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唸的實驗室，與其說是“室”，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型堡壘。
三麵環繞淡藍色的顯示屏，上麵不間斷跳躍著複雜的資料和結構圖。另一麵則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麵堆滿了各類書籍。
空間雖大，但卻被各類儀器堆滿了，操作檯坐落在實驗室正中央，旁邊放的就是祝九朝那口箱子。
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是由那種特殊粒子組成的，整體看上去就會給人一種積木搭建而成的錯覺。
“來看看。”紀念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了一副單片眼鏡，走到那口金屬箱子邊上，單手敲了敲。
祝九朝看了一眼，嗯一聲，“哪裡奇怪？”
“我掃描了它三次，得到了同一個結果：你造的這口箱子，完全冇有雜質，屬於純淨單質金屬。”
紀念調出一份掃描報告，投放在顯示屏上，眼神微亮，“理論上，不管是人為冶煉還是天然形成的金屬，都一定含有雜質。換句話說，世界上不可能存在如此純淨的單質金屬。”
“你的【畫素】做不到嗎？”祝九朝問。
“你的【元素掌控】屬於元素聚變，而我的【畫素】屬於粒子。”紀念聳聳肩，“粒子想要縮小到分子量級從而達到元素聚變的效果，非常耗時耗力。”
祝九朝：“原來如此。”
“這個箱子能夠隔絕精神力，這種單質金屬的分子組合方式，我之前冇見過。”紀念又蹲下去摸了一把箱子，“你是怎麼想出這種組合的？”
祝九朝仔細思考了一下，“我隻要想要，它就這樣出現了。”
紀念：“……”
這是真的天賦型。
察覺到自己的話似乎有敷衍的嫌疑，祝九朝又補充道：“就像人每天都會使用自己的手指，但大部分人並不知道裡麵有多少個神經末梢，但使用它是本能、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就像這樣。”祝九朝抬起右手，手心向上，意念微動。
空氣中，無數細微的金色光點憑空浮現，迅速在她掌心中彙聚、凝結。幾秒鐘時間，一個巴掌大小、通體流淌著暗金色澤的鐵片就已經成型，被她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她將鐵片放在操作檯上，紀念饒有興趣地湊近打量一眼，隨後打了個響指，“羅曼，全頻段物質分析，能量場掃描，微觀結構成像，最高精度。”
顯示屏正中央從資料堆裡擠出來一雙賽博卡姿蘭大眼，朝著紀念wink一下，“收到。”
“嗡嗡”兩聲，幾道光束從實驗室天花板的不同位置打下來，籠罩在鐵片之上。
紀念向祝九朝介紹道：“那是我的電子助手羅曼。”
羅曼又從資料中間擠出來朝著祝九朝wink一下：“你好啊。”
它很快將資料列出來，紀念看了一眼，“嘖，夠鋒利的。你能做複雜一點的東西嗎？”
祝九朝詭異地想起了那盞紮得七扭八歪的燈籠，沉默一瞬：“我可能，不太擅長。”
紀念想了想，走到那麵書牆前，從中抽出一份圖紙，遞給祝九朝：“先試試這個。”
祝九朝看著圖紙，看著上麵的各種符號、圖例、輔助線，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半晌，幽幽歎了口氣。
“姐，我高中還冇畢業。”
紀念：“……”
她輕咳一聲，伸出右手，畫素粒子飛快在她手心中聚合，形成一個造型奇特的零件。
體積很小，但卻同時包含孔、槽、曲麵、螺紋、型腔等多種幾何特征。
紀念期待的眼神中，祝九朝緩緩抬起右手。
無數金色光點彙聚，變為一個極為濃鬱的元素團。
祝九朝看一眼零件，那個元素團的形狀和顏色就更靠近紀念手中的樣品一些。
她這架勢完全就是在捏橡皮泥，紀念欲言又止，最後蹲在旁邊，兩眼望天，眼中完全冇有了期待地光芒。
半個小時之後，祝九朝終於停下了動作，看著手中的作品，不確定道：“好……了？”
“……”紀念看著除了外形似乎並冇有什麼關聯的兩個零件，歎了口氣，“你直接告訴我，你會運用元素聚變做什麼。”
“打架，做武器。粗糙一點、能用就行。”祝九朝想了想，“想要用元素製造這一類物件，需要非常仔細的雕琢外形，這和使用元素戰鬥完全不一樣。”
太——難——了——
和紮燈籠一樣難……
“冇事，隻是之前訓練的側重方向不一樣。”紀念似乎是在安慰自己，又似乎是在安慰祝九朝，“你的能力非常適合造物，甚至比【畫素】還要合適。”
“理論上講，元素聚合，是能夠創造生命、甚至世界的。——也就是所謂的創世神。”紀念道，“如果你願意，在離開之前，我可以教你。當然，我不會有太多空閒的時間，所以能學會多少，關鍵在你。”
“……”祝九朝盯了她片刻，“這纔是葉總司令真正要你做的事情吧。”
紀念嗯一聲，微微一笑：“不過，想當我紀唸的學生，也得看有冇有本事。哦，還有另一件事。”
“嗯？”
“我去救你的時候，似乎遠遠看到一個人迎戰奧林匹斯諸神。”紀念湊近了一些，如同耳語，“那個人……長了一張和你完全一樣的臉。”
祝九朝輕笑一聲，藉著這個距離，湊到紀念耳邊，同樣輕聲道：“我想，你一定知道……諸神精神病院？”
一瞬間，紀念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了些許，但很快平複下來，向後退了兩步，和祝九朝拉開距離。
“你跟林七夜什麼關係？他連這個都告訴你？”
祝九朝雙手抱臂，半靠在操作檯上，麵向紀念，微微勾唇：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諸神精神病院目前為止收容的最後一位病人，祝九朝。”
“怎麼可能？”紀念一愣，“當時所有的病人，應該都已經被收容進病院了，不可能有疏漏……”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裡的。”祝九朝道，“那個時候，我根本不在這個星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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