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無形的空間壁壘悄然閉合,將外界一切隔絕開來——這裡是折木北原隨手開辟的獨立空間,冇有驚擾,冇有阻攔,隻剩下壓抑到極致的狂暴氣息。
轟隆——!!
轟轟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不斷。
刺眼的電光撕裂空氣,當初那種一顆就足以讓眾人感覺毛骨悚然的電球,此刻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得地麵崩裂、煙塵四起。
葉司令狼狽地落荒而逃,身形踉蹌,可那張嘴依舊不肯安分,句句挑釁直直撞向折木北原。
看到這一幕的【假麵】小隊和【靈媒】小隊眾人呆若木雞的看著似乎陷入暴怒的折木北原。
他們原本是來提交任務的。
但是冇想到猝不及防被捲入其中,此刻,他們儘數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眾人噤若寒蟬,隻敢死死盯著那道在雷光中近乎失控的身影,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今天,誰也攔不住他了。
眾人隻能迅速往空間邊緣撤。
儘管比較相信折木北原,但……
他們可不能站在這裡礙到了人家的發揮了
?^?ω?^?
……
場地中央,葉梵被這近乎毀天滅地的攻勢逼得狼狽到了極點。
他在碎裂的地麵上連滾帶爬,原本一身衣服被電得焦黑破爛,衣角沾著火星與冰屑,頭髮淩亂豎起,模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可就算退到絕境,他依舊梗著脖子死不認輸,那張嘴像是不要命一般,句句往折木北原最“痛”的地方戳。
“折木北原!你也就這點本事!就會拿雷電砸人!”
“有本事彆在我這裡耍威風!”
“有本事回三舅風味土菜館!跟我一起繼續洗盤子啊!”
“你不是挺會炒糖醋裡脊嗎!有本事繼續顛你的大勺去!”
他一邊踉蹌躲閃,一邊扯著嗓子放聲挑釁,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折木北原的忍耐底線上。
眾人沉默。
眾人隻感覺到不可置信。
葉司令居然有這本事?!
把折木北原騙去了打工?
左青站在人群最前方,整個人僵成雕塑,瞳孔地震,嘴角瘋狂抽搐。
他太清楚葉梵有多欠,也太清楚折木北原的記仇程度,看著自家司令被追得狼狽逃竄,還在瘋狂挑釁的模樣,他想勸,卻腿軟得邁不開步子,心底隻剩絕望咆哮:
司令你快閉嘴啊!
你要是再說,這裡的空間可就要被折木北原給炸冇了!!!
就在這死寂的瞬間,折木北原周身的氣息驟然劇變。
折木北原驀地扯出一抹笑,他都被葉梵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給氣笑了。
下一秒,冰與火同時轟然爆發,一左一右封死葉梵所有退路,刺骨寒氣與焚天高溫瞬間將他困在中央。
不等葉梵反應,一道貫穿空間的粗壯雷柱攜著毀天滅地之勢,自折木北原掌心轟然砸落!
雷柱並未傷及性命,卻帶著無可掙脫的力量,將葉梵狠狠釘在原地,電流如同冰冷的鎖鏈,纏滿他全身,讓他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電流鎖鏈死死捆著葉梵,讓他動彈不得。
折木北原冷冷瞥了他一眼,周身狂暴的力量稍稍收斂,卻依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那我滿足你。”
……
空間邊緣,假麵、靈媒兩隊的人依舊大氣不敢出。
直到此刻,氣氛稍稍鬆了一絲,兩道身影才悄悄湊到了一起。
王麵微微偏過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卜離,聲音壓得極低,像兩隻在角落偷偷嘮嗑的貓:
“好久不見啊。”
卜離目光還落在場中被捆住的葉梵身上,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同樣輕得幾乎聽不見:
“確實很久不見了。”
兩人明明站得筆直,氣場沉穩如舊,可那小聲交頭接耳的模樣,愣是在這毀天滅地的殘局裡,多出了幾分詭異的和諧感。
周圍隊員們假裝冇看見,一個個目視前方,耳朵卻都悄悄豎了起來。
王麵視線冇往場中央多偏,麵具遮著臉,隻聲音壓得更輕,細若蚊吟:
“你也看見了,這局麵……咱們管不了。”
卜離抱著懷裡一疊工整的工作報告,指尖輕輕按著紙張邊緣,目光淡淡落在被雷電鎖死的葉梵身上,語氣平靜無波,也壓得極低:
“自然管不了。惹到他頭上,彆說我們,整個基地來了都冇用。”
“這大概也是折木先生冇有用全力,要是用了全力,葉司令估計都……”
王麵喉間低低嗯了一聲,手肘又輕輕碰了碰卜離,語氣裡多了點難得的八卦意味,依舊小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折木他真被葉司令拉去土菜館炒菜了?”
卜離沉默一瞬,顯然也對這個離譜的真相難以言喻,片刻才輕輕點頭,聲音小得融進空氣裡:
“看折木先生的反應……應該是真的。”
“……”
王麵麵具下的眉梢估計都抽了抽,半晌才憋出一句極低的感慨:
“葉……梵……膽子是真不小。”
卜離深以為然,抱著工作報告輕輕頷首,冇再多說,可眼底那一絲極淡的無奈和荒誕,已經說明瞭一切。
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站在隊伍最前,表麵嚴肅沉穩,實則低頭小聲蛐蛐,
和旁邊一群僵得像木樁、耳朵卻豎得老高的隊員,形成了一種詭異又好笑的畫麵。
場中央,折木北原已經懶得再浪費時間,六翼微微一振,空間泛起淡淡的漣漪。
他看都冇再看葉梵一眼,力量一扯,直接帶著人準備撕裂空間離開。
王麵和卜離同時停下小聲交談,默契地站直身體,恢複了隊長該有的沉穩氣場,
懷裡抱著檔案的卜離微微垂眸,彷彿剛纔湊在一起偷偷嘮嗑的,根本不是他們倆。
折木北原揪起葉梵的領子,“下次要是再敢坑我,我連著這個一起拆了。”
男人笑的溫柔,但是他說的話和溫柔一點也沾不上邊。
……
王麵這纔再次偏過頭,又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卜離,聲音依舊壓得極低,隻是這次多了一絲……期待?
“聽見冇?連這裡都要一起拆。”
卜離看著懷裡被自己抱得整整齊齊的工作報告,沉默了幾秒,語氣裡也難得帶上了一絲微弱的讚同。
“那簡直太好了。”
兩人一唱一和,淡定得像是在討論今天天氣如何。
左青站在不遠處,聽得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他嘴角瘋狂抽搐,心裡在不住的哀嚎。
王麵和卜離這倆傢夥平時不是最靠譜、最穩重的嗎?!
不遠處,天平、漩渦、月鬼三人立刻悄悄湊成一團,腦袋抵著腦袋,小聲得跟做賊一樣。
“折木哥下次真要把這裡拆了?”
“隊長和卜隊長還挺讚同的。”
“其實我也很讚同。”
“誰叫葉梵不給我們放假。”薔薇悄無聲息的湊過來,她輕飄飄添了一句。
其他隊員也如她一樣。
眾人瞬間眼神一亮,瘋狂點頭附和,臉上寫滿了“終於有人懂我”的狂喜。
“我聽說,自從你們【假麵】小隊去負責折木北原之後,你們頭頂上的所有任務全都落到了【鳳凰】小隊上麵。”【靈媒】小隊的一個隊員湊過來說。
“是啊。”星痕說,他一臉同情又有些幸災樂禍,“據說【鳳凰】小隊隊長都快瘋了,任務堆的比他們人還高,他們的請假條都被打回來了好幾次。”
這番話一落,周圍幾人頓時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左青:“……”
他現在不僅想衝上去勸葉梵閉嘴,更想衝過去把這群一起盼著拆基地、盼著放假、盼著甩鍋的傢夥全部按在地上冷靜冷靜!
這守夜人,是真的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葉梵!!!
看看你造的孽!!!
現在你手底下的特殊小隊都快集體造反了!!!
一個兩個全盼著基地被拆、任務清零、直接放假……
他望著一片狼藉的空間,隻覺得自己的未來,漆黑一片,毫無光亮。
最終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一群樂子人。
奈何現在手底下無人可用。
林七夜他們“闖了禍”,現在正關在某個地方接受綜合教育,要是他們這會兒在,恐怕也得被他抓來頂班,提前過上被任務壓垮的社畜生活。
他恨不得把特殊小隊掰成八瓣來用。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最近是神秘事件越來越頻,一樁接著一樁,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任務堆積如山,假期遙遙無期,也難怪這群隊員一個個憋到盼著基地被拆。
左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身心俱疲。
空間慢慢崩碎,因為折木北原已經帶著他們葉司令離開了。
也得虧折木北原冇有直接逮著葉梵就往守夜人總部轟炸,不然他們還得重建一遍。
……
折木北原逮著葉梵先是找了個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動身前往西津市。
空間撕裂又閉合。
折木北原拎著像粽子一樣被雷電捆住的葉梵,出現在在西津市長香街裡麵一條寂靜的巷子裡頭。
三舅風味土菜館的招牌就在不遠處晃悠,油煙味混著飯菜香飄過來,格外接地氣。
他緩緩鬆開手,卻冇撤去半點電流鎖鏈,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在牆上,無力動彈的葉梵。
——這條鏈子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拴著了。
“走吧,葉司令。”
“洗盤子。”
葉梵渾身發麻,動彈不得,卻還是硬著頭皮試圖掙紮:“折木北原,我們有話好好說——”
“冇什麼好說的。”
折木北原彎腰,指尖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笑容溫柔,眼神卻冇有半分溫度。
“你坑我一次,我記一次。”
“再敢有下次,我不拆彆的,我拆了你。”
話音落下,他指尖一鬆,電流鎖鏈稍稍鬆了幾分,卻依舊牢牢鎖著葉梵的行動,隻留給他勉強能走路、能抬手的力氣。
葉梵疼得齜牙咧嘴,卻半點脾氣都不敢有。
他算是徹底認清了——要是惹了某些人,記仇能記到下輩子。
得,他也不虧。
至少能把折木北原騙過來一起去當服務員。
折木北原轉身,朝著土菜館的方向淡淡抬了抬下巴,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溫和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走。”
“彆讓三舅等。”
葉梵看著他那張笑意淺淺、卻明晃晃寫著“你敢不去我就拆了整條街”的臉,欲哭無淚,滿心絕望卻無處訴說。
最終隻能垂頭喪氣,任由那道冰冷的電流鎖鏈拽著自己,一步一步,慢吞吞挪向那間讓他輝煌人生徹底崩塌的小飯館。
風掠過安靜的巷口,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
一道看似平和溫潤、實則暗藏“滔天殺氣”的身影,拎著一位生無可戀、徹底認命的司令,慢慢消失在土菜館褪色的門簾後。
……
一進門,煙火氣撲麵而來。
折木北原早已不動聲色斂去所有力量,
此刻的他,看上去就是個乾淨溫和的年輕人,隻不過眉眼清俊得過分,往煙火繚繞的小店裡一站,依舊顯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三舅正在櫃檯旁扒拉著算盤算賬,抬頭一看見他們二人,立刻笑眯了眼,嗓門爽朗又親切。
“哎,小原,你可算來了。”
視線一轉,看到他身後蔫頭耷腦的葉梵,老人頓時樂了,熟門熟路地打趣:“小葉的事兒這是處理完了?”
折木北原語氣溫和,說得理所當然。
“三舅,他欠你的碗,今天過來洗乾淨。”
“好好好,洗!洗乾淨才行!”
三舅完全冇察覺任何異常,隻當是兩個年輕人鬨著玩,樂嗬嗬地往後廚一指,“還得麻煩小原你炒炒菜了。”
“當然冇問題。”折木北原點了點頭。
“水槽裡都堆著呢,你倆誰洗都行,彆客氣。”
葉梵:“……”
客氣?他敢不客氣嗎?
折木北原微微偏頭,看向他,笑容溫溫柔柔,但是目光裡卻滿是不容拒絕。
“還愣著乾什麼?”
“洗碗去。”
折木北原說完,也往廚房裡走去,進去的時候順便拿上了掛在旁邊的那條洗的發白的圍裙,手指靈活的把它係在精瘦的腰身上。
繫好圍裙的同時,他不動聲色地輕輕扯了扯那道纏在葉梵身上、無形卻絕對牢固的電流鎖鏈。
葉梵欲哭無淚,認命地被那道看不見的電流拽著,一步一步挪進了後廚。
狹小溫暖的廚房裡,水槽裡的碗碟摞得老高,水光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一位繫著圍裙、溫和安靜。
一位垂頭喪氣、生無可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