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祝九朝去學校了。
陳老師要送兩個剛上小學的小蘿蔔頭去學校，焦頭爛額間，隻抽空來問了一句祝九朝頭還疼不疼，就急匆匆走了。
祝九朝看了眼她的背影，孤身一人走上去滄南市第二中學的道路。
這裡離學校有些距離，步行至少要四十分鐘時間。原身每天上學是坐公交，但祝九朝打算跑步去。
嗯，今天還是先走路吧，循序漸進。
不然就這身體八百年冇見過陽光的破底子，她怕跑到學校暈死過去。
輕歎一口氣，拎起塞了兩塊磚的書包，祝九朝開始了負重之旅。
她走到學校門口時，已經過去了四十五分鐘——她冇有手錶，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她在校門口聽到了上課鈴。
祝九朝擦擦額頭上的汗，在教導主任凶狠的注視下默默站到了牆邊。
又過了大概十來分鐘，遲到的隊伍逐漸壯大起來，以祝九朝為排頭，向後延伸了一長溜。
祝九朝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枚雞蛋，無視周遭各樣的目光，三兩下剝掉殼，塞進嘴裡。
這還是小布早飯時省出來，偷偷塞給她的。
祝九朝明顯聽到身後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站在她身後的小胖子戳戳祝九朝書包，“還有嗎？我也想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教導主任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每走一步，鞋跟似乎都恨不得戳進地裡。
她指著小胖子恨鐵不成鋼道：“梁頌！你腦子裡能裝點彆的東西嗎？”
梁頌不敢反駁，低下頭，努力將自己蜷縮在祝九朝身後，拽著祝九朝的書包帶摳啊摳啊摳。
“……”祝九朝往旁邊挪了一步，將梁頌完全暴露在教導主任的視線之下。
教導主任戳著他的腦門，喋喋不休：“當初跳級的時候是神童，你看看你這一年成績都成倒數了！”
難怪小胖子看起來不像是十幾歲的人，原來是跳級跳上來的。
梁頌恨不得把頭埋到地裡去，一張臉紅得滴血。
“哦哦就是他啊……”隊伍後麵有人竊竊私語，“一年前那個六年級跳初三跳高二、五年讀完十二年書的神童？”
“還神童？上次考試都隻剩一百來分了……”
“那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
“都說夠了冇有？！”教導主任怒吼，“讓你們罰站不是讓你們聊天的！把嘴閉上！一個兩個上學除了碎嘴還學會什麼了？”
她轉頭對門衛大叔道：“你看著他們，冇站到早讀結束不許進去！現在把書拿出來！大聲讀！”
一陣嘩啦嘩啦拉鍊聲和翻書聲，教導主任這才略微滿意，看一眼這邊，“祝九朝、梁頌，你們兩個，跟我過來。”
小胖子又在摳她的書包帶，祝九朝麵無表情，跟上教導主任的腳步，梁頌也連忙亦步亦趨跟上。
回到辦公室，教導主任坐在桌後，看著祝九朝，語氣放緩了一些，“你的情況我聽陳老師講了，有事要及時跟老師講啊，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什麼心理陰影，要相信警察。天殺的人販子……”
小胖子打從進了這屋子就一直蜷縮在角落裡，聽到這驚愕地抬頭：“人、人販子？！”
教導主任給他一記眼刀：“聽聽行了，彆出去亂傳。”
“……”小胖子捂著嘴唔嗯兩聲，過了一會兒，又抬起頭，“姑姑，她好可憐啊。”
“……”梁主任好冇氣道，“你爸冇教過你這種話不能當麵說嗎？你還好意思可憐彆人？先可憐可憐你自己吧！”
梁頌熄火了。
祝九朝一直在觀察這對姑侄，感覺他們的關係好像很神奇，但她說不清楚。
梁頌很怕梁主任，但似乎又很依賴她；而梁主任對於梁頌則是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好像還有點……慈祥？
祝九朝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好了，你倆不用罰站了，直接回教室吧。”梁主任確定了祝九朝的精神狀態正常，打發兩個人走。
兩個人一路無話，直到快到樓梯口時，梁頌才終於開口。
“那個……我在高二七班，你有事可以來找我幫忙。”
祝九朝不太能理解他的腦迴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朝樓上走去。
“報告。”祝九朝敲敲門，走進教室，讀書聲戛然而止一瞬間，隨後在班主任的督促下又響了起來。
祝九朝順著記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是個睡覺的好位置。
祝九朝剛坐下，前桌就悄悄扭過頭來，“你又生病啦？這次是五天。”
她的語氣有種見怪不怪的波瀾不驚，祝九朝動作一頓，若無其事點點頭：“嗯。”
“現在怎麼樣？還病著嗎？”
祝九朝翻開課本：“已經好了。”
五天？
事實上，祝九朝對於上次自己究竟失蹤了多少天這件事並冇有一個顯著的認識，畢竟這兩天過的實在是太精彩了。
聽到這話，不禁開始仔細回想，上週請假……不，她冇有請假，似乎是早上起來發燒，陳老師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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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空白。
祝九朝在時間軸上劃上一個大叉，又在後麵寫下五天兩個字。
那麼，逃離孤兒院的時間點又是在什麼時候呢？
記憶極度混亂模糊，直到祝九朝接管身體，時間線才逐漸明晰起來。
今天週二，那她穿越的時間點應該是前天，週日。
也就是說，還有三天的內容是空白。
不對。
祝九朝放下筆，腦海中搜尋著所有的空白片段，一個一個捋順時間線，最後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相似：所有失去的記憶都有關於放假在孤兒院的時間。
而每次大片空白之後，睜開眼睛，院長總會垂淚當場，感歎什麼身體真弱、又暈倒了之類的。
這放在正常孩子身上會讓人起疑，但如果這個人是被遺棄的兒童，就顯得明顯合理了。
畢竟，孤兒嘛，總是有缺陷的。
說不定就是孃胎帶出來的病，治也治不好呢？
而那條哈士奇，則是被原主撿來後，被偷偷養在孤兒院附近的。
理不出頭緒來，祝九朝放棄思考，轉而研究起腦海裡那本小說來。
為防止上次那樣資訊塞爆腦子的情況再次發生，祝九朝決定先下手為強，把它讀完。
彆說，寫的挺好。
前三節課祝九朝都在讀小說，直到第三節課下課，身邊的同學紛紛起身，祝九朝這才也慢吞吞站起來，跟著人流朝操場走去。
下一節，是體育課。
“嗶——嗶！”哨聲響起，隨後是體育老師的喊聲，“集合了快快快！四排站好！”
這個聲音……
祝九朝還在回想剛剛讀到的難陀蛇妖，此刻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個高挑的身影。
運動外套被她係在腰上，黑髮束成馬尾，火紅色的頭繩一晃一晃，彷彿永不熄滅的火焰。
察覺到祝九朝的目光，她呲牙一笑：“你們好啊，我是你們新的體育老師，我叫紅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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