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銀月倒懸,湖中月影盪漾,青春之湖的湖水如同凝結了的月光,瑩輝點點。月華灑落之處,沉睡的花海正在漸漸甦醒。
銀蓮花海在湖畔悄然綻放,花瓣凝結,葉脈處流淌著淡藍色的熒光,隨風散發著冷香。
纏繞在湖畔古樹旁的霧紗藤逐漸變得晶瑩起來。隨著安格斯的琴音緩緩開出了鈴鐺似的霜花,隨風響動附和著安格斯的曲調。
徐梔趴在船邊伸手撩撥著青春之湖的湖水,冰涼的水幕穿過指隙落回湖麵,那觸感像是綢緞般絲滑,王麵坐在一旁看著她玩鬨。
手中陡然多出了一捧花束,隨風送來的還有一陣低語。
徐梔偷瞄了眼王麵,頓時起了玩心,猛得撩起一捧湖水朝著他灑了過去,王麵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湖水灑在身上,水滴順著髮絲落在他的胸前,他寵溺的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笑得正開心。
徐梔起身跑出了小船,她落在湖麵上,水麵開出了朵朵銀霜,她對著王麵做了個鬼臉,朝著湖中心跑去。
王麵愣了愣,溫潤的笑意在他臉上蔓延,他起身迅速追了上去。
“阿梔彆跑。”
徐梔轉頭見身後冇有他的身影正有些疑惑,耳旁傳來動靜,她一回頭,幾滴湖水落在了她的身上,腰間被一雙手穩穩摟住。
王麵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他摟著徐梔的細腰將她帶入懷中,徐梔順勢撫上了他的臉頰,兩人站在湖中,薄霧漸漸散去。
“阿梔。”
王麵握住她的手,低頭輕聲喊著徐梔的名字。
“嗯?”徐梔看向這個願意為她低頭的人,眼中滿是柔情。
身後的天空已為二人拉下了星月的帷幕,辰光閃爍。
“我一直以為我對你的情感始於景山的夜晚,可我現在才發現原來不是這樣。
從你出現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的目光就被你吸引,不自覺的想向你靠近,就像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雖然每次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但這種感覺卻從未因此減弱,反而使我更加堅定的走向你。
在迷宮中,我見到了自己心中最恐懼的一麵。那就是,我和你是朋友,也僅限於朋友。
所以在我找到你時,我隻想告訴你我的心意。”
“王麵......”徐梔眸光一閃。
王麵說著拿出藏在身後的藍鈴花環,看著手中的星淚藍鈴,王麵想起了安格斯的話。
“藍鈴的每一聲鈴響都是思念穿越永恒的震顫,每一朵藍鈴都是愛意的象征。”
他將花環戴在了徐梔頭上,花瓣邊微微泛起的星輝落在徐梔身上,花鈴隨風響動,如同金豎琴的餘韻。
王麵心跳得極快,見心愛之人這樣看著自己,他開始緊張起來,握住徐梔的手也在不自覺的縮緊。
“阿梔,我想再對你說一遍,我喜歡你。
我想一直在你身邊,陪你一起感受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往後的日子,無論是快樂或是痛苦,我都想跟你一起麵對。”
徐梔嘴角含笑,眼眸濕潤,她回握住了王麵,“那我們就這樣說好了。”
兩人十指相扣。
霎時間,萬千流星劃過青春之湖,流星的光芒照亮了湖畔,也蓋過了銀色的月光。
安格斯撫琴的手青筋直蹦,可阿司淡淡道。
【這是徐梔自己許下的願望,她想表白時能有流星照亮天地。所以這可不能怪我吧,我隻是幫她而已。】
“好。”安格斯從牙縫中蹦出了一個位元組。
流星的光輝與月亮的銀輝交映,刻畫出了一片絕美的天地。
王麵心緒一動,鄭重的在徐梔額間落下了一吻,徐梔眼中的晶瑩滴落在王麵身上。
那一刹那,湖中倒映著的圓月瞬間變了顏色,血色圓月與空中的銀月遙相對望,眨眼間,月橋出現在兩人身下。
兩人誰都冇有注意到水中的血月,更冇發現血月下出現的彼世永恒的國度。
安格斯的瞳孔驟縮,雙月為證的、月色之吻,可為什麼會出現在在這兒,祂實在想不通。
直到祂想起徐梔曾用銀枝開啟過永恒之門,三重迷霧的永恒之門,既是賜福也是詛咒。
阿司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
【這不是月色之吻的儀式嘛,這裡是你的虛妄領域又不是真正的青春之湖,為什麼這個儀式會出現在這兒】
赫拉眉頭微皺,“傳說中,這個儀式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它所需的三重悖論怎麼都不可能滿足,為什麼阿梔和王麵能......”
【你啞巴了?你說啊!】
安格斯也不知該怎麼解釋,見兩人正欲下橋,祂忙消失在意識空間。
月色之吻的儀式還未結束,他們缺少一位見證者,還不能離開。
王麵牽著徐梔的手,兩人正欲走下月橋,安格斯的身影迎著月光出現在兩人身前,魔法銀枝在祂手中泛著光芒。
徐梔一驚,送驚喜就送驚喜,怎麼還把自己送出來了,這完全就是驚嚇吧。她偷偷看了眼王麵,見他神色如常,反倒顯得自己大驚小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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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閣下。”王麵有禮道。
安格斯擺了擺手,“本來我也不願意打擾你們年輕人談戀愛,隻是這月橋出現,我不得不來。”
王麵和徐梔兩人臉皮還是薄了些,被人這麼直白的說著,兩人都有些害羞,麵頰微微泛紅。
“月橋?就是這座橋嘛?”徐梔岔開話題,看著身下猶如水晶一般的長橋,既美麗又脆弱。
“冇錯。月橋百年僅現一次,這次倒是讓你們碰上了。”安格斯將銀枝揮向空中,千萬光蝶從青春之湖中飛出。
安格斯看向徐梔兩人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柔和。
“月橋之下的誓言會被達努女神聆聽,這光蝶就是祂送給你們的禮物。
既然母神都願意為你們停留視線,我身為見證者要是不表示表示就更說不過去了。”
安格斯說著便將徐梔落在王麵身上的淚滴剝離出來,而後猛得折斷了銀枝。
銀枝為體,淚滴為引。
一枚鐫刻著古老符文的戒指出現在王麵指間。
“這就是我送你們的禮物。
其實我隻是消耗了一點力量將她對你的情感以實物的形式儲存了下來。
這滴淚不僅見證了你們的誓言,還帶著你對王麵的情感,應該不會有比這更具意義的東西了。”
王麵看著突然出現的戒指有些怔愣,在聽到安格斯的話時纔回過神來,“多謝。”
徐梔盯著王麵的戒指看了好一會兒,她抬手看向安格斯,那表情就像是在問:我的呢?
安格斯嘴角抽搐不止,祂歎了口氣,“送你的禮物讓我再想想。”
徐梔從祂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對勁,這送禮的身份好像不一樣啊。給王麵時,祂自稱是見證者,可給自己時卻用的自稱。
冇等她想明白,一陣奇香飄過將二人送回了城南彆院。
【你不是說要送禮物嘛,你把人弄暈了做什麼】
“我現在都什麼樣了,哪還有其他能送的東西.....”
“不過我會一直跟著你們,直到徐梔她們老去歸於塵土再離開大夏。”安格斯急忙又補了一句。
“月色之吻的儀式要滿足三重悖論。無愛者動情,必死者永生,永寂者發聲,可阿梔他們到底是怎麼觸發這個儀式的?”
赫拉冇了繼續沉睡的念頭,祂更想找到解除月色之吻儀式的資訊。
安格斯歎了口氣,“彆找了,這個儀式是我創造出來的,從創造初便冇有解法。
時間的悖論、生死的悖論、形態的悖論缺一不可,這些他們一個都冇做到,按理說根本不可能觸發這個儀式,更不會引來月橋。”
【那他們會不會有......】
阿司手上拿著一根大腿粗的狼牙棒,一臉威脅的看向安格斯。
【你不要逼我在最開心的時候揍你】
安格斯嚥了口口水,“哎呀!這個儀式本來就是我對凱爾的愛之證明,怎麼會有事,這是賜福!可我就是納悶他們是什麼......”
【噓——】
【閉嘴吧,我隻要知道他們不會有事就行,其他的誰要聽你繼續嗶嗶賴賴】
聞言,阿司放下了狼牙棒,轉身拉著赫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