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你們很失望！”
袁罡站在還算完好的演武台上，對著底下垂頭喪氣的新兵們展開訓話。
假麵小隊眼神飄忽，那啥……他們不是故意的。
袁罡冷笑：“239人對6人，絕大部分人連假麵小隊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其中還有幾十人，連奶媽的麵都沒見到就被放倒了，具體是誰，我這裏就不點名了。”
被蘇綉放倒的新兵們悄悄鬆了口氣。
真要被總教官當眾點名，他們能羞愧得連夜扛著集訓營跑去月球。
訓斥好半天，袁罡做出總結：“既然你們輸了，就按照先前所說，放下自尊，放下驕傲，忘記過去，全身心投入集訓之中。”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公佈接下去一年的訓練內容，前期主要是體能訓練。
要在禁墟被徹底鎮壓無法呼叫的情況下，鍛煉身體，突破身體極限。
毫無疑問，會很累，很崩潰，但沒有拒絕的餘地。
教官們一離開，新兵們交頭接耳起來。
林七夜提出一個極為致命的問題：“宿舍樓已經塌了，我們今晚住哪？”
新兵們：！！！
眾人飛奔著趕回宿舍，卻見本已倒塌無法挽救的宿舍樓好好地矗立在那。
殘垣斷壁？
沒有。
戰鬥痕跡？
也沒有。
一切就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旁人摸不著頭腦，林七夜卻是知道的。
後勤部門的動作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平地起三棟高樓。
唯一的解釋是：王麵使用了時間回溯。
他用精神感知了一下，果然看到漩渦扶著王麵緩緩離開的背影。
等等，蘇綉跟過去做什麼？
林七夜迷茫一瞬，等他再看過去，就發現事情進行到了他看不懂的地步。
蘇綉上前和王麵說了一句什麼，王麵對漩渦點點頭，而後蘇綉接手，扶著王麵離開。
林七夜：？？？
他就是離開了幾個小時，中途也沒見蘇綉和王麵有過什麼交集，怎麼這會兒就能、就能……
“他倆什麼時候感情那麼要好了？”
林七夜還以為自己一不留神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原來是百裡塗明說的。
小胖子拿著個望遠鏡，偷偷觀察：“七夜，秀兒和王麵以前認識？”
林七夜搖頭：“我不知道。”
百裡塗明先是驚訝，隨後露出個猥瑣的小表情：“聽牆角，去不去？”
林七夜：“……”
原則上來說，聽牆角不好，但……
某些時刻，原則抵不過好奇心。
越是要幹壞事，越是要光明正大！
兩人抬頭挺胸、堂而皇之地走過去。
意外的是，每一條能夠通往兩人約會地點的路口，都被假麵小隊的人佔領。
他們幾個隻是站在那，什麼都沒說，意思卻很明顯：
抱歉，此路不通。
林七夜：？
百裡塗明：？
兩人麵麵相覷，不明白究竟是什麼要緊的事，值得假麵小隊跟防賊似的。
越不讓人看，越是想看啊！
百裡塗明給林七夜使眼色：換地方？
林七夜：走！
他們來得早，對集訓營很熟悉，找一個地勢高的地方，用望遠鏡不就能看到了？
就是聽不到聲音，可惜了。
*
蘇綉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扶著王麵坐下。
“精神力耗盡？”
王麵誠懇地表示：“還有一點。”
蘇綉在王麵身邊坐下，朝他的麵具上做了個抓的動作：“我摘你麵具了。”
王麵：？
不明所以，但沒有抵抗。
蘇綉摘下麵具，湊近些，仔細看了看王麵的臉：“你少了幾年壽命？”
王麵這才明白她摘麵具的真實意圖。
有點心虛，不敢回答，顧左右而言他：“……你怎麼知道的？”
蘇綉不語，隻是看著他。
最終，王麵還是極小聲地回了：“五年零兩個月。”
吸——
呼——
蘇綉緩和一下呼吸，剋製住自己往這張俊臉上招呼的衝動。
“別不拿自己的壽命當回事。”
王麵微微笑著，看起來並不介意失去的壽命。
“他的潛力很強，讓他見識一下神明代理人的實力，能刺激他更快成長。”
顯然，在王麵看來，用五年壽命換讓熾天使代理人成長的機會，十分值得。
蘇綉沒法昧著良心說“不”。
的確是這一戰，讓林七夜看到神明代理人真正的強大之處。
“你的幫助，他暫時還不了，我來替他還。”蘇綉拿出那個結結實實的紅色小方塊。
“這些生命精華，補你失去的那些壽命，應該綽綽有餘。”
王麵：“……”
看紅色小方塊的眼神，真可謂是又愛又恨。
愛它能補充自己的壽命，讓他不必因時間神墟的發動條件束手束腳。
恨它的服用代價太過慘烈，以至於他已經一個月不識肉味，且目測未來一個月也識不了。
但，又不能不吃。
誰知道他將來會遇上什麼事，萬一壽命真不夠了怎麼辦？
王麵嘆著氣，伸手接過。
觸碰到紅色小方塊的瞬間，紅線以極快的速度退去，露出其中散發著白色光暈的液體。
一口、兩口，果凍般迅速吸溜進去。
“yue——”
遠處。
林七夜和百裡塗明跑到了教官們的辦公樓樓頂，遠遠地偷窺那邊的動靜。
他倆來得快，幾乎看到全程。
儘管不知道那頭說了什麼，但蘇綉摘王麵麵具，說了什麼，給他東西吃，全部都看見了。
百裡塗明有被嚇到：“秀兒給王麵吃了什麼？怎麼王麵吐成這樣？他倆有什麼深仇大恨？”
林七夜：“……”
不僅沒有深仇大恨，還有很高的好感度，否則不會蘇綉給王麵生命精華。
這東西不是用來治療的嗎？
如果是輕傷，布丁就能治，難不成王麵受了很嚴重的傷？
林七夜的麵色漸漸嚴肅起來。
他們來集訓營已經三天了，這就意味著蘇繡起碼連續開了三天的禁墟，隻為儲存這份生命精華。
是她知道王麵會來，特意帶來給他的？
可能性不大。
或許是她擔心集訓營期間出事，提前儲存下來以防萬一，碰巧遇上王麵受傷就給他了？
唔……按蘇繡的性格，有可能！
吸——
呼——
王麵受了傷，還能和他打成這樣，不愧是神明代理人！
林七夜目光熠熠：我還要更努力！
*
蘇綉準備了水，等王麵吐得差不多了遞給他。
王麵不太好意思，走遠一些，漱完口再回來。
“你之前不是問我禁墟的事嗎？”蘇綉道，“我的禁墟並不是治癒。”
王麵愣住：“那怎麼研究所和袁教官都說你是？”
蘇綉看著他，問了個問題：“你知道生命精華是怎麼來的嗎？”
王麵搖頭。
蘇綉：“生命精華，顧名思義，是從生命體內抽取包括生機、壽命、精神力等存在的精華。”
“由於神秘是被活著抽走生命精華而死，其中蘊含了它們的憎惡、怨恨、絕望等強烈的負麵情緒，因此非常難以下嚥。”
生命精華的來源是神秘？
王麵暗暗心驚。
他知道蘇綉告訴他這些秘密必有緣由，沒有打斷，靜靜地聽著。
蘇綉接著道：“我在集訓營期間也會儘力配合組織提供生命精華，但我能提供的數量非常有限。”
“你的神墟太耗壽命，沒事少用些，算了，說了你也不聽。”
“你們小隊有空時帶著活捉的神秘來找我，我給你多抽些，提前吃下，以備不測。”
王麵本來決定好好聽著，不插嘴的，可這話聽起來太像交代後事了。
他還是忍不住插了一句：“沒必要那麼急吧？”
蘇綉側身湊近王麵的耳朵，按住王麵下意識躲避的身體，輕聲道：“我隻有一年時間。”
王麵瞳孔緩緩放大，聲線微顫：“什麼意思？”
蘇綉退了開去，被王麵抓住胳膊，追問道：“你那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蘇綉垂眸，緩緩地道，“你以為生命精華那麼逆天，上京為什麼沒有帶我走？沒有把我保護起來？”
“你以為以生命精華的效果，古神教會為什麼不拉攏我？不派人殺我？”
王麵瞳孔地震，在心裏回答：因為他們都知道你活不久了。
一個壽命短暫的將死之人，自然沒有拉攏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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