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武裝直升機的機翼卷攜著狂風,在海岸線的旁邊緩緩降落。
葉梵暗紅色的鬥篷,腰間掛著星辰刀,從上麵走下來。
他把手揣進包裡麵,包裡麵,是他和折木北原專門聯絡用的特殊手機。
折木北原發過來的一個訊息,讓他來這裡的海平線等著。
目光掃過遠處的海平線,陽光下,浪潮在海麵上翻湧著,激起大片大片白色的浪花,儘管有些風浪,可總體來說還算是風平浪靜的。
哪怕是折木北原不發訊息給自己,他也會來這裡等著。
陽光過於熾烈,刺得人眼睫微顫,這讓葉梵不由眯著眼注視海平線的另一端,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他看了一眼時間,再過一會兒之後,那幾位也該到了。
……
一架虛幻的馬車穿過身後的城市,在葉梵的身邊緩緩停下。駕車的那個書童恭敬地對葉梵鞠了一躬,問好道:“葉司令好。”
葉梵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看向馬車,於是就看見陳夫子正從馬車車廂裡麵走下來,左手還捏著一盞茶盞。
“看來又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是啊。”
葉梵笑了笑,正欲開口說什麼,另一個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來了。
葉梵接起電話。
對麵傳來左青有些急促的聲音。
“葉司令,林七夜他們駕雲衝進了迷霧,去幫周平他們了。”
“什麼?”
葉凡聽到對方說的話的時候微微一愣,“他們哪裡來的在迷霧中行走的方法的?”
左青微微沉默了一下,還是說道:“是紹平歌給他們的。”
“紹平歌?”葉梵的眉頭微微皺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他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
電話兩端陷入短暫的沉默,海風呼嘯而過,捲走了空氣中的靜謐。
“算了,我知道了。”葉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語氣恢複冷靜,“你那邊時刻緊盯北方迷霧的動向,一旦他們有任何訊息,或是平安歸來,第一時間向我彙報,不得有誤!”
葉梵最終以這句話為結束,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夫子看他表情有些鬱悶,還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眉頭一挑,問道,“怎麼?又出事了?”
“林七夜那群臭小子還真是不怕死啊。”葉梵罵罵咧咧的開口,“這種緊要關頭,他們就一支預備隊,居然也敢往迷霧裡麵走,他們知不知道裡麵究竟有多危險?”
“一群小兔崽子,奶奶的……”
“我當初三令五申,反覆警告他們迷霧的凶險,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們留守待命,結果倒好,全當成了耳旁風!
“我當初是冇警告過他們,迷霧裡麵有多危險嗎?”
陳夫子看他罵罵咧咧的樣子,甚至還罕見的爆起了粗口,就知道他是真被氣到了。
葉梵最終長歎了一口氣,他好說歹說,跟林七夜這群人扯了那一大堆,結果這群兔崽子愣是一個字也冇聽進去,轉身就頭鐵的衝進迷霧裡麵去了。
陳夫子看了葉梵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笑?”葉梵瞪了他一眼,冇好氣的問道。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陳夫子饒有趣味的問,語氣裡帶滿了調侃。
“像什麼?”葉梵的一邊眉微微挑起。
“像一群叛逆期孩子的老父親,操碎了心的那種。”陳夫子笑著打趣。
“我……”葉梵被他一噎,冷哼了一聲,彆過臉去,“我這可都是為了他們好。”
但對方冇有反駁那句“叛逆期孩子的老父親”那句話,
陳夫子聽他這麼一說,再看他這一副被說中了心思的模樣,頓時就樂嗬了起來,“你看你,更像了。”
“……”葉梵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徹底冇了脾氣。
滴滴滴——!
不遠處傳來小電驢的喇叭聲,一個穿著明黃色外賣服,頭頂上戴著頭盔的年輕人騎著小電驢晃晃悠悠的來到兩個人身邊。
路無為來了。
“不是我說你,你來的也太慢了吧。”
路無為摘下頭盔,聳了聳肩,說道:“冇辦法,路上車冇電了,充了一會兒電。”
說完,他掀開小電驢後座的外賣保溫箱,從裡麵掏出兩杯奶茶,給自己開了一杯,又把另一杯遞給了葉梵。
“你還在路上買了奶茶?”葉梵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亂說,本來我打算送這單外賣的,結果你一個電話打過來,我直接往這裡趕,這單都冇來得及送。”路無為翻了他一個白眼,隨後臉垮了下去,有些悲傷的說道,“看來我又要被客戶投訴了。”
陳夫子看了他倆一眼,又看了看他們倆手中的奶茶,隨後看向路無為,語氣裡帶著不滿,“那你為什麼不給我,要給他?”
“年輕人要懂尊老愛幼不知道?”
路無為看了他一眼,理直氣壯的說道,“就因為我尊老愛幼,所以我纔不給你,老年人要少喝甜的不知道?”
陳夫子:……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個小年輕的嘴,一個比一個討人嫌。
陳夫子輕哼一聲,懶得與這兩人計較,當即轉移話題,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冇看到那人,“關在呢?怎麼還冇來?他還冇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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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幾行瑩綠色的程式碼字元突然憑空浮現在三人麵前,字元流轉跳躍,帶著科技與虛幻交織的奇異氣息,在空氣中緩緩排布。
當最後一個字元定格的瞬間,所有綠色程式碼驟然消散,緊接著,無數虛擬資料流在空中飛速彙聚、纏繞,一團虛擬的程式碼在空中彙聚,漸漸凝聚成一道人形輪廓。
關在穿著黑白格子衫,戴著鴨舌帽,他從裡麵走了出來,微微抬頭,右手中指推了推帽簷下那隻黑框眼鏡,他朝他們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各位。”
葉梵盯著他,忽然幽幽開口道:“這都快三年了,你可終於出關了。”
“那冇辦法,新演演算法升級之後,bug太多了我也冇辦法。”關在歎了口氣。
他無奈的攤了攤手,目光掃過眾人,“今天人怎麼來這麼齊?對了,我周平老弟呢?他怎麼冇來?”
聽到周平兩個字,葉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也還是和其他人一樣陷入了沉默。
關在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他眉頭皺起,看向葉梵,“葉梵,周平呢?”
“……”葉梵沉默一瞬,隨後繼續說道,“他去境外了。”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和折木北原一起去的。”
“那個第四天災?”關在的火微微一頓,但是他心中還是有股無名的火。
“人家是人家,你總不可能指望折木北原在斬神的時候再空出手來護著周平吧?!”
說著說著,他就要動身,“萬一他們被外神截住了怎麼辦?……不,不行,他們現在到哪裡了?我去幫他們……”
“你不能去!”葉梵聲音拔高,製止了關在的動作。
“為什麼?!”關在猛地回頭,看向了製止住自己的葉梵。
“因為這裡更需要你。”葉梵深吸一口氣。
“那周平他怎麼辦?”關在皺著眉,看向葉梵的目光有些陰沉,“要是他們的目標就是周平,那他現在的情況就非常危險!”
“那些外神知道折木北原的實力有多強,要是目標是周平,那他會救周平嗎?!哪怕會,那他能在殺死那些外神的時候空出手來保住周平嗎?!”
“我相信他們能夠順利解決這件事,而他們來兩個人,也都不會有事。”葉梵道,“要是你也走了,我、夫子、路無為三個人是擋不住埃及神的進攻的……你知道會發生什麼的——”
“那要是他們解決不了怎麼辦?!”關在的語氣很沉,“如果折木北原也護不住怎麼辦?!你就冇有想過這種可能性嗎?”
“他們可以,他也不會!”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就憑他是我大夏的劍聖!就憑他折木北原是第四天災,不受這個世界的法則所限製!”
葉梵聽他語氣這麼衝,頓時他語氣也不好了起來。
兩個人麵對麵,目光中都帶著十足的攻擊性,誰也不退讓。
甚至隱隱約約間,竟然還有一股無形的氣息從他們身上迸發出來。
關在死死地盯著葉梵的眼睛,眼眸中的冰冷越發凍人。
“劍聖……”關在扯扯唇角,冷笑了一下,“難道就因為他是大夏的劍聖你就可以不管他的死活,就因為他是大夏的劍聖你就可以把他的安危落在一個第四天災身上,就因為他是大夏的劍聖……你就可以逼著他去送死嗎?!”
“我冇有逼他……”
“你在放什麼狗屁?!”關在吼道,“葉梵道我還不瞭解你嗎?!”
“你肯定不會直接逼著他去,你隻會告訴他如果他不去會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大夏會因此而損失什麼……”
“讓他覺得非他不可!”
“你這種行為,就是在利用周平的單純和善良,讓他去成為整個大夏的劍,那你和以前那些欺負他的人有什麼區彆?!”
“我相信折木北原……”
“他折木北原始終就是個外來者!他不可能為了其他世界裡的一個非親非故的人付出什麼大代價!”關在被他這話氣到胸膛劇烈起伏,他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口不擇言怒吼道。
葉梵目光一冷:“是折木北原在這個世界為我們做的事不夠多嗎?是滄南的人民冇有被他救下嗎?!是他冇有幫助我們肅清內鬼嗎?!還是說,他必須要在這個世界付出生命的巨大代價,那他纔不會被說成始終是‘外來者’這種話,他纔能夠擺脫這三個字的標簽嗎?!”
關在的火氣一泄,他咬著牙,情緒逐漸從暴怒轉變為壓抑的焦灼,他不看葉梵,“我……不是要否認折木北原的功勞,我隻是……擔心。”
“周平他……”關在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葉梵,你不能這樣。”
“強迫他去履行人類天花板的職責……”
“因為如果不是你,周平根本就不可能走上這條路……”
葉梵看著他,眼中的冷意漸漸融化,化作一抹深深的疲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以為我就不擔心嗎?”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海風吹散。
就在關在想要繼續說什麼的時候,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二人之間的對峙。
“行了。”
除了葉梵以外,其他幾人的身體驟然緊繃起來。他們齊刷刷看過去。
兩個俊朗男人一前一後的從鏡子裡麵走出來,前者一頭耀眼的金色長髮,碧綠色眼眸,一身獨屬於騎士的特殊氣質。
後者則像“鬼”一樣,輕飄飄的,全身上下都是白的。
金髮的那個目光冷冰冰地掃過所有人,隨後摘下了臉上那個遮住半邊臉的麵具,一開口就有點想讓人打死他的衝動。
“你們不會打算就這樣跟他們拚了吧?”他眉頭微微挑起,“見過找死的,也冇見過你們這麼找死的。”
(冇想到吧,卡萊曼爾其實是個毒舌鬼)
銀頭髮的那個目光也掃過他們,裡麵所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看起來十分讚同金髮騎士的說法。
這兩人的突然出現,讓其他的幾人不由看向了葉梵。
遠處天邊的幾道身影在逐漸逼近,這也讓葉梵冇有其他的心思去解釋什麼其他的事兒。
他隻是定定的看向這兩人,然後道:“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銀髮男人終於捨得開口了,但話語依舊簡潔,“有我們在,你們死不了。”
“也不會讓你們淪落到去拚命的地步。”
——
另一邊的迷霧中。
折木北原的到來給他們提供了更大的希望:
——讓他們能夠安安全全回到大夏的希望。
地下車庫也是一陣安靜,隻有火爐裡麵火星跳躍的劈啪聲。
周平坐在折木北原的對麵,抱著膝蓋看向他,隻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卻也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