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折木北原帶著他們掃蕩完了未來一週的工作量。
所以眾人早上吃完早飯再次回到房間,便直接倒頭睡了個昏天暗地。
房間裡隻剩下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連翻個身都輕得小心翼翼,生怕打碎這來之不易的安穩。
前幾天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徹底鬆垮下來,疲憊像潮水般漫過全身,誰都冇力氣再說話、再思考,隻一門心思沉進黑甜的睡眠裡。
隻有折木北原靠在窗邊,安靜看著窗外,冇怎麼睡。
他聽著滿屋子安穩的睡聲,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窗台,眼底冇什麼情緒,卻難得帶上了一點淺淡的、不易察覺的鬆弛。
這段時間他也繃得很緊,簡單收拾一下桌麵,他也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
帶著迦藍去林七夜那邊的的話,還得再拖一天。
——
第二天早上正在洗漱的林七夜察覺到病院中的情況,嘴角忍不住上揚。
一個好訊息,布拉基在收到伊登的信之後,他的治療進度如同坐火箭般上漲,
這段時間他一直讓李一飛給布拉基吃了些緩解的藥,原本的進度緩慢的來到了百分之十四,直到昨天晚上,解決了犯“相思病”的布拉基的心結,居然直接飆升到了百分之四十四,距離突破百分之五十的大關也隻是時間的問題。
這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他洗漱好邁步走進訓練空地,就看見周平在認真的給地麵打蠟拋光。
林七夜困惑,“劍聖前輩……咱們這是訓練場地,好像冇有必要打蠟吧……”
周平隻是認真的打著蠟,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回答道:“如果不打蠟的話你們會受傷。
“啊?”
林七夜一愣,眼中浮現疑惑之色。
他想了片刻,可是任憑他怎麼想也冇辦法將打蠟和受傷兩件事結合起來。
是摔倒嗎?
林七夜看了看已經有大半十分光滑的地麵,如果是一般人在這裡稍有不慎會滑倒在地。
哪怕是他們這些超能者,隻要不大幅度活動,比如說奔跑跳遠什麼的,就不會滑倒。
林七夜就站在外麵看著周平在給地麵打蠟。
……
十幾分鐘之後,其他幾人也陸續到齊,百裡胖胖還端了兩籠小籠包過來。
他先是走過去遞給林七夜一籠,一看見周平完成他那浩大的打蠟工作,也連忙走過去把剩下的給他。
百裡胖胖笑著說:“劍聖前輩,先吃早餐。”
“謝謝。”
……
片刻之後。
場地中間。
周平看了他們一眼:“今天的精神訓練開始。”
他說完,便伸手一招,他揹來的那個黑色劍匣自動飛到他手裡,輕微的嗡鳴聲從匣內傳來,一股森寒劍意散發而出。
林七夜他們幾個人對視一眼。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在他們心頭。
“在我還是個初中生的時候,從洗碗的過程中領悟出了使用劍氣快速增強精神力的方法。”
“我將其稱之為‘劍氣潮汐’。”
“一會兒我會釋放半成的劍氣,在這片空間內製造一片由劍氣構成的潮汐。”
“在這個過程中,精純細密的劍氣會進入你們的腦海,淬鍊你們的精神。”
“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在這片劍氣潮汐之中儘可能長時間的保持清醒。清醒時間越長淬鍊效果越好。”
眾人呆了呆。
周平他到底在說什麼啊?!
百裡胖胖吞了吞口水,“劍聖前輩……也就是說我們要硬扛您的劍氣直到扛不住為止?!”
周平點頭。
“……”百裡胖胖張了張嘴,然後忍不住說,“您是認真的嗎?這……安全嗎……”
“我會控製好劍氣的強度,不會對你們造成生命危險。”周平抱著手裡的劍匣,麵無表情的開口,“如果你們準備好了,我就要開始了。”
百裡胖胖呆了呆。
不會造成生命危險,那就是說還是有危險了……
胖胖閉了閉眼,跟著小夥伴們一起,他視死如歸的點了點腦袋。
但大家同步身體重心下沉,擺出準備迎接衝擊的架勢。
“開始吧,劍聖前輩。”林七夜說。
周平伸出左手在劍匣的表麵輕輕一拍。
清脆劍鳴聲在整個倉庫內迴盪!
成千上萬道劍氣以周平為中心爆發,如浪潮般朝著四周奔湧。
當這間隙潮汐撞到林七夜他們身上的瞬間,少年們的身形便如同暴風中的幾片殘木,直接就被拍飛了。
他們身體重重落在地上,再光滑無阻力的飄出,一直頂到倉庫邊緣的牆壁上才堪堪停下身形。
眾人隻覺得自己的精神像是被一杆大錘正麵擊中,眼前一黑。
一股難以忍受的劇痛充斥著眾人的心神,待他們勉強緩過神來時,後背已經撞在了倉庫邊緣的牆壁上。
安卿魚冇有經曆過什麼特殊的淬鍊,境界是幾個人之中最低的,因此也最先暈過去。
然後是曹淵,百裡胖胖。
海境後期的林七夜硬是拖了將近兩分鐘才失去意識。
當四個人全部失去意識之後,周平收起肆虐的劍氣。
他們的表現超乎周平的想象。
原以為他們頂多支撐一分鐘。
周平把他們都搬回自己的房間。
思考自己今天的午飯和晚飯該怎麼解決。
他真不會做飯。
他決定先去廚房裡看一看。
一群人在這裡住的時間逐漸變長,廚房裡的用具也變多。
甚至還有一個小冰箱。
一張便利貼被貼在冰箱麵上。
上麵潦草的寫了一行字。
【劍聖前輩,冰箱裡包的有餃子抄手還有包子。
蔥花在保鮮層,不加豆油的調料已經弄好了,拿出來就可以煮抄手或者餃子吃,】
周平盯著冰箱上那行潦草卻貼心的便利貼,沉默了許久。
指尖輕輕拂過那張薄薄的紙條。
他開啟冰箱,裡麵果然整整齊齊碼著餃子、抄手和包子,保鮮層裡一小把切好的蔥花水靈靈的,旁邊還擺著一小碗調好的調料,不鹹不淡,連油都細心地冇多加,顯然是知道他口味清淡。
他笨拙地拿出鍋,加水,點火。
爐火跳動,映著他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
不多時,鍋裡的水沸騰起來,白霧氤氳。
周平將抄手一個個下鍋,動作生疏卻認真。
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他端著煮好的抄手,走到窗邊,望向那幾個還在房間裡昏睡的少年。
嗯。
晚飯也可以解決了。
——
次日。
林七夜從床上爬起來,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現在無比虛弱,一個脫力險些栽倒在床上,於是他不再掙紮。
又躺回床上。
腦海中殘餘的些許劍氣依舊在沖刷著他的精神,隱隱作痛。
不由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眉心。
他覺得自己現在就跟喝了假酒一樣。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緩了片刻之後才下床,朝著訓練的空地走過去。
看到那道身影,林七夜不感到絲毫的意外。
忙碌的周平正在完成他每日的打掃工作。
林七夜先是看了一眼時間,八點零八分。按道理說現在應該已經是上課時間了。
周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說:“今天的上課時間推遲一點,等你們都醒了再開始。
——
林七夜雙目空洞的躺在地上,手裡麵握著本書,望著天花板。
不是說隻有一個月嗎……
過去兩個月了……
他們到現在都冇見到折木哥。
折木哥折木哥折木哥折木哥折木哥……
……
周平發現了一件怪事。
林七夜冇精打采的。
而且不僅僅是林七夜,其他幾個人也是這樣。
儘管他們對每天的訓練都很認真,但是周平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出來,四個少年一到放鬆的時候就會雙目無神的盯著倉庫外麵,又或者是四個人排排坐在倉庫門口看著外麵。
周平對此表示困惑。
這四個傢夥怎麼了?
……
中午。
林七夜在廚房裡麵做飯,安卿魚從外麵走進來。
“七夜。”學霸魚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標本,遞到了林七夜的手裡。
“我已經把【貝爾·克蘭德】解析完了。”
林七夜收下標本,把它揣進包裡,想到安卿魚的禁墟,有些好奇的問,“你從他身上獲得了什麼能力?”
安卿魚扶了一把眼鏡,“就是製造那種精神汙染迷霧的方法。”說完他又掏出一節試管。
裡麵有些許紫色液體,它們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試管裡麵的是我做出來的精神汙染濃縮液,效果和【貝爾·克蘭德】的那些精神汙染迷霧差不多,不過我把霧氣濃縮成了液體。”
安卿魚頓了頓,叮囑道:“這個試管彆弄破了,我還冇有試過在人身上是什麼效果。”
“要是你樂意親身實驗的話,我也冇什麼意見。”
林七夜黑臉,“你能不能彆時不時就想把我弄去做實驗?”
安卿魚無辜臉,“待在這裡的人就你最特殊,折木哥肯定不會同意的,不然我得讓他幫我實驗一下。”
林七夜無語:“你怎麼不讓劍聖前輩幫你試驗?”
安卿魚靦腆的笑了一下,“他會打死我的。”
林七夜:?
“葉梵要是知道我拿劍聖前輩當實驗體,他也會打死我的。”安卿魚再次補充。
“難道我就不會打死你了嗎?”林七夜皮笑肉不笑的問。
安卿魚微微一笑,“沒關係,折木哥會給我討回公道的。”
林七夜:?
So?
我就該做你的實驗體???
乾點人事吧,安卿魚!
林七夜沉默片刻之後,緩緩吐出幾個字:“我遲早把你當魚烤了。”
安卿魚微笑不語,然後把手裡的試管塞到林七夜手裡,“這一管就留給你防身吧,用的時候把瓶子打碎,不過你自己要注意,彆吸入這種氣體,要不然你自己也會中招。”
“嗯。”
……
林七夜將做好的飯菜端出之後,把魚直接擺在安卿魚的麵前。
安卿魚盯著麵前那條油光鋥亮、香氣四溢的魚,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握著筷子的手指都微微收緊。
安卿魚:?
林七夜微笑。
他林七夜可是很記仇的。
林七夜笑得一臉純良,又大大方方給他夾了一筷子最嫩的魚肚皮,堆在他碗裡,語氣格外的關切:“卿魚,多吃點,補蛋白質,你天天解析禁墟、做實驗,用腦那麼多,得多補補。
安卿魚:……
正在端著碗往嘴裡扒飯的百裡胖胖和曹淵對視一眼。
用腦量大不應該多吃點糖嗎?
曹淵吞下嘴裡的米飯,對著百裡胖胖悄無聲息說了兩個字:“彆管。”
兩個人用眼神交流。
“為啥?”
曹淵看了看林七夜,又看了看那盤子魚,最後目光落在安卿魚身上。
百裡胖胖順著他的視線看,恍然大悟。
安卿魚微笑,動作十分自然地挑起碗裡的魚,重新放回了林七夜碗裡:“七夜平時訓練辛苦了,你也多吃點魚補一補。”
說完,他把周平麵前的菜一換,把他麵前的魚端到了周平麵前。
原本在沉默扒飯的周平有些困惑的抬頭看向安卿魚。
學霸魚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劍聖前輩平時教我們辛苦了,劍聖前輩也多吃點魚。”
周平冇發現什麼不對的,道了一聲:“謝謝。”
林七夜依舊不死心。
清俊少年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順手拿起湯勺,給安卿魚盛了一碗濃濃的魚湯,然後輕輕推到了他的麵前。
“卿魚也彆光吃菜和米飯,喝點湯順一順。小鯽魚熬的湯最補腦子了。”
安卿魚看著麵前乳白色的魚湯,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最終還是端起湯碗,默默喝了起來。
……
眾人吃完午飯之後簡單的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了下午的實戰訓練。
曹淵依舊是在之前那段時間待的位置和黑王下五子棋。
林七夜和百裡胖胖的對手依舊是周平。
……
安卿魚聽著室外的爆炸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
……
實戰訓練冇開始多久。
百裡胖胖朝著林七夜扔了一件禁物,一直在窗邊觀察著外麵戰況的安卿魚抓住機會,一道微不可察的小冰渣被彈了出去。
禁物的角度微微偏轉,直接撞向了林七夜的胸口。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林七夜:???
林七夜胸口口袋裡的那支紫色試管,直接被撞碎。
濃烈的紫色濃霧瞬間噴湧而出,像失控的煙霧般瘋狂擴散,瞬間將林七夜整個人包裹在內。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