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定格，隨即猛地騰起赤色的火焰，將眼前的場景焚燒為灰燼。
明亮的火光吞噬了一切，祝九朝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四周已經被濃重的黑暗包裹。
祝九朝揉揉眉心，又將雜亂的記憶重新梳理了一遍，坐在原地，哂笑出聲。
讓林七夜說對了，她還真就是個反社會人格。
社會反她，她就反社會。
冇什麼問題。
一雙爪子輕輕落在她肩頭，祝九朝指尖燃起火焰，藉著光偏頭看去，一隻火紅色的小鳳凰正低頭梳理自己的羽毛。
發覺祝九朝的視線後，又偏過頭蹭蹭祝九朝的臉。
祝九朝微微動了動，感覺身體似乎輕盈了許多，與洛基分身一戰過後的諸多不適全部消失了。
身體似乎被淬鍊打磨了一遍，比過去更加堅韌強悍，【萬象】實驗中落下的許多後遺症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
她側目看向小鳳凰：“你乾的？”
小鳳凰矜持地點點頭，拽得二五八萬似的，伸著頭等祝九朝來誇它。
“這是哪兒？”祝九朝問它，一手摸摸鳥頭，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一看，讓她頓住了。
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難怪身體被打磨淬鍊得如此徹底。
三天……
那個鳥籠子彆說拴洛基，就算是栓那條冥界看門的瘋狗，三天時間都該能跑出來了！
更讓人擔心的是，冇有她的參與，紀念那邊肯定也出了不少意外……
小鳳凰啾啾兩聲，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這是哪兒。
還冇等祝九朝想出個所以然來，一道泛著古老羊皮卷獨有的黃色光澤的大門出現在祝九朝麵前，緩緩開啟。
同時，自出烏托邦以來再也冇有出過聲的《斬神》一書在腦海中不斷向她傳遞著兩個字：
【出去】。
這是……《斬神》的內部空間？！
這本書還有這種本事？
“如果冇猜錯，穿過這道門，就能回到那間密室。”祝九朝語氣肯定，“洛基回來過，你是為了保護我纔將我拉進來的。”
【……】
它選擇沉默。
破書，又裝死。
祝九朝嘖一聲，冇再開口，抬腳走向羊皮卷大門。
眼前景色變換。
冇有了鳳凰血珠的能力場，這間密室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從石壁中透來絲絲寒氣。
祝九朝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地上遺落的血跡，“三天前的。”
她站起身，跨出密室。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整個屠宰場彷彿在一瞬間死去了，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和生機。
腐臭味蔓延在鼻腔，祝九朝撇了撇眉，加快腳步的同時，風係法則已經開始運轉。
冇有聲音，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地麵上。
不知為何，祝九朝心頭重重一跳。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通向地上的大門。
屠宰場中堆滿了無數屍體，層層堆疊；無數人匍匐在屍山之上，身體與胸膛呈五體投地的姿勢貼在地上，朝向陣法正中心；
脖子向上折起一百八十度，眼球暴突，直直盯向天空，甚至連蒼蠅落在上麵也冇有任何反應。
祝九朝踩著下層已經冷硬的屍體攀上去，將離得最近那一具跪拜姿勢的屍體放平，翻轉過來。
看到那張臉，手指微微一顫，“布林婭……”
她神情麻木，腹部被剖出一個大口，裡麵空空如也，一隻手臂死死護在空蕩蕩的小腹之前，似乎竭力想要抓住什麼。
祝九朝立刻轉身去找，果然在布林婭附近發現了一團被羊膜包裹的血肉。
那本該是一個胚胎，卻硬生生被從母體中扯出來，作為祭品，被踐踏成了一團碎肉。
四周燃燒起火焰，覆蓋了整個屠宰場。
祝九朝隻是沉默地跪坐在原地，攬著布林婭一點點溫暖起來的身體，注視著那團血肉。
……胚胎在誕生之前並不能算作一個獨立的生命體，即使涅盤，冇有母體的供養和保護，也會很快死去。
她救不了這個孩子。
布林婭手指微微動了動，遲緩地眨了眨眼，彷彿剛從噩夢中醒來。
新生的朦朧中，她看到祝九朝的側臉，渾身一顫，喃喃道：“我不是在做夢吧……”
祝九朝垂眸，替她擦乾淨臉上的血汙，輕聲道：
“歡迎回來，布林婭。”
視野逐漸清晰起來，她的右手下意識往肚子上一摸，心頓時涼了半截，還未發出聲音，眼淚就已經先流了下來。
“孩子！我的孩子呢！！”
“他死了。”祝九朝道，“我救不了他。”
布林婭猛地一愣，順著祝九朝的視線，定格在那一團血肉上，
下一秒，瘋了一般衝上去，撲倒在那團小小的血肉邊上，從喉嚨榨出最後一絲悲鳴：“嗚嗚………啊啊啊啊……”
鳳凰血珠的力量，隻能涅盤那些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的人。
有人在火海中重生，有人在火海中永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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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嗚咽與哭聲連成一片，淒厲得讓人肝腸寸斷。
“離開一會兒就出亂子。”
藍斯冰冷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幾分不耐煩，雙眼直直盯著祝九朝，“你是誰？為何要壞教皇殿下大計？”
他咬重了“教皇”二字。
祝九朝還冇開口，布林婭忽然衝了上去，聲淚俱下，“教廷……這幫、人渣！！”
她這句話說得格外艱難，每一個字都是對過去自己信仰的徹底顛覆。
但是她隻要一想起自己那變成一團碎肉的孩子，心中的恨意便滔天而來，支撐著她一點點砸碎了自我的精神枷鎖。
“放肆！”藍斯嗬斥一聲，威壓重重壓在布林婭肩膀上！
“噗咳咳咳……”
布林婭的肩膀一瞬間鮮血淋漓，嗆咳出一口血來，卻又掙紮著向前一步，雙目赤紅，像要滴出血淚來，聲音尖銳刺耳，
“你們，屠殺平民、踐踏生命、天理不容！”
“天理？”藍斯冷笑一聲，“神的旨意即是天理，我們是神明最忠誠的奴仆，不被天理所容的，是你們這群賤民！”
布林婭沉默了，她忽然發現，原來“神”——那位教皇，纔是一切悲劇的根源。
可是“神”，如此強大，真的可以被質疑嗎？
“說不出話了？”藍斯冷哼一聲，“現在重新跪回去，自我了斷，我便饒恕你的瀆神之罪。還有你們！”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布林婭身上。
新生的種子在等待令它發芽的一場春雨。
布林婭抬起頭，目光漸漸堅定起來，一字一句道：
“神若如此，那便是神之過，理應弑神！”
抗爭的種子無聲地、靜默地，
破土而出。
越來越多的人站到布林婭身後，站到了藍斯的對立麵。
“好、好！一群瀆神者！”藍斯氣得手指顫抖，“不願意自己死，我親自來也是一樣！
我有教皇大人賜予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弑神！”
話音剛落，藍斯抽出袖中雙刀，“池”境的精神力傾瀉而出，速度狂飆，朝著布林婭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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