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轉頭去看,就看見冰霜迅速攀附上大門,隨後將大門撐開一個足以兩人一起進去的口子。
“走吧。”折木北原手中燃起一團火焰,邁開腿向裡走。
林七夜遲疑了一下,隨後還是放寬心,快速跟上了折木北原。
“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他輕吟詩句,指尖燃起一縷火光。
他將精神力往前一掃,大殿內的場景映入他的腦海中。
隻見大殿的正中央,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根根黑色的十字木架,每根上麵都還懸掛著一副青銅甲冑
它們之間的距離相隔不到一米,密密麻麻的排列在大殿之內,粗略的看去,便能看到近三百來具。
林七夜忽然看向自己手中的那團火焰。
不知在什麼時候起,他指尖的火焰已經變成了深綠色。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壓製著這裡一切的光芒。
林七夜快步跟上折木北原,他抬起眼簾去看他手中的火。
那人掌心中的火焰一如既往。
偶然間跳躍了幾縷深綠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林七夜索性將自己手中的火焰熄滅,折木北原偏頭去看他,換了隻手撐火焰,用手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他一起走。
折木北原輕聲說,“防止我們走散了。”
林七夜抿了抿唇,心中湧起一抹竊喜。
他佯作正經,“嗯。”
兩人緩步穿行在密密麻麻的青銅甲冑之間。
在暖黃的火光下,鏽跡斑駁的青銅甲冑表麵上的豁口也不那麼猙獰了。
儘管上麵有暗紅色的血痂。
看青銅甲冑表麵上的豁口,似乎是被什麼利器給砍傷的。
有些甲冑儲存的非常完整,表麵上也冇什麼血痂,有些的都已經破碎不堪了,甚至掛在木架上麵都有些困難。
林七夜環顧一圈,覺得很奇怪。
因為甲冑上的破損基本上都在正麵。
莫不是在保護著什麼?
走在前麵的折木北原抿了抿唇。
他的腦海中再閃回一些記憶,雖然很模糊。
但他卻覺得莫名熟悉。
折木北原肯定,記憶中那個身影絕對是自己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看記憶中自己的身影身上的著裝,那明明是漢朝時期的。
可自己明明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一直擁有記憶的。
是他曾經回到了過去嗎?
折木北原的目光直直落在石台上的那口紅底黑紋方棺上,直覺告訴他,那口棺材裡麵的人會告訴他答案。
這讓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更快了一點。
林七夜也看到了那口棺材。
紅色的方形棺材棱角分明,像是一個工整的立方體。
表麵的紋路漆黑,雕刻著複雜繁多的圖案。
林七夜也察覺到折木北原的腳步加快了,他也快速跟上他。
兩個人來到棺材前麵。
林七夜小心地觀察著上麵的圖案。
他不太擅長藝術,儘管這些圖案上麵充滿著古代繪卷的氣息,但是仍然冇有辦法從中推斷出這幾幅圖案的來曆。
這裡為什麼會有一口棺材呢?
要是他猜的冇錯的話,這裡應該是傳說中的羅酆六天,這些宮殿是那些駐守在這裡的鬼神的住所。
因此他敢肯定,棺材絕對不是給神明用的。
那麼,問題來了。
神明的住所裡為什麼會出現一口人類的棺材呢?
他蹲下身開始打量起上麵的畫來。
第一幅畫,上麵畫著一個有著龍角和龍尾的長髮男人,他站在一座祭壇之上,壇前供奉著各種祭品,有水果,野獸甚至是黃金,祭壇前的空地上跪著大量的身影,似乎是在朝拜他的存在。
第二幅畫,主角仍然是那個身影。但是這次他站在一座燃燒的宮殿之前,周圍是一片廢墟,他的身上被塗上了紅色,似乎是代表著鮮血,周圍許許多多的青澀士兵站在他的麵前,跟那些詭異的生物戰鬥。
林七夜仔細看了看那些詭異的生物。
這些東西……
怎麼那麼像神秘呢?
難道那個時候就已經有神秘的存在了?
可是神秘不是在迷霧出現之後再出現的嗎?
第三幅畫,是在另一座宮殿前站著一個穿著皇袍,帶著十二珠串的冠冕的男人,那人身前擺著一口黑紅色的棺材,前兩幅畫的那個主角的一隻腳已經踏入了棺材裡,看起來似乎正要躺進去。
第三幅畫上麵是皇帝?
林七夜繼續看。
在第四幅圖畫上麵,前幾幅畫的主人公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穿戴著黑甲的兵士,就在陣列的最前端,他們扛著一口黑紅色的棺材。正向著一扇半開的青銅色巨門移動。
這口黑紅色的棺材是第三幅圖上麵的棺材?
那個人已經躺進去了嗎?
林七夜總覺得那個人影很熟悉。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身邊的人身上。
他知道哪裡熟悉了。
如果將之前折木北原的龍化狀態帶入其中,那個龍角龍尾,和畫中的人影完全一模一樣!
林七夜忽然一愣。
所以說,折木哥他曾經回到過過去?
這是多少年前?
折木北原忽然伸手搭在棺材蓋上。
林七夜驟然回神。
“折木哥——”
搭在棺材上的那隻手驟然用力。
白皙如玉的手背上青筋爆起,折木北原用力一掀——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
棺材蓋被折木北原單手掀開。
林七夜能夠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驟然湧入他的鼻腔。
——這是……折木北原的身上的味道。
清冷,淺淡……
是山荷葉花。
在棺材掀開之後,裡麪人影的臉直接讓林七夜愣在了原地。
那張臉他很熟悉。
眉形平緩,眼睛的形狀卻相當鋒利。
眼尾上翹,暈染出一片紅。
眉眼如畫,俊美無比。
那雙眼睛依舊那麼的熟悉。
是青綠色的。
棺材裡的人和折木北原對上視線。
折木北原抿著唇。
裡麵的人伸出手搭在棺材的邊緣,微微用力,整個人便撐了起來。
他低斂著眉眼。
半晌之後,男人側目。
“……你好——”那人嗓音因為長時間冇有說話的緣故,帶著點點沙啞繾綣,“未來的我,又或者說是,過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