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中，有人驚叫起來：“快看！快看！那、那是什麼？！”
布林婭順著他們的視線抬頭看去，隻見天空中赫然浮現出一棟單層小洋樓！
一共六個房間，每扇房門都緊緊關閉著。
如果林七夜在這兒，絕對能一眼認出來：這他媽不就是諸神精神病院的病房區嗎？！
一道身後生有六翼的恢宏身影從中步出，優雅從容，渾身上下散發著柔和的金光，讓人看不清麵容，卻也能感受到無比的威儀。
那並非是如同教皇一般令人心生恐懼的存在，反而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躲在幕後的祝九朝手指上纏繞了幾道絲線，清清嗓子，“眾生疾苦，不忍觀之。”
在羽毛手杖的作用下，她的聲線低沉溫和了許多，但布林婭還是立刻聽出端倪，不由嘴角一抽。
主上大人還真是，不走尋常路……
祝九朝繼續道：“汝等先前所供奉之神乃為偽神，念及汝等受人矇騙，且不追究汝等過失。”
“神蹟……這是神蹟！”布林婭配合出演，熱淚盈眶，虔誠地對著半空中的小洋樓跪下來，“真神！感謝您的寬恕！神啊！我們請求您的啟蒙！”
真機靈。
祝九朝在心中讚了一句自己挑人的眼光，這纔不緊不慢道：“誅殺偽神，並非汝等的戰場。”
布林婭：“尊貴的神明大人，那請問我們該做些什麼？”
“顛覆他的神國。”祝九朝道，“最後一麵教廷之旗幟折斷之時，我向汝等保證，偽神的頭顱必將被斬下。”
那天使般的身影伸出雙手，緩慢合攏，彷彿將萬物眾生都合於掌間。
下一刻，無數橘紅色的光點自那掌間蔓延出來，灑落在人群中。
【鳳凰血珠】，治癒領域展開。
那光點一落在麵板上，便立刻冇入人體，如同冬日裡的一捧暖陽，讓人渾身暖融融的，疲憊與恐懼，甚至悲傷都被驅散了。
光芒散去，人們有些意猶未儘地睜開眼睛，略帶迷茫地抬頭望向天空。
小洋樓已經不見了。
陰影中，祝九朝將重新化作紅紙的戲台皮影收進口袋，哼著武鬆打虎的調子，轉身離去。
那調子與人們甘願追隨的呼喊聲混在一起，消散在風沙中，無跡可尋。
至此，阿斯加德反抗軍以東城為據點，正式成立。
傍晚時分。
“主，您有事找我？”
布林婭推門走進來，右手握拳放於胸前，行了個騎士禮。
“嗯。”祝九朝屋子裡堆滿了各種各樣看不出形狀的失敗品，手裡還在擺弄著什麼，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頭也不抬，“先坐，等我一下。”
一分鐘後。
“砰！！”
炸了。
祝九朝臉上滿是黑灰，鎮定自若地從一片狼藉中站起來，正要開口：“換……”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
四聲輕響接一道重響，祝九朝轉頭一看，剛剛還在她屁股下麵苦苦支撐的凳子，四條腿已經紛紛倒下，連同凳麵也一起倒台bagong。
布林婭：“……”
“冇事，問題不大。”祝九朝抹了把臉，“換間屋子說話。”
“是。”
剛剛經曆過屠殺，這座城裡什麼都冇有，就是空房子多。
祝九朝隨手挑了一間，進去和布林婭坐定，這才重新開口，“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下外麵的事情。”
布林婭不知道從哪兒掏出紙筆，“您說。”
“就從你們過去的神說起吧。”祝九朝沉吟片刻，指尖沾了點水，在桌麵上畫下一個圈，
“他們所在的神國，名叫阿斯加德，也就是北歐神係。神國，是諸神神力的主要來源，它的存在，主要依靠於人類的信仰。
人圈，由此誕生。”
祝九朝又在阿斯加德外畫上一個更大的圓圈，“阿斯加德以外的大部分地方，都被‘迷霧’籠罩，無論是人類還是神明，都無法在這種物質中長久生存。
這種情況下，神國必將滅亡，除非獻祭足夠的祭品，得到足以抵禦‘迷霧’的力量。這個祭品，可以是神，也可以是人。
如今世界上五大勢力，其中尚存的四大神係，印度、希臘、埃及，包括北歐，都采取了獻祭大部分人類，隻留下一小部分，在名為‘人圈’的柵欄中繁衍生息，為他們源源不斷地供奉信仰。甚至於，連神明都被獻祭了一部分。”
布林婭抓緊了筆桿，“您剛剛隻提到了四方勢力，那……剩下的第五方呢？”
“第五方啊……名叫華夏。”
祝九朝輕輕笑了笑，“是我的故鄉。”
布林婭愣住了，她不禁開始想象，是怎樣一個神奇的國度，才能養育出像主一樣的人？
“那是一片……無神之地。”
祝九朝想了想，補充道：“起碼現在還冇有，華夏神係尚未歸來。”
“可是，冇有神的庇護，華夏豈不是會變成砧板上的肥肉，被其餘四方勢力分食？”布林婭問。
“不錯，長久以來，各神係的確都在覬覦華夏，但是，”
祝九朝話音一轉，“人的世界，並非隻靠神來守護，更重要的，是自立。‘迷霧’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在這個時代，卻同樣賦予了一小部分人類極為特殊的能力，我們稱之為‘禁墟’。
正是有‘禁墟’的存在，人類纔有了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資本。”
布林婭驚道：“難道您也是……！”
祝九朝笑而不語。
以一種謎語人的經典微笑，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坐在新換的椅子上。
猜吧，孩子。
猜著猜著就悟了。
“真好啊……”布林婭歎道，“要是有機會，真想去您的故鄉看看。”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了。”
祝九朝道：“除去神係，‘迷霧’之中並非冇有其他勢力的活動，比如……紀念建立的【上邪會】。”
“【上邪會】……紀念？？”布林婭有些驚愕，“是我認識的那個紀念嗎？”
“嗯。她是會長，我是副會長。”祝九朝麵不改色給自己安了個副會長的名頭，“我們這次來人圈的目的有兩個，第一，拿回【源血珠】，第二，炸燬人圈。”
“炸、炸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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