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布拉基”似乎是欣賞夠了，“他”便伸手在旁邊的那個盒子裡沾了一點紅色，抹在嘴唇上。
“你是誰？”林七夜突然出聲。
“布拉基”微微一驚，立馬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你......你......”
林七夜邁著大長腿走到“布拉基”的麵前，“你不是布拉基，你究竟是誰？”
“布拉基”的唇抿著，低著頭不敢直視林七夜的眼睛，雙手攥在一起放在身前，老實巴交的站在那。
“我......我叫伊登.......”他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伊登？”林七夜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微微一愣。
這個名字感覺好耳熟的樣子......
“布拉基的妻子，青春女神伊登。”折木北原在旁邊提醒道。
伊登點了點頭，“是我。”
當林七夜再度看向麵板的時候，上麵的資訊已經變了。
“病人：布拉基（伊登）
任務：幫助布拉基（伊登）治療精神疾病，當治療進度達到規定值（1%，50%，100%）後，可隨機抽取布拉基（伊登）的部分能力。
當前治療進度：0%”
“所以布拉基的身體裡有兩位神明的靈魂？”林七夜張大嘴，整個人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你是布拉基的妻子......為什麼卻和他共用一具身體？這是怎麼回事？”林七夜疑惑的問道。
折木北原走過去開啟燈。
燈在開啟的一瞬間，兩個人不約而同抬起手臂遮了下眼睛。
“我們開啟燈說吧。”折木北原看了一眼伊登，“彆這麼緊張，你可以坐下。”
伊登忙不迭點點頭，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然後她回答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百年前，不知從何而來的迷霧侵入了阿斯加德。”
“不知道是從何時起，弱小的神明開始死亡，而當時強大的神明們並不在意。”
“直到第一縷灰霧滲入金宮的縫隙，攀上光明神巴德爾的長劍——那位永遠沐浴在歡笑中的神明突然咳出一口黑血，眾神才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霧氣。”
“這是啃噬神格的瘟疫。”伊登的眼神中帶著懼怕。
“弱小的神明最先凋零。”
“春之女神西芙的金髮一夜枯白，詩歌與音樂之神布拉基的琴絃接連斷裂。當奧丁的獨眼在霧中逐漸渾濁時，諸神終於分裂——”
“惡神們向著自己的信徒舉起了屠刀。”
“洛基說：‘凡人的靈魂可以淬鍊成抵禦迷霧的鎧甲’，他的聲音在議政廳裡嘶嘶低語，當時他的手裡把玩著一枚染血的信徒指骨。”
“‘中庭的人類多得就像樹下的螞蟻。’火神舔著牙齒，他說，‘一個村莊的靈魂就夠我們撐過三年。’”
“我到現在仍然記得那夜。華納海姆的村莊燃起血色篝火，尖叫與禱告聲混著焦糊味飄上雲端......”
“部分善神們並不願意這麼做。弗麗嘉的銀戒指嵌進我的掌心，她對我說：‘給我們蘋果，或者看著阿斯加德變成食屍鬼的巢穴。’”
“我掏空了翡翠寶匣。芙蕾雅接過蘋果時，金項鍊上還沾著為保護信徒留下的箭傷；提爾獨臂的袖口滴落冰霜巨人的藍血。最後兩顆蘋果在我掌心顫動。”
“我原本想將這兩顆蘋果，一顆留給自己，一顆留給布拉基......可是我低估了迷霧的力量......”
林七夜抿了抿唇，他當然知道這個後果是什麼樣。
青春女神伊登掌管著青春的權柄，勉強還可以憑藉生命之力抵禦迷霧，可是詩歌與音樂之神布拉基不行。
伊登紅了眼眶，似乎陷入了當時可怕的場景，可她仍然在努力的敘述著，現在她麵前的這兩人似乎是她唯一能夠傾訴的物件了。
“隨著神力的逐漸衰弱，我將金蘋果抵在他的唇畔.......”
“我對他說‘吃下去’，蜜汁順著他失色的下頜流淌。他卻用最後力氣將蘋果推回我胸前，琴弓般的手指劃過我跳動的心口：‘你的心跳聲…比豎琴的G弦更溫暖……’
伊登的眼中泛起淚花，她緊咬著下唇，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可他還是活了下來。”林七夜說，“你做了什麼？”他緩緩開口問道。
伊登抬起頭，看著鏡中那張熟悉溫暖的英俊麵孔，一隻手輕輕的放在右胸之前，眼中浮現出深沉點點扭曲的愛意，嘴角微微上揚。
“我把自己的心臟，給了他……”
“當他的睫毛像秋葉般合攏時，我挖出了自己的心臟......”
“青春女神的心臟是翡翠色的，每一下搏動都迸濺出金粉般的光點。我把它放進布拉基空洞的胸腔，看著那些光粒順著他的血管遊走，像春藤爬過凍土......”
伊登的敘述聲逐漸減弱，這間病房裡迎來了漫長的沉默。
許久之後，林七夜終於歎了一口氣。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青春女神伊登將她的心臟給了她的丈夫布拉基，卻因為迷霧，在無意間將自己的靈魂融入了布拉基的身體中，也就造就了現在這種一體雙魂的情況。
而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便是共生。
折木北原思索了片刻，忽然問：“那布拉基知道這件事情嗎？”
伊登搖了搖頭，“他不知道。”
“我將心臟給他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而且每次我出來活動的時候都會將痕跡複原，一直到現在，他根本冇有意識到我的存在。”
折木北原卻完全不信布拉基不知道。
伊登作為布拉基最愛的人，所以他必然最熟悉伊登的氣息。
既然動過，那又怎麼可能會不留下氣息呢？
哪怕是用的對方的身體。
布拉基的歌聲為何嘶啞？
折木北原想。
這或許是心結。
因為布拉基清楚青春女神伊登是因為自己而死的。
所以他總是會歌唱。
是因為他認為青春女神伊登在他的體內仍然有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