷得不可方物。
安卿魚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臉上，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
“哢嚓哢嚓。”
快門聲再次響起，將這一刻定格。
攝影師看著取景器裡的畫麵，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裏嘖嘖讚歎。
他拍了這麼多年寫真，見過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但這兩個人的氣質是真的絕了。
尤其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感，明明隻是拍照，卻讓人覺得他們在完成一場真正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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