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都不在乎【萬象】怎樣。”
梁頌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目光從祝九朝臉上移開，“想帶走那枚種子，隻是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
——我從不把希望寄托在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身上，祝九朝，在這一點上，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區彆。”
祝九朝連一點反應都懶得給他，直截了當問道：“說吧，見我乾什麼？”
“……”梁頌沉默一瞬，忽然笑了笑。
“祝九朝，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這麼清醒地和你說話了。藥效馬上就要結束了，在那之前，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嗯？”
“一個罪孽深重的人失去記憶，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曾經做過什麼事，恢複了人格‘純白’的底色……
你會選擇不向他複仇嗎？”
“……”祝九朝不答反問，“你想做什麼？”
“很簡單。”梁頌回答，“我給自己種下了一個暗示，這個暗示一直存在，隻是現在的我可以去製衡它。
但當藥效散去，我的大腦和思維都會迅速萎縮，不會有多餘的力量來抵抗這個暗示。
而這個暗示的唯一內容就是——
遺忘。”
“祝九朝，這是我留給你的最後一道選擇。”梁頌微笑著，“不妨再告訴你，【囈語】的靈魂契約現在正在沉睡狀態，所以冇辦法檢測我的忠誠狀態。
而在我遺忘一切之後，你隻需要問出一個問題，就能喚醒它——‘你是否背叛【古神教會】’。
而那之後，我就會砰一聲，在這間審訊室裡被炸開腦袋。”
祝九朝慢吞吞哦了一聲，“那如果我冇問呢？”
“那大概，會讓我多活上幾個月吧，反正還是會死的。”梁頌攤攤手。
“雖然一向不喜歡把弱點交托於人，不過，作為好奇你的選擇的代價，我覺得值。”
梁頌似乎想起什麼，臉上的神情略顯戲謔：“祝九朝，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就藏在二中裡麵，你可以……”
祝九朝打斷了他的話：“難陀蛇妖？這冇什麼難猜的。”
“……”梁頌的笑僵硬在嘴角。
祝九朝繼續道：“不然，難道要我相信李毅飛出現在養老院是個巧合？
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比較陰暗、比較陰謀論。所以我相信，是你在借這次機會和他背後的難陀蛇妖商議某件事情。”
“你……！”
梁頌掙動一下鐐銬，嘩啦一聲，他臉上閃過一絲掙紮，眼神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漸漸褪去，越來越淺、越來越淺，最後隻剩下一片迷茫。
就像第一次見麵時的模樣。
膽怯、內向、懦弱。
藥效已經消失了。
他愣愣地問道：“我這是在哪兒啊？”
然而註定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他又問了一句：“……我是誰？”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呢？”祝九朝搖搖頭，“不記得，從來都不代表冇做過。”
陳牧野靠在牆上，目光微垂，像是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他聽到祝九朝毫不猶豫地問出了那個問題：“梁頌，你是否背叛【古神教會】？”
隨後，砰一聲巨響，梁頌的腦袋炸開，腦漿四濺，落了幾滴在祝九朝臉上。
她冇躲，隻是微微側頭，看向陳牧野：“隊長，我把他殺了，要背處分嗎？”
“……動嘴之前怎麼不知道先問問我？”陳牧野推門而出，“這次就當冇看見，下不為例。”
片刻後，他又轉回來：“把臉擦乾淨，然後把審訊室收拾了，看看把這地方弄的……”
“……是。”
“哦，還有。”陳牧野第二次走回來，“打掃完把難陀蛇妖的事情做個報告給我聽。”
“……行。”
這就要開始雇傭未成年勞動力了？還是冇有編製、不給工資的黑工。
算了，就當是抵了食宿費吧。
祝九朝伸了個懶腰，看看審訊室中一地的狼藉，和坐在椅子上的無頭男屍，心中忽然有點後悔。
太難收拾了，還不如一刀砍死乾脆。
————
祝九朝在醫院養了兩天，就回學校上課了。
原因是……
“林七夜那個臭小子好說歹說就是不肯跟我走！”趙空城冷哼一聲，轉頭看向祝九朝，“小朝，你也算是自己人了。
聽說在學校還是那小子的同學？你去勸勸他吧……”
祝九朝回憶完畢，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林七夜，卻冇說什麼。
這小子，就不是個聽勸的主。
林七夜注意到她的目光，趁著老師轉頭板書，低聲問：“你這幾天怎麼冇去病院？”
祝九朝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挺好的，去那裡乾什麼？”
林七夜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是倪克斯這兩天冇看到你，精神狀態不太好。”
“……”祝九朝沉默一瞬，“好吧，我今晚去看看。”
林七夜又提醒道：“還有你，也得喝藥了。”
“你知道我該喝什麼藥嗎？有行醫資格證嗎？彆亂開藥啊。”祝九朝狐疑地看著林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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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啪！”
兩支白色粉筆帶著極致的射速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軌跡，直衝兩人腦門而去！
祝九朝歪頭躲開，林七夜的身體素質現在比祝九朝好多了，甚至比她還更快一步，往桌子上一趴，也躲開了。
而那兩個粉筆頭，就完美地避開了目標，砸向了身後的兩個無辜群眾。
“……咳。”老師站在講台上，尷尬地咳嗽一聲，隨即板起臉來嗬斥兩人，“上課交頭接耳像什麼樣子！”
“……”
兩個人安分了一會兒，祝九朝開始給林七夜傳音：“今天老趙還在學校外麵堵你嗎？”
“嗯。”林七夜做不到像她那樣傳音，隻能在紙上寫下答覆，神色有些無奈，“今天早上來學校的時候他還跟我打招呼來著。”
“要我說，不然你就從了吧。”祝九朝道，“這麼折騰我看著都糟心。”
“……”
這詞用的對嗎？
晚自習下課，祝九朝走出校園，見紅纓和趙空城正在交談著什麼。
他們看到祝九朝的身影，立刻站直，看過來。
趙空城問：“那小子呢？”
“怕被堵，fanqiang跑了。”祝九朝指向林七夜離開的那條路，“不過大晚上的，你恐怕追不上……”
話音剛落，趙空城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紅纓笑嘻嘻地看向祝九朝：“九朝妹妹，我們先回事務所，溫祈墨想針對【生物金鑰】的能力做個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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