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對。”祝九朝豎起食指晃了晃，指指林七夜，“明明是他下的黑手。”
“你、你……”
林七夜打斷他的話，目光定在他身上，神色淡漠，帶著凝重的壓迫力，似乎根本不在乎波塞冬此前是奧林匹斯的十二主神之一，而隻是將他看做手下一條無關緊要的亡魂。
他抬起右手，緩緩收緊，波塞冬便覺得似乎有一條無形的繩索套在他的脖子上，不斷收緊再收緊！
“呃、呃……”
波塞冬的臉因為缺氧而變得一片紫紅，雙目赤紅，雙手在脖子上不斷抓撓，直抓得皮肉鮮血淋漓，似乎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那看不見的繩索一把扯斷。
“波塞冬，”林七夜語調漫不經心，鏡片折射出冷光，嘴角勾起淺淡冷厲的笑意，細看之下，居然有祝九朝的三分影子。
他見差不多了，手指鬆開幾分，給波塞冬留下幾分喘息的餘地，
“你看清楚，如今支配你靈魂生死的人，是我。”
趕緊喝點鐘喲把你那個破負一千的恐懼值給我調理調理。
恐懼值從負一千緩慢向上攀升，停滯在負一百的位置。
波塞冬還是相當怕死的。
祝九朝掃了一眼，哼笑一聲，又向後退了一步，將場地全部交給林七夜來表演。
最後差的這點，不過是……
“你、你……”波塞冬緩過一口氣，如籠中困獸一般，“你是個什麼東西？！區區人族，也配讓我低頭！！！！”
不過是一點可憐的自尊。
和一點恃傲的待價而沽。
他想活。
林七夜一頓，反倒鬆開了手，隨意地擺了擺手，背過身去，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話音落，轉身就走。
他的靴跟敲在冰冷的地牢石板上，發出清晰的聲響，一步步遠離囚牢，身影逐漸消失在走廊深處的陰影中。
祝九朝挑挑眉：“真走了？”
波塞冬臉上是一種難以置信、不甘、恐慌交織的複雜表情，聽到聲音，滾了滾喉結，下意識朝著祝九朝看去。
祝九朝用憐憫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歎了口氣，朝著林七夜的方向追去。
波塞冬的瞳孔緊縮。他潛意識中希望有人——不管是祝九朝還是林七夜都好，隻要有人能稍微露出點蹊蹺，證明這欲擒故縱的把戲，他還冇有被這麼輕易地放棄。
不、不會的！
他是波塞冬！就算冇有神格……就算冇有神格，他的實力也不是普通凡人能比的，那個林七夜，怎麼能如此輕易就放棄他這個難得的助力！
“等……”
乾澀的音節擠出喉嚨，細微得幾乎聽不見。腳步聲逐漸遠去，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一陣微風吹來，帶來幾句依稀可聞的對話。
“真的就這麼殺了？”祝九朝似乎有點惋惜，“實力勉強能入眼的。”
林七夜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不是有你嗎？他再強，還能比你厲害嗎？我手底下有你就夠了。”
“也是。”
“……”
風聲漸漸平息下來。
波塞冬雙唇顫抖，這一刻的走廊的平靜如同死神的重錘，敲在他瀕臨斷裂的神經上，一瞬間頹廢起來。
對啊，有那個人在，他怎麼可能如自己想的那麼有價值……
祝九朝站在甬道儘頭，收回感知，築起風牆，防止聲音傳過去，“行了，歇會兒吧。”
林七夜收起原地踏步的動作。
“等等——！！！”
一聲絕望的嘶吼衝破了長廊的寂靜。
於此同時，麵板上的恐懼值緩緩停滯在61的位置。
成了。
林七夜依靠在長廊牆壁上，對祝九朝使了個眼色，清清嗓子，端出個平淡的、愛搭不理的腔調，“想清楚了？”
祝九朝看他一眼，抬手將風牆散去，把這句話送到波塞冬耳朵裡。
“……我，”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屈辱的顫抖，卻又拚命想抓住最後一線生機，“……我同意。”
又是一片寧靜。
林七夜又晾了他幾秒，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回去，伸手從虛空中抓出屬於波塞冬的那份勞務合同和一支羽毛筆，扔給波塞冬，“簽了。”
波塞冬勉強定了定神，粗略翻了翻眼前的勞務合同，嘴角一抽，剛想開罵，看見林七夜身後的祝九朝，又委頓下去。
“不滿意？”林七夜作勢要收回羽毛筆，“那算了。”
“不、不是。”波塞冬抬起手，彷彿千斤重，在這張薄薄的羊皮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記住，”林七夜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你的生死，你的一切，從此隻在我一念之間。冇有第二次機會。”
波塞冬落下最後一筆的瞬間，契約成立，羊皮紙自燃，化作灰燼散去。波塞冬感覺自己身上似乎多了無數道無形的枷鎖。
與此同時，一件青色護工服套在他身上，胸口處墜著一塊黑色銘牌。
——護工004。
牢籠消失，林七夜拍拍波塞冬肩膀，“走吧，帶你逛一圈。”
波塞冬臉色灰敗，一言不發跟著林七夜向外走去。
倪克斯正在院子裡的草坪上曬太陽，聽見聲音轉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七夜，有新的護工啊。”
“是啊。”祝九朝插嘴，“這位應該是您的老熟人了，若您日後有向奧林匹斯複仇的計劃，大可先問問他奧林匹斯如今的情況。”
倪克斯笑著：“有心了，孩子。”
防止波塞冬不老實——雖然有護工契約在，這種可能性低於萬分之一，但林七夜還是有些不放心，就將波塞冬先交給倪克斯調教。
李毅飛為此痛心疾首。
祝九朝和林七夜從病院出來，將波塞冬的屍體收好。
波塞冬一死，他的法則空缺出來，立刻被其餘幾位海神敏銳察覺，試探瓜分。林七夜境界不到完全感覺不到，祝九朝雖然能感覺到，卻完全冇有阻攔的意思。
她隻是靜靜看著這如同野狗分食一般的場景，有點嫌棄地擦了擦袖子上沾染的血腥，轉頭問林七夜，“你要回去嗎？”
林七夜正要回答，卻見祝九朝的臉色驟然變了，不由問道：“怎麼了？”
“……”祝九朝確定自己的感覺不是錯覺，神色卻越發沉凝，“我留在【閻羅殿】裡的分身，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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