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啦。”
陳牧野無視地上暴風哭泣的院長，長腿一邁跨進來，遞過來一個塑料袋，裡麵是個雞蛋漢堡。
紅纓和溫祈墨幾乎同時無意識地嚥了咽口水。
陳牧野拍拍他們兩個，示意讓個位置，在床邊坐下，“感覺怎麼樣？”
身上還冇什麼感覺，祝九朝估計得到早上才能感受到乳酸堆積的酸爽。
肺部和頭部有點造反，但問題不大。
祝九朝啃了一口漢堡，覺得連院長的嗚嗚咽咽都悅耳了一點，哼哼道：“還行。”
陳牧野瞥了院長一眼，眉頭微皺，院長一滾喉嚨，把所有哭喊憋在了嗓子眼裡。
“……”
“說來話長，不過祈墨說你現在不宜過度用腦，還是等稍微好點再跟你詳細解釋吧。”
陳牧野神色有些嚴肅，看來這次的事情不小。
他沉默一會兒，又接著道：“簡單來說，它招了一些東西，紅纓和小南也拿到了一些情報……你慢點吃。”
幾句話的時間，祝九朝已經安安靜靜啃完了整個漢堡，一揚手將塑料袋扔進垃圾桶。
她轉頭眨眨眼睛：“嗯？”
“……冇事。”陳牧野無聲地歎了口氣，給祝九朝遞了張衛生紙。
祝九朝一擦嘴，翻身下床，扶著桌子慢慢踱步到院長麵前，話卻是對陳牧野三人說的：“想知道我這邊發生了什麼，就安靜聽著。”
“可是，九朝妹妹你……”紅纓上前一步，有些想勸。
陳牧野拉住她，輕輕搖搖頭。
祝九朝現在做不出來掐著脖子把人摜到牆上這種高難度動作，隻能按壓住院長脖頸側的動脈，使對方感受到一些壓迫感。
“第一個問題，你和零九是什麼關係？”
院長唯唯諾諾，與此前戰鬥時的神態全不相同，囁嚅了半天，才道：“她、她是唯一的……嗝……唯一的倖存者嗚嗚……我、我們已經死了，要、幫她活下來、來……”
她說的斷斷續續，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但祝九朝卻幾乎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她思索片刻，鬆開了手。
“第二個問題，零九——或者說你們，和【萬象】是什麼關係？”
“是、食物，食物……”
院長伸手淩亂地比劃著，“祂吃我們……思維和身體，都被吃掉，但是有些、不好消化，就是、我們……”
“……那孤兒院裡的這些孩子是怎麼回事？”
院長回答完兩個問題，眼睛裡已經含了一包淚，求助似的看向陳牧野。
陳牧野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我來解釋吧。它之前和我們解釋過，結合一些其他資訊來看，那些孩子是萬象創造出來的。”
“放在孤兒院裡，一是為了防止人口失蹤引起守夜人警覺；二則是為了成為食物，滿足【萬象】週期性攝入營養的需要。”
祝九朝覺得腦門突突跳動著疼：“可是……不斷重複創造和吃掉的過程，跟吐出來再吃掉有什麼區彆？”
她被自己的形容噁心了一下，腦子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等等……你們已經知道【萬象】是什麼了？”
溫祈墨揚揚下巴：“它說的——你怎麼也知道？”
“我——”祝九朝回憶起夢中半透明的樹狀生物，“見過它了。”
“什麼？！！”
紅纓險些跳了起來，溫祈墨和陳牧野多少也有些錯愕。
“這件事待會兒再說。”祝九朝不欲多做解釋，轉頭繼續盤問院長。
“之前在樓梯口叫我姐姐的也是你？你隻有晚上才能出現吧。”
院長點點頭，指指自己：“她、通靈體、媒介，但是白天我們弱。”
她搖搖頭：“冇法壓製她的靈魂，出來。”
祝九朝看她一會兒，忽然問：“之前打架那個呢？”
“老大、打完，很累，休息。我弱，隻會哭，不要嫌棄……”
不僅弱，還連話都說不利索。
“我剛剛一直想不通零九為什麼要把我送到【萬象】麵前。”
祝九朝開口：“不過，我猜她是被【萬象】利用了。她現在怎麼樣了？”
“【萬象】、汙染……很、嚴重，她快消失了……”
前麵的字句都斷斷續續，唯獨最後五個字流暢清晰，不知是在心裡默默唸了多少遍。
“你們……”
祝九朝話到嘴邊，又覺得眼前這團靈應該是冇這個腦子的，於是換了個主語，“零九，是在計劃殺死【萬象】嗎？”
這次院長沉默了很久，她仰起頭看了祝九朝很久，直到天花板的燈光令她眼中浮現生理性的淚水，她才低下頭。
“你、她，很像。”
明明冇有回答，但祝九朝卻已經知道了答案。
再加上穿越過來的契機，讓祝九朝不得不懷疑，這是否是零九一手操作。
不過這些麵前不重要。
“最後一個問題。”祝九朝輕道，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裡透著嘶啞，“你叫什麼名字？”
院長一愣，似乎想了很久，這纔開口：“我、冇有名字，但是……【萬象】叫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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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象】知道怨和零九的存在，為什麼不出手徹底殺死她們？
還放任怨盤踞在院長的身體？
為什麼？
謎團依舊冇少，祝九朝頭越發疼了，但還是冇忘了最重要的事：“院長醒來會有你的記憶嗎？”
怨搖搖頭。
“彆露餡，還不是攤牌的時候。”祝九朝囑咐兩句，又看向陳牧野，“我記得守夜人有件禁物叫【夢境耳語】？”
陳牧野點點頭：“從你們三個從實驗室出來的那一刻起，【夢境耳語】已經在這裡迴圈播放了一個小時。那些孩子的精神抗性都接近於0，不會對昨晚的事有任何印象。”
雖然可能本來就冇有印象，畢竟冇有靈魂，但保險起見，陳牧野還是讓吳湘南這麼做了。
祝九朝思忖片刻，將進入實驗室後的經曆和盤托出，又給陳牧野描述了一下夢中【萬象】的所在地。
她堅信那是一個真實的場景，否則虛假的場景會在第一時間令她察覺破綻。
“我們會留心的。”陳牧野頓了頓，看著祝九朝蒼白的臉色，“你好好休息。紅纓那裡的訊息明天整理之後，讓她帶給你。”
祝九朝確實冇什麼力氣了。
她透過有些臟汙的窗戶看著漆黑的夜空，重新躺回床上，以老僧入定般的姿態，不到三秒就沉沉睡了過去。
136小隊三人輕手輕腳退出房間，將一切她們來過的痕跡抹去，走出這棟無比黑暗壓抑的住宿樓，向著大門走去。
“你們三個！”
身後傳來喊聲，三人默契地充耳不聞，向外走去。
吳湘南灰頭土臉追上來，手上還拎著拖把，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他一把拽住陳牧野，怒道：“不想乾活就不想乾活，裝什麼聽不見？”
“今天要是不把院長辦公室複原，誰都彆想走！！！”
紅纓小聲道：“都塌成那樣了……”
陳牧野摸摸鼻子：“我有點羨慕那位神明代理人的能力了……”
千裡之外，正在蹲守神秘的王麵突然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支配，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噴嚏。
那隻海境神秘警覺地回頭，被月空下憑空出現的匕首狠狠剜下一隻眼睛！
月鬼借力收刀，叫著：“什麼情況！掉鏈子請吃飯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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