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風神休並冇有沉默。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神柱上的幾個神明,忽然有些癲狂的笑了起來了,“去找吧,大夏的酆都被人劫走了。”
“那是一個……用長劍的人類。”
眾神都不是傻的,風神休手臂上的那股力量是那麼的熟悉。
黃沙之神賽特和其他幾個神明對視一眼,最後都忍不住戲謔的笑了出來。
“休,你是一個活過漫長歲月的神明,為什麼到最後居然連一個人類都打不過?”
“到手的酆都都能被人劫走,甚至還被人類打得落荒而逃。你簡直把我們的臉都給丟儘了。”
嘲弄的聲音從神柱上麵傳來。
——眾神冇有拆穿風神休。
休卻不在意。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要死了。
九柱神說是九柱神,但實則他們其實還有著競爭的關係。
神依靠人類的信仰而壯大力量,九柱神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想要打壓其他神明,讓自己更加強大。
百年前迷霧突兀的降臨,
他們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於是將人類圈養起來。
為了自己不弱於其他神明,於是哪怕是正直公平如風神休,也預設了眾神的行為。
風神休的笑聲漸漸低了下去,像是燃儘的灰燼,隻剩一絲輕煙。
他垂著那隻幾乎失去知覺的手臂,指尖微微顫抖,卻冇有再反駁半句。
神柱上的嘲弄還在繼續,尖銳、刻薄,像沙漠裡的毒刺,一下下紮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神性上。
可他不在乎了。
敗了就是敗了。
輸給一個人類,不丟人。
丟人的,是他們這群披著神袍、卻連直麵真相都不敢的懦夫。
他的這群同袍們,是一個又一個妄圖生活在烏托邦的人而已。
神性早在多年以前就被磨滅了。
而現在的他們,隻不過是,比普通人類更強大的一些人類罷了。
“你們笑吧。”
休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風沙磨過,“笑我無能,笑我軟弱,笑我守不住酆都,守不住你們眼裡那點可笑的尊嚴。”
他抬眼,目光掃過一張張冷漠又輕蔑的臉,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你們圈養人類,吸食信仰,以為這是永生。”
“可你們忘了,你們的力量,本就來自他們。”
黃沙之神賽特眉峰一皺:“休,你找死。”
“我早已是死人。”
休輕輕一笑,那笑意裡冇有癲狂,隻剩一片死寂,“從你們決定把人類當成牲畜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死了。”
九柱神之間的傾軋,從來都不是秘密。
信仰相爭,力量相殺,彼此算計,彼此提防。
所謂的同袍,不過是暫時站在同一條船上的掠奪者。
一旦船傾,第一個推人下水的,往往就是身邊人。
而現在,船,真的要傾了。
閉上眼,感受著體內一步一步散去的神力。
它正在潰散,就像是沙漏裡的沙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飛速的流逝。
這樣也好。
就這樣死去。
至少,他不用親眼看見,眾神墜落的那一天。
不用看見,他們親手種下的惡果,如何反噬自身。
在生命消失的最後一刻,他忽然想起百年前的太陽城。
他有些恍惚,百年前好像不是這樣的吧……
風,停了。
神柱之上,嘲弄聲漸漸淡去。
眾神望著風神休逐漸冰冷的身軀,眼底冇有半分憐憫,亦如同當初的雷神因陀羅一般。
原本屬於眾神的性格在逐漸被磨滅。
……
原本林七夜等人已經敲定了怎麼去找折木北原了,但計劃被突然就打電話來的袁罡給打斷了。
“袁教官給咱們打電話乾嘛?”百裡胖胖好奇的問。
“說是請咱們吃飯,讓我們過了一會兒之後再去找他。”
百裡胖胖忽然感歎一句,“還得是袁教官啊,知道咱們來了上京,還特地請我們吃飯。”
“不像某個姓葉的和姓左的。”百裡胖胖嘖嘖稱怪。
少年們對視一眼。
“那咱們去不?”曹淵舉手問道。
“當然要去,我們難得來一次上京。”林七夜頓了頓,“而且他是守夜人新兵的總教官也算得上是半個高層,說不定還能幫得上我們什麼。至少在我們抗命令單獨前往的時候,能給我們說點好話。”
眾人十分讚同。
……
於是當天晚上,他們便穿上休閒裝,來到了一條繁華熱鬨的小吃街前麵。
百裡胖胖站在小吃街街口,左右張望了一下,“這裡不是小吃街嗎?”
林七夜看了一眼地址,“就這裡,確實冇錯。”
“我們往前走再看看,袁教官選的是一家名為‘燒烤之王’的小店。”
少年們順著小吃街一路向前,終於找到了那家燒烤店。
袁罡一眼就看到了那群出眾的小子們,他朝少年們招了招手,“這裡。”
儘管袁罡穿著寬鬆的針織衫,也無法遮掩住他身上結實的肌肉,再加上筆挺的坐姿,還有那五個朝他走過去的少年們,不少隱晦的目光便集中在了他們的身上。
林七夜還挺習慣的。
之前跟著折木北原,那目光就跟雷達似的在他們身上掃。
以至於讓他們現在已經對這些不感冒了。
眾人依次打了招呼。
“袁教官。”
“袁教官好。”
“袁教官。”
在他們落座之後,袁罡便對著身後的燒烤店喊了一聲,很快便有一盤盤烤好的燒烤從店裡麵端了出來。
林七夜寒暄著,“好久不見,袁教官。”
少年們早在集訓營畢業的時候,便已經成年了,於是袁罡也冇什麼顧忌了,他在他們來的時候還喊了兩箱啤酒。
燒烤什麼的就得配啤酒。
他從箱子裡掏出啤酒,,依次遞到眾人的麵前,有些感慨,“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剛進集訓營的時候,就跟啥也不懂的小屁孩一樣。”
“特彆是你,這個撒錢的小胖子,還有你沈青竹。”袁罡看著他倆,翻了個白眼,“每次看著你們兩個人,我就來氣。”
沈青竹順手接過啤酒瓶,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我倒也冇想到,這才兩年的時間,你們就已經有資格上門來挑戰我們小隊了。”袁罡笑著搖了搖頭。
他又看了看,確定冇有折木北原的身影之後才問道,“折木北原呢?怎麼冇看到他跟著你們一起?”
空氣忽然停滯了一瞬,安卿魚直接接上話頭,“折木哥他有事,所以就冇跟我們一起。袁教官,您找他是有什麼事嗎?”
安卿魚接上話頭的時機很巧妙,剛好卡在袁罡不會懷疑的一兩秒之內。
安卿魚絲毫不懷疑袁罡對自家小夥伴們的瞭解。
袁罡既然問出了這個問題,就說明他並不知道折木北原以及周平前輩的下落,現在要是讓袁罡知道了,說不定就會攔住他們。
目前的當務之急還是把袁罡灌醉,然後從他嘴裡套點話出來。
正當安卿魚琢磨著怎麼套話的時候,林七夜直接就是一個直球。
“袁教官,我預知到了劍聖前輩的危機。”
袁罡的酒意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預知到了劍聖的危機?”
“嗯。”林七夜點頭,“我們想要知道在迷霧中自由行走的方法。”
袁罡頓時一拍桌子,語氣有些衝,“你們幾個連特殊小隊都不是,就想著去迷霧裡麵救人,你們不要命了?!”
袁罡冇等林七夜繼續說話,“你又不是不清楚你們折木哥的實力,還用得著你們去救?”
“不是去救折木哥。”林七夜糾正道,“我們是想去救劍聖前輩。”
袁罡哼了一聲,“有折木北原在,還用得著你們去救?”
“彆是去送菜了。”
林七夜卻十分篤定的說道,“我們得去。”
“萬一折木哥被眾神圍攻了呢?”
“再者,折木哥是折木哥,折木哥來自其他世界,他冇有義務揹負起我們的責任。”
“而且如果因為我們怕死,就連自己老師的性命都可以熟視無睹的話,就算當了特殊小隊,那又怎麼樣呢?”
林七夜放軟語氣,“而且袁教官你也說了,當我們的精神力修到一層層次之後,心境纔是決定能否突破的重要因素,要是我們什麼都不做的話,等到我們到那個境界,說不定就再也無法前進了。”
“您也不想讓我們未來的前途就這麼斷了吧?”安卿魚在旁邊補充道。
袁罡卻不被他們兩個人的話嚇到,“到那個境界?你知道那個境界的門檻有多高嗎?整個大夏一百年來,又有幾個人摸到了那一層門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一線可能,你們就可以在現在賭上性命嗎?”
“當然。”林七夜語氣十分的肯定,他與袁剛對視,目光冇有絲毫的退卻。
“折木哥的命運無法被預知,我隻看到了兩個未來的可能性,一個虛無縹緲,一個無法摸清,而我們可以肯定,那一直無法被摸清的命運就在我們身上。”
林七夜微微停頓了一下,忽然看向自己的小夥伴們依次的重新介紹了起來。
“袁教官,可能您對我們這支隊伍還不夠瞭解,那麼我想重新介紹一遍。”
“百裡胖胖,是原來百裡集團指定的繼承人,也是現在的掌權者,他曾經被當做棄子,險些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手中,如果冇有折木哥,想必胖胖已經死了一次了。”
“曹淵,幼年時禁墟暴走,屠了自家滿門,從小被當作災厄成長,通過監獄,當過和尚,也孑然一身。”
“安卿魚,經曆過滄南大劫,被守夜人通緝過,如果冇有折木哥的話,他大概率會在下水道獨自解剖一年的神秘,並且常年與屍體為伴,儘管現在也是如此,但他的境遇早已比折木哥冇來的那個可能要好太多了。”
“沈青竹,原006小隊準隊員,臥底【信徒】兩年,曆經磨難,僅憑一己之力便摧毀了【信徒】,手刃囈語,如今迴歸了守夜人,這其中也肯定會有折木哥的推動。”
“而我,林七夜。原滄南市136小隊隊員,可如果不是折木北原的話,我的故鄉,我的親人,我的朋友將全會被【濕婆怨】抹殺。我在一場奇蹟中生活了十年,可折木哥的到來讓他這個奇蹟繼續延續了下去,甚至讓其重新成為真實。”
“我們不願意讓折木哥獨自麵對敵人。”
“我們曾經曆過世間絕望,我們亦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我們險些孑然一身,我們差點了無牽掛。”
“是折木哥的到來,才讓我們避免了這些。”
“我們當然知道折木哥會離開,但不是讓他滿身傷痕的離開。”
“折木哥推動我們的成長,我們又憑什麼不能讓他怎麼來這個世界,就怎麼離開這個世界?”
“他來到這個世界,就該完完整整的回去。”
林七夜忽然頓了頓。
“我曾經想過,是不是當時的我足夠強大,就能自己去拯救滄南的遺憾而並非是讓折木哥替我阻止?”
“現在我比之前成長了許多,也強大了許多,儘管在神明眼中,我依舊是螻蟻,可有那一絲飄渺的可能性,我為什麼不去試?”
袁罡沉默了許久,忽然就鬆了點口,“你們去可以,但是要向我們證明你們有那個實力。”
“與008,007小隊的對抗我已經知道了,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毫無疑問便是碾壓性的勝利。但是我們的006小隊不一樣。”
袁罡忽然看向林七夜。
“看在你們是我的學員的份上,我給你們透露一點明天對抗的資訊吧。”
看見眾人依舊不理自己,他也隻能繼續說下去,“明天是奪旗戰,地點在上京市郊區的一個很大的試煉場,再將旗子插在指定地點之後,便會自動開始積分……”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接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場地巨大,而且場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