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緩緩睜開了雙眼。
堅硬的板床，空蕩的天花板，牆壁上掛著一件整齊的軍裝。
這裏是……集訓營？
他一低頭，看到了藍白色的病號服，側頭看去。
隔壁屬於百裡塗明的單人床上，空空蕩蕩。
“又是做夢？”
林七夜離開宿舍，在宿舍樓前的空地上，看到了本不該出現在這的吳通玄。
一次或許是巧合，兩次就是必然。
更何況，他的春夢中本來就不應該有吳通玄的存在。
“是你在指引我做夢？這是你的禁墟？”
吳通玄看了林七夜一眼，搖了搖雞窩般糟亂的頭。
“做夢的是你自己，我隻是一個旁觀者。”
林七夜眉頭微皺：“旁觀者？你想看什麼？”
吳通玄：“想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七夜：？？？
在齋戒所裡，所有的禁墟都會被鎮墟碑鎮壓，連他的神墟都被鎮壓了。
吳通玄居然還能使用禁墟，進入他的夢境，來去自如。
兩人之間隔著不知道多少重牆壁，那麼遠的距離，吳通玄是怎麼做到的？
等等！
林七夜雙眸眯起，危險地看著吳通玄：“所以，昨晚我和阿繡的事……你從頭到尾都看到了？”
吳通玄一臉便秘。
你這麼在意，倒是別在夢裏玩強製啊。
林七夜後知後覺，有些羞澀。
“咳咳，以後別隨便進別人的夢。”
尤其是我。
尤其是你，對吧？
吳通玄一臉“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
林七夜越看吳通玄，越覺得他不像精神病。
“你怎麼不裝病了？”
吳通玄：“蘇綉在你那，遲早會告訴你我沒病。”
這句話裡透露出來的意思，讓林七夜的大腦有些過載。
“你什麼時候見的阿綉？”
“她怎麼知道你沒病？”
“你怎麼知道她現在在我這兒？”
吳通玄按順序一一回答：“滄南消失前，我和陳夫子一起見的她。”
“當時以為是最後一麵，就沒在她麵前裝病。”
“昨晚入夢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把她拉進來了。”
林七夜：！！！
CPU差點乾燒。
“你的意思是，昨晚我夢裏的阿綉，是真的阿綉，不是我幻想出來的阿綉？”
吳通玄：“對。”
完了！
芭比q了！
林七夜痛苦抱頭，把自己的腦袋撓成了吳通玄同款的雞窩頭。
這可怎麼辦啊？
他還想在蘇綉麵前保持“我放棄喜歡你了”的設定，曲線救國。
辛辛苦苦好些天，一秒白乾。
算了，這些事以後再說。
“你跟著陳夫子去見阿綉做什麼？”
吳通玄：“當初，守夜人高層以為蘇綉要死了，讓我去複製她的禁墟。”
“結果當然失敗了，蘇綉就是個普通人，沒有禁墟可以複製。”
後者，林七夜和梅林早就推測出來了，反應十分平靜。
前者……“你的禁墟這麼逆天？”
吳通玄苦笑，他的禁墟要是逆天，隊友就不會死了。
“真正能配上這兩個字的人，應該是蘇綉。”
她救了太多太多的人。
如果救人有功德，她應該已經是一顆金光閃閃的小太陽。
“確實。”林七夜深有體會。
蘇綉連神明的生命精華都能抽，開掛已經不足以形容，唯有“逆天”兩字纔是真般配。
“你去過阿繡的夢嗎？”
吳通玄：“昨晚知道她還活著，我嘗試過，但進不去。”
林七夜不禁懷疑可能是禁墟【虛無】的影響。
“那安卿魚呢？”
吳通玄嘴角一抽：“夢裏他正在過橋，我問他丟的是鯉魚，還是鯽魚，他說他不喜歡吃魚，他想解剖我。”
林七夜嘴角一抽，非常安卿魚式的回答了。
“抱歉，他的禁墟是【唯一正解】，不管是個人興趣，還是禁墟要求，註定他經常解剖神秘。”
他在最後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著重強調這一點。
大夏與神秘勢不兩立，所以安卿魚怎麼解剖神秘都行。
正如蘇綉，把神秘當成生命精華的原材料，活活抽死，也沒人說她殘忍。
但，他們倆絕對不能對同族下手，否則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明天的暗語是什麼？”
吳通玄：“妙蛙種子吃了都說妙到家了的妙妙妙脆角。”
林七夜：“……”
第二天。
林七夜剛走進食堂，一大批囚犯就麵帶笑容地湧了上來，前倨後恭地替林七夜張羅起來。
“林老大來了。”
“快去給林老大打飯。”
“林老大，您的座位已經暖好了。”
突然從事事都要自己做的精神病人，搖身一變，成了做什麼都有人伺候的老佛爺。
林七夜十分不適應，和安卿魚吃完早飯就匆匆離開。
到了僻靜之地，林七夜召喚出了蘇綉。
蘇綉歡喜地上前打招呼：“魚，好久不見。”
安卿魚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灰色，一推眼鏡，下了定論：
“你現在的狀態並不穩定，在我身邊待幾天吧。”
蘇綉應得爽快：“好啊。”
這在林七夜的預料內。
再不捨得分離，也得同意。
“昨天我和蘇綉做了實驗，攝像頭無法錄下她的身影。”
要是可以，他的病房裏憑空出現一個已經死亡的人，李醫生不可能不出現。
安卿魚記下這一點。
三人連忙討論怎麼從齋戒所逃出去。
林七夜：“吳通玄知道暗語，他能複製禁墟，而且不受鎮墟碑影響，我們可以拉攏他。”
蘇綉：“我的新禁墟是【虛無】，可以轉換虛實。”
“其實我現在可以把自己變成實體，就是不知道會消耗多少精神力，會不會用到靈魂力量。”
“在沒有正經的身體前，我遲早要適應這種作戰方式，要不現在就試試？”
說著說著，她就來勁了，滿臉的“我想搞事”。
紅線凝聚出一個個火柴人，齊齊跳著海草舞，蕩漾又詭異。
瞬間令人幻視一個個囚犯，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在食堂邊唱邊跳。
林七夜和安卿魚打了個寒顫，齊聲道：“不行。”
蘇綉訝異：“你倆什麼時候這麼默契了？”
兩人再度異口同聲：“現在。”
拒絕蘇綉搞事的同盟堅不可摧！
拒絕蘇綉把海草舞傳遍齋戒所，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
蘇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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