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蘇綉提起之前，沒有人有“人為造神”的念頭。
甚至，沒幾個人擁有“人類成神”的想法。
葉梵倒是有，也隻是期望周平能夠跨過那一步，而不是有人強勢地幫周平成神。
王麵有一點好奇，問林七夜：“司令知道嗎？”
林七夜點頭：“知道的。”
萬一造神過程中出現意外，靈媒小隊就得交給吳通玄來帶，必須和上麵通個氣的。
不提前告訴卜離，是因為蘇綉沒有太大的成功把握，也是因為不確定酆都大帝願不願意讓出法則。
更不能讓卜離有了希望之後再失望。
太殘忍了。
好在，目前一切都還順利。
王麵又問：“轉移神格，鑄造神軀，掌握法則，這樣就能成神了嗎？”
總覺得有點草率。
像是蘇綉平時在捏的雪人，她喜歡什麼樣，就捏成什麼樣。
林七夜緩緩搖頭：“阿綉也不是很確定，所以這真的隻是一次嘗試。”
察覺到其他人投射而來的目光，他解釋道：“在阿繡的想法中，神明身上抽取出來的生命精華是超配版，對身體沒有壞處。”
“yue——”卜離的嘔吐聲震耳欲聾。
其他人的沉默聲同樣震耳欲聾。
林七夜假裝沒有聽到，若無其事地說下去：“阿綉不確定是先有神力，還是先有神格，亦或者是同時產生，所以她盡量雙線並行。”
“如果轉移過程中出現排異反應，或者傷害到卜離，她隨時都會停止這次嘗試。”
“到時候，卜離得到的可能就是一具比人類強上很多，比神明弱一些的軀體。”
曹淵做了個總結：“也就是說，此次嘗試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有yue——”卜離提出強烈抗議。
當然有壞處了！
看看，聽聽，他都吐成什麼樣了！
漩渦看著卜離這麼淒慘的模樣，心中慼慼然，並提出一個十分關鍵的問題：“那下一個試驗品是誰？”
除了冥神奧西裡斯，不還有一個風神嗎？
也就是說他們之中還有一個倒黴蛋。
林七夜麵色猶豫：“奧西裡斯的事，因為拽哥當了臥底提前透露，我們早就知道了，但風神的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眾人不由看向酆都大帝，這麼說，風神的事隻有蘇綉和大帝知道？
酆都大帝暗暗嘆了口氣，總覺得他這個大帝當的，一點逼格都沒有。
“蘇繡得知冥神祭壇的事後，聯絡了陳涵，陳涵找到了我。”
“她說，百年前奧西裡斯就知道酆都在哪，為什麼要搞事的時候，偏偏選擇了臨唐市？”
而這，也是眾人的疑問。
臨唐市到底有什麼特殊的？
“她認為臨唐市沒什麼特殊的，任何一個城市都可以，隻要離酆都夠遠，讓我沒法第一時間回援。”
酆都大帝的語氣很平靜，完全沒有當時得知真相時的怒意。
“這是一出調虎離山計。”
如果他為了殺臨唐市的冥神而來，那麼，酆都就會沒有任何阻礙地落到風神手裏。
風神不可能留在原地，等酆都大帝回去殺他，必然會搶了酆都就跑。
到那時，酆都大帝無法離開大夏，其他神明無法出手，就必須由人類天花板出手。
不說酆都到時候能否搶回來，這個訊息本身就在向外透露：大夏神明抽不出手，大夏是一塊誰都能搶的肥肉。
到那時，大夏就四麵楚歌了。
酆都大帝很慶幸能把危險扼殺在搖籃，並不打算阻攔蘇繡的嘗試。
人為造神又如何？
他隻怕浩劫真正到來之時，能夠出戰的人造神實力不夠強，數量不夠多，大夏神明會死傷慘重。
“卑鄙！”迦藍怒喝一聲，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
“yue——”
原來那個垃圾桶滿了，卜離換了個新的，吐完漱口，漱完又吐，看得眾人又心疼又好笑。
等看向蘇綉時，就是純粹的心疼。
蘇繡的額頭佈滿汗珠，顯然十分吃力。
她帶著百裡胖胖能夠隔絕嗅覺和味覺的禁物，不受生命精華副作用的影響，依然如此疲憊。
林七夜很想幫幫她，無奈倪克斯和梅林都說，這事從未有人做過，他們沒有經驗和建議。
非要說的話，他們也隻能給予一些微不足道的祝福。
林七夜微微一怔，難道這就是酆都大帝贈予神之祝福的原因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卜離身上的氣勢忽高忽低。
有時候境界和威勢之高，像是成了神，有時候又驟然跌落，像是變成了人。
他們看不懂，但認真看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酆都大帝微微抬手，輕輕一送。
像是送出了他們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不多久，完整的神明威壓降臨。
卜離成神了。
蘇綉收回紅線金線，整個人有些脫力。
即將摔倒的那一刻，被林七夜從後抱住，雙手被莫莉和迦藍扶住。
他們扶著蘇綉去旁邊休息。
其他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卜離。
試驗居然真的成功了？
卜離總覺得自己渾身充滿力量，隨手一揮，就能把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給毀了。
搞得他現在動都不敢動。
酆都大帝的表情也有些意外，顯然沒料到卜離真的可以成神。
思索片刻，回身找蘇綉：“你可知道，神明的力量源泉是人類的信仰？”
“沒有信仰，神明的力量會漸漸衰弱，即便他現在是神，未來或許……”
蘇綉笑了：“大帝，他是守夜人，是特殊小隊，是無數守夜人的信仰。”
“就和您一樣，或許很多人不知道您的名字，但他們不會不知道，您是酆都之主。”
“具體到名字的信仰是信仰，模糊名字的無名信仰，也是信仰啊。”
酆都大帝終於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了，手指微微一點：“你想模糊，分攤信仰。”
“隻要守夜人的故事流傳下去，哪怕隻是在內部流傳，他們也不會缺信仰。”
“唯一的問題就是，信仰少了些，力量不夠強。”
蘇綉捂著嘴，眯著眼，笑得像是一隻偷到小魚乾的小狗狗。
“大帝，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不賭。”
“啊？”蘇綉傻眼。
酆都大帝哼了一聲：“你在用一個必贏的賭算計本帝。”
蘇綉：“……”
分分鐘扭頭怒瞪林七夜：“你透露的？”
“我沒有啊。”林七夜舉雙手錶示清白，滿臉無辜，“我沒說你寫了守夜人的小說，發在網上，買了推廣，熱度很高。”
“我更沒說，你把從李醫生那裏聽來的靈媒小隊故事寫出來，把讀者虐得天天給你寄刀片，哭濕枕頭的讀者拉著一個又一個人入坑。”
“我更更沒說，你的小說非常火，流傳度非常廣，卜離成神不缺信仰。”
蘇綉：“……”
其他人：“……”
酆都大帝悄悄鬆了口氣。
他就知道蘇綉露出這個表情，是要準備坑他了。
還好沒入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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