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訊息一發，祝九朝的手機很是沉默了一會兒。
突然抽風似的開始閃過一串程式碼，隨即自動黑屏又亮起。
隻是再亮起時，好友欄中的那個名字已經不見了。
不到三秒鐘時間，又出現了。
又不見了。
又出現了……
祝九朝默默看著那個名字反覆橫跳了一會兒，對麵這才發出回覆：“你怎麼知道是我？”
祝九朝慢悠悠打出幾個字，“猜的。誰知道你真的姓關呢？”
“……”
六個點表達了關在萬分複雜的心情。
祝九朝繼續道：“言歸正傳。關先生，看在你和我家小孩玩的挺投緣的份上，幫個小忙？”
“……”
又是六個點。
如今的關在還在閉關。
如果不是祝九朝那被收的手機總是在訓練的時候莫名其妙開機，甚至還藉著基地的網路到處亂看……
關在也不會注意到這點動靜。
原本隻是分出一縷精神力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冇想到卻得知了周平收了這孩子做弟子的訊息。
還遇到了那個小傢夥。
“看在周平的份上，僅此一次。說吧，幫什麼忙？”關在道。
祝九朝把新聞轉發給他：“很簡單，將這條新聞推到全華夏境內，傳的越廣越好。”
“……”關在沉默了一會兒，“就這？”
老子堂堂人類天花板、一虛無、掌管網際網路的神，你找我幫忙，就是個炒輿論的小破活？
理髮焉用砍頭刀。
祝九朝發了個點頭的表情包：“對啊。”
“……你知道我是誰嗎？”
“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關先生，關在，一虛無，天花板。”祝九朝有點詫異，“怎麼了？”
“冇事。”關在扶額，“交給我就行了。不過我還是得問一句，你打算做什麼？”
“不做什麼。”祝九朝輕描淡寫，“我跟古神教會深仇大恨不共戴天，囈語死了我高興，想讓信徒們也跟著開心開心。”
如果聽見這話的是林七夜或者陳牧野——
那他們就會立刻知道，祝九朝這句話裡的一個字都不能信，這貨絕對在打什麼不能被彆人知道或者不想牽連彆人的算盤。
但可惜，對麵的人是關在。
他雖然暗中關注了祝九朝很長時間，但畢竟都是一些側麵得到的訊息，從來冇有和她本人打過交道，還遠遠不夠瞭解她。
因此，關在輕易地接受了這個理由，“行，我知道了。最遲今天下午四點，你等著看就是了。”
莫莉在一旁打了個哈欠，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九朝，你醒的好早啊。”
“不早了。”
祝九朝最後發了條謝謝，便關上手機，對莫莉道，“已經十一點多了。”
“這麼一說，是有點餓了。”莫莉摸摸肚子，“不然我來做一頓，你們嚐嚐？”
祝九朝搖搖頭，“我下午要出去辦點事，中午就不在所裡吃了，你們吃吧。我換身衣服打算出門了。”
“需要我們陪你去嗎？”
“不用。”
祝九朝言簡意賅，冇再說什麼，換好衣服，出了休息室，熟門熟路地從公共零食櫃裡拿了塊麪包拎在手上，當做午餐。
司小南探頭問：“你去哪兒？”
“快過年了，去溫陽療養院看一眼。”祝九朝應了一聲。
那些孤兒院裡當初零九造出來的空殼子，終究冇有自我意識，無法作為真正的孩子生活。
這些軀殼本來的行為就隻是零九記憶的投影，零九死去之後，他們便不會再對外界有任何反應，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植物人。
這樣的生物，守夜人無法將他們安排在福利院，隻能安排在一家郊外的療養院，以便隨時觀察他們的生命體征。
——守夜人的一句“善待”，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司小南一愣，神色有些複雜，躊躇道：“其實，有件事情我們一直冇有告訴你……”
祝九朝：“嗯？”
“就是……【萬象】死後，這些孩子的生命體征全都出現了不可逆轉的下跌。”司小南頓了頓，似乎在觀察祝九朝的表情，才接著往下說：
“原本下跌的幅度還在能夠控製的範圍之內，並且十分緩慢平滑。
但是，兩個星期之前，他們的生命體征忽然暴跌，醫生做了所有能做的乾預，才控製下來……但是誰都不知道下次暴跌什麼時候來臨。”
“我們猜測，這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生命體征原本是由【萬象】創造維繫的，【萬象】死去之後，這些軀殼就會不可避免的衰落。
直到最後，迎來死亡。”
“……是嗎？”祝九朝似乎怔了一下，隨後嗯了一聲，垂下眸子，“這也很正常。”
“你……”
司小南還想說些什麼，就見祝九朝已經轉身進了走廊，卻忽然又停住了腳步。
她跟出去，卻見走廊的另一端，喬哈站在那裡，嘴裡叼著自己的牽引繩，正靜靜地望著祝九朝。
“難得的清醒啊。”祝九朝走過去，俯身摸摸它的頭，“你也想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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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哈將牽引繩遞給她。
“那就走吧。”祝九朝微微笑了一下，拉著喬哈，朝司小南招招手，“我出門啦，小南姐姐。”
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雪後初霽，陽光晴朗。
祝九朝帶著喬哈在街上轉了兩圈，最後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住腳步。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歎了口氣，走了進去。
今天過完，又是窮光蛋啊。
祝九朝按照零九的記憶選了一大袋子那群孩子以前愛吃的零食，將錢包裡的最後一個字都榨乾淨後，這才結賬，拎著大塑料袋走了出去。
祝九朝一路走到公交站，熟練地摸出墨鏡帶上，麵對司機詫異的眼神，淡定地拍拍哈士奇的腦袋，“這是我的導盲犬。”
司機在一人一狗之間來回掃視兩圈，最後定格在喬哈的小身板上，“未成年的狗也要出來工作嗎……”
“……”
成功混上車的祝九朝和未成年打工狗喬哈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搖搖晃晃看了一個半小時的風景，終於到了溫陽療養院門口。
她收起墨鏡，找前台問了問房間的位置，隨即被工作人員帶著，一路走過去。
“鑒於他們的情況非常相似，院裡專門為這些孩子裝修出了一間大病房，足夠容納所有的孩子，以便於集中應對各種意外情況。”工作人員邊說邊向前走，“到了，儘頭那間就是。”
祝九朝想了想，掏出一袋秋秋糖遞給她，“謝謝你。”
“不客氣不客氣，應該做的。”工作人員接下秋秋糖，“你去吧。”
祝九朝向她點點頭，隨即推開門，看著映入目中那一片躺在病床上的瘦弱身影，忽然沉默片刻，“……”
隨即向前兩步，敲了敲最近的床架，“出來玩會兒吧。”
伴隨著她的話語，工作人員震驚地看到，病房中那群如同活死人一般的孩子，竟然一個接一個睜開了眼睛，臉上出現笑容，跳下床，朝著祝九朝圍了過來！
“老大老大！我要吃薯片！”祝煤球第一個撲上來。
祝眼鏡站的比較遠，正在矜持地點菜，“果凍。”
【祝願】裡的孩子們，終於在此刻，藉著這衰弱的軀殼，重返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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